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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相守 他和他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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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父母怎么怎回事?”知道到家庭一直是贺凌风的逆鳞,生怕一不注意再掰疼他,林鸿谨慎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看着贺凌风洗碗的手一顿,林鸿立刻紧张起来,“是因为我吗?”
贺凌风太清楚他这个什么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的毛病了,抬手弹了他一脸水,“臭美吧你!”
“什么时候的事了?”林鸿把水蹭在了他后背上。
“就你搬家那年,”贺凌风想也不想就说了,“我当时……”
感受着林鸿缓缓离开自己的后背,贺凌风才发觉自己失言了。
“你知道我哪年搬家的吗?”林鸿想了一下,自己并没有跟贺凌风说搬家的时间。
到此,贺凌风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啊,与其让误会越积越深,还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明白。
“我……”他转身看见林鸿在紧张地摸脖子。
以前贺凌风不再的时候,他想他的时候就爱摸摸戒指,自从昨天又见到他,林鸿发觉自己一天没摸戒指了,竟然连什么时候掉下来的都不知道!
“在这,裤兜里。”贺凌风手上都是泡沫,只能侧身示意他自己来拿,“送干洗店的时候掏出来的,一直没能给你。”
林鸿半信半疑地伸手去摸,还真摸到了。可他只把项链抽出来,“戒指物归原主了。”
“这项链是谁的啊?”
“我妈的。”林鸿把项链在手指上绕了一圈,看着有点像个戒指。
“哎,不是物归原主了嘛,怎么还带收回的呢?”贺凌风眼看着他又把戒指掏走了。
“我觉得还是带一对儿的好,等我拿这个还一对儿戒指再给你吧。”
贺凌风一高兴,不顾满手的泡沫,捧着林鸿的脸亲了一口。
“呸!满是柠檬味!”
“谁让你使坏呢!”
贺凌风一手的泡沫在林鸿的裤子上擦了个一干二净,正准备继续使坏的时候,被林鸿制止了。“还没说完你的事呢,到底为什么闹这么僵还有你怎么知道搬家的时间的?”
“我们分手这个事确实是导火索,但主要原因还有很多其他的事,从小到大贯穿我成长的很多事,这个要讲太麻烦了,都是些琐碎小事,说多了怕你觉得我矫情……”
“那你说说。”
“他们从来不会鼓励我支持我,一直都是想尽办法让我按他们的路子走。说真的,从我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的一刻我就注定与这个家庭无法共存了,你确实给了我远离他们的勇气但我并不是因为你才远离他们。”
“可没有我之前你也不是同性恋,所以还是我把你带偏了啊。”林鸿看他想法设法让自己减轻负罪感,有点感动又有点难受。
贺凌风看着林鸿的目光一滞,接着一头磕在他肩上,“你是不知道我遇到你之前就是弯的是吗?”
“这我真不知道!”林鸿的大脑有点过载了,“我还逢人就说是我把你掰弯的……”
“高一那会儿不就有人在传了嘛。”贺凌风有气无力地说。
“我以为是你拒绝的女孩太多,她们报复你才这么说的……”
“您真是笨得无可救药了!”贺凌风狠狠磕了他肩头一下,被他凸起的锁骨硌得生疼,“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贺凌风环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吹气似的说,希望把话题扯远点林鸿就不问搬家的事了。
“别转移话题,我们继续说你怎么知道我哪年搬家的。”
贺凌风颓废地靠在水槽上,“当时我去老房子那找你呢,看到拆迁的通知,看到你已经搬走了,我也是那个时候知道姥姥去世的……”贺凌风说着捏捏林鸿的胳膊,想安慰又觉得多余,毕竟生死之事他看得比自己多。
“什么画?”林鸿的表情非常迷茫,“你还进屋了吗?”
“是啊,我砸了锁进的屋。对了,你当时不是把我的东西都扔在那了吗?我以为你已经打算放下我了,才拖一直拖着不敢去找你。”
“原来那锁是你砸的啊……”林鸿忽然很后悔,要是那天早上他晚一点出门,是不是就能早一点遇到贺凌风了?“你跟我来。”林鸿把他拉进了卧室。
书架上,在林鸿做过的模型画过的画中间,穿插着贺凌风留下的书,记过的笔记。林鸿拉开衣橱,贺凌风看到自己的球衣、T恤。还有窗台上,贺凌风种下的那棵小小的吊兰已经长满盆了,长长的枝叶围着窗框走了一圈又一圈。
“开始的时候我也想过放下你,可是放下你比记着你更让我难受,我决定还是继续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爱你吧。谢谢你比我先回头,不问一切就原谅我。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我们可能真的要错过一辈子了。”
林鸿说着牵起贺凌风的手,“未来你想怎么过?我都听你的。”
“我啊,我想要你活成你想活的样子,想要你自由地去做你想做的事,不再担惊受怕。”
短暂的相处很快结束,贺凌风又要飞回去了,临走前自然是一番依依不舍。
“异国恋……怎么办,我有点害怕。”贺凌风抬起一条腿搭在林鸿腿上,“你怎么还背单词啊,我明天就走了你都不看看我吗?”
“看——”林鸿把《托福词汇5000》倒扣在桌子上,“我刻苦学习也是为了我们尽早团聚啊!”
虚岁三十的林鸿重新拾起放了十多年的英语,考托福、GRE,要去美国读建筑,实现他成为建筑师的梦。听说这件事的人都笑他不切实际,但林鸿知道自己肯定能行,毕竟分手那么难都熬过了,再没有什么能难住他的事。
“我这个作息估计跟你那边差不多,保准让你感受不到时差。”
听他这么一说贺凌风心疼了,“别太累了,注意身体啊。”
“我上个月刚查体,身体倍棒。别的你不用担心,我都有数。”林鸿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晚安。”
“晚什么安啊……”贺凌风一把拍掉他对着单词书试探的手,“明天就走了,大半年见不着呢……”说着把林鸿往自己身下一拽。
“我明天还得送你呢!”
“没事,我可以打车走。”
“唔……轻点!别咬!”
结果四月份的时候,贺凌风被请回母校参与一个研讨会,可以在国内停留一周。而林鸿正在等待他人生中的第一场次托福考试的成绩,突击了三个月,先试试水。
贺凌风开会的时候林鸿一个劲儿发消息骚扰他。
“八十五分算什么样啊?”
-算挺好的了,第一次就能考到八十五。
“是吧,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能跟贺老师讨个表扬吗?”
-行啊,要口头的还是什么的
“完事我去接你,见面再说吧。”
一听这话,贺凌风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研讨会结束了,主办方好心留出的茶歇时间都显得多余了。会议一结束,贺凌风恨不得小跑着出去,却被许多同行围住了,他们都对他新发表的那篇论文很感兴趣。贺凌风和他们交流了自己想法,谢绝了他们一同吃饭的邀请,转身朝门口走去,拨通了林鸿的电话,“等急了吧?”
“没事,不急。”
贺凌风刚要说话,忽然又被人叫住了。
“贺凌风,还认得我吗?”他循声望去,看见一位略显富态的中年女性。
“刘老师!”贺凌风高中的时候,陈曦曾让他跟着这位刘女士学习过高数。
贺凌风陪她慢慢往教室走,和她说话非常亲切,贺凌风一路上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近况。说来奇怪,贺凌风在她身上找到的母爱的感觉竟比在陈曦身上还要多。
“你和你爸妈的事,我听你妈说过……”
贺凌风差点忘了,陈曦和她是高中同学呢。
“小曦这个人,挺不懂表达感情的,很多事她心里都有,但就是说不出来。你不回家这几年,其实她一直关注着你,看你的文章看你的书,想了解你的想法。她和凯旋都挺想你的,有空回去看看她吧。”
永远无法真的记恨一个人。贺凌风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最大的弱点了,他总是心软,特别对于他爱的人。
要不要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呢?
陈曦以前总说:“没有狠心的父母,只有狠心的儿女。”贺凌风觉得这话得改一改,因为无论父母做过多少无知的错事,儿女总是满怀希望地期待他们真的能改过。
送下老师,贺凌风才想起电话一直接通着,“喂?”
“我不是故意听你俩聊天的,它就一直通着,我出与好奇……”
贺凌风笑着打断他,“让你听。”
“怎么样?是跟我看电影去还是回家看看爸妈?”林鸿先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看爸妈我还得先准备准备……”
“那咱就先看电影。”要见他爸妈林鸿也得准备准备,“快过来,我就在校门这边等着呢。”眼看着离门口越来越近了,贺凌风的心忽然怦怦跳起来,竟然有点紧张。
原来破镜重圆也有惯性,之前单身的劲儿会推着你再走一段,让你把每一次见面都夸张成重逢。低头看看手上的新戒指,贺凌风安慰自己道:没关系,看个电影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一抬头,就看见那个和自己戴着一模一样戒指的人站在那里。
林鸿仰着头,双手插兜,倚着车门,嘴角似笑非笑挑起一点弧度。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乱的,他眯着眼睛,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片洒在他身上。即使站在树影里这个人也是会发光的。
恍惚间,贺凌风仿佛回到了高考结束那天,他提前交卷只为了在门口看着那人走出来。林鸿也正在人群中张望他,直到两人的目光终于对上。林鸿被挤在人群中走得很慢,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偷偷从身边抱着花束泪光盈盈的女生怀中抽了一支玫瑰,用手护着来到了他跟前。
“临走了还不忘偷个花。”
“鲜花配美人。”林鸿举着花在他鼻尖点了一下。
“红玫瑰太俗气了。”贺凌风嘴上鄙夷着,但还是接过来了。
林鸿一挺身,双手搭上他的肩膀,站得正正的问道:“贺凌风同学,你还想要什么?”
“你。”贺凌风用花枝戳了戳他的心口,“我要你。”
他和他之间,隔了漫天白茫茫的柳絮,隔了经年未见的时光,终于相逢在这一片大好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