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牙》章鱼咪

17、茬儿 生理上东八

　　综合实践那天，林鸿一早就趴在门上看着，等林雏出门。

　　林雏一出门正好看见林鸿推门，她看了眼时间，此刻早上八点半，“哟，你失眠啦？”

　　刚放假林鸿就玩得昼夜颠倒，生理上东八区，精神上在不知道哪个区。

　　“少废话。带路。”林鸿下巴一扬，
　　“不是不去嘛？”
　　“闲着也是闲着。”
　　林雏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回忆着那天韩岳给她打的小报告。

　　“咱哥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没啊。”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
　　“靠，别闹，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好好想想，俩字儿名。”
　　……
　　俩字儿，林雏把班里女生捋了一遍，俩字儿的并不多，和林鸿有交集的就更少了，和他们一组参加社会实践的……那不就只剩邓欣了嘛！她就坐林鸿后面，白白瘦瘦、文文静静的，林鸿老爱逗人家玩儿。原来他喜欢这种内秀的，林雏回忆了一下他之前几个女朋友，无一例外都是活泼张扬的，难怪都没成。
　　林雏凑到他身边一吸鼻子，“洗澡了，也换衣服了……区区一个综合实践，比上学还重视。”
　　“你说的我和上学不洗澡不换衣服似的！”
　　林雏无视了他，直接问：“你这是想见谁啊？”
　　“什么想见谁……我就是，我无聊！”
　　林鸿也说不准自己为什么要去，他就是觉得应该去，打心眼里也想去。
　　如果非说想见谁的话——他想见贺凌风。但听林雏问出来，他立刻慌了。
　　都是男人，什么想不想的！林鸿有点气自己，这才几天啊，不就七天半嘛，你矫情什么，还想他？林鸿，你长这么大就没想过谁！你不想贺凌风，真的，没什么好想的。

　　“哥，喜欢人家就去争取一下，她和之前的那些不一样，你不能等人家来追你了。”
　　“你别胡说，谁喜欢他了！”林鸿觉得林雏有点过分，自己只是想见见贺凌风，她怎么能说我喜欢他呢！
　　“我说是谁了吗？”林雏一脸“挖个坑你就跳”的不屑样，
　　“没谁，没有！这个人不存在！”
　　“行，你愿意按自己的节奏来也行，这毕竟是你的事，我不会掺合。”
　　“我我我，我来什么啊！”
　　“好啦，不问了，不聊你的心上人了。走快点，去晚了班长……哎你等等我！”
　　这句话里就“心上人”“班长”入了林鸿的耳朵，他不由得加快了步速，腿长就是好，一米六的林雏只能小跑着追他。

　　俩人一路别别扭扭来到书店，贺凌风正拿着绶带等在那里，他一见林鸿先愣了一下，接着第一句话就是：“你校服呢？”
　　林鸿低头看看，人家俩都是蓝色的校服裤子，就自己是黑裤子。
　　“我忘了。”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综合实践啊，体验生活。”
　　“你知道我们活动内容是什么吗？”
　　“不知道。”
　　贺凌风把绶带递给他，“书店引导员，帮着找书、整理放乱的书。”
　　“简单。”
　　“把外套存了吧。”贺凌风指指那边的柜子，把自己的外套也塞给林鸿，“谢谢。”
　　林雏也想让他顺便给自己跑个腿，可是林鸿没搭理她。
　　“你放心，我谁都不会说的。”
　　林鸿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存完衣服回来，贺凌风脱下自己的校服上衣搭在林鸿肩上，“先穿我的。”
　　“干嘛非穿校服啊……”
　　“一会儿有拍照的，不穿校服人家知道你是哪的学生吗？”
　　“那你呢？”
　　“我有裤子啊。”
　　林鸿乖乖穿上了，
　　“拉链拉好。”
　　林鸿第一反应是自己裤链没拉好，伸手就摸。
　　“我说上衣！”
　　林鸿随便一拉，停到哪算哪，
　　“往上点。”
　　“怎么这么多事……”林鸿自暴自弃一仰脖子直接拉到了最顶上。
　　“要注意仪容仪表！”
　　贺凌风看急了，直接上手，强迫症发作给他拉到与胸口平齐，再把领子折好。
　　“既然来了你今天老实一点啊。”
　　“我一直很老实啊。”
　　“林鸿，算我求你，今天好好的，别惹麻烦行吗？”

　　从他们这一级开始，这是第一次尝试实践活动，学校请了媒体来报道。邓波的意思是不让林鸿参加实践，怕有损学校形象。

　　“看心情喽。”
　　林鸿觉得贺凌风今天怪怪的，从看见他就阴着脸，好像不愿见到他似的。
　　林鸿自顾自往前走，不想看他。
　　“你知道你每次犯事为什么都没受处分吗？”贺凌风紧跟在他身侧。
　　“事不够大？”林鸿被他挤着，停在了一排历史读物前。
　　“我和老班给你兜着呢！就不说我了，你知道为了你他挨了主任多少数落吗？”贺凌风继续不依不饶。
　　“我求你们给我兜着了？”林鸿烦躁地抽了本书下来却发现没开封，又没好气地塞回去。
　　他吊儿郎当的样子真把贺凌风惹恼了，他提起林鸿的领子把他按到了书架上，“你别不识好歹。”

　　刚说了别惹事，贺凌风自己先惹了。林鸿不先动手的原则他知道，冷静下来的他此刻已经后悔了。林鸿从他手下挣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还击，而是径直走开了。
　　贺凌风倚在书架上，脑袋往后一磕，心想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林鸿不知道贺凌风突然发什么火，谁求着他护着我了？爱处分爱开除随便啊！反正老子不在乎。林鸿憋着一口气从一楼爬到五楼，他脚下生风，心里窝着一股火气发不出特别堵，转进最里头一层书架，抡起拳头就想砸。

　　“林鸿……”
　　听见有人怯生生地叫他，林鸿稍稍收敛了怒气，回头一看——是邓欣。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叫叫叫你……”看见林鸿上来，邓欣大着胆子来跟他打个招呼。
　　“你也负责这一层呀？”
　　林鸿还真不知道自己负责哪一层，他含糊着点点头，“嗯……”
　　“那我们去转转吧？”邓欣温和地提议。
　　“走吧。”林鸿一耸肩。

　　穿着贺凌风的校服，林鸿觉得特别不舒服。按说他俩身高相近，校服也是一样大的，到底哪里不舒服呢？林鸿说不上来了，他把袖子卷起来，想起贺凌风说要注意仪容仪表的事又不由得放下去。
　　他和邓欣都围着五层转了两圈了，还是一句话没说上。
　　“可以了，”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林鸿忍不住拉住她，“我都快吐了，过会儿再转……”
　　“哦，好。”邓欣转头就去看书了。
　　她从书架上摸了本书，随意翻看，一颗心全牵挂在林鸿身上。

　　同样是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一般人看着就是邋里邋遢不利索，林鸿的懒散却能独成一番气质。他终于受不了贺凌风给他把领子调这么板，擅自往下拉了点，又把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靠在书架上看了会儿手机，又晃悠着朝邓欣走来，“你还懂……德语呢？”
　　邓欣一看，自己掩耳盗铃拿起的居然是一本德语词汇大全！她红着脸就把书往架子上塞。
　　“错了，上一层。”林鸿毫不费力就帮她把书放回了原处。
　　邓欣的后脑勺在林鸿胸口磕了一下，第一次贴着么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落在自己头顶的呼吸。她希望自己可以再勇敢一点，借机跟林鸿说点什么就好了。她转过身，“林鸿……”
　　“嗯？”林鸿心血来潮，正在调整几本书的顺序，丝毫没注意到被自己圈在书架间的邓欣有多紧张，“你用的什么洗衣液，好香啊……”
　　林鸿退了一步，揪起领子闻了闻，“贺凌风的校服……不知道他用的什么东西，我也纳闷呢，怎么这么香？”他又闻了闻袖子，皱着眉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挺好闻……”
　　“什么？”
　　“啊没什么。”林鸿觉得自己脸有点烫，但是看着邓欣脸也红就放心了，“这层好无聊啊，我们去下一层看看？”
　　“没问题吗？那这层就没人了……”
　　“没事～”林鸿就这么拐着她到了四楼。

　　四楼是童书专柜，还兼卖玩具，刚下了半层就听见吵闹声。
　　“好乱啊，要不我们回去吧？”
　　林鸿倒是很兴奋，扶梯没运行到位他就一步跨下来了。
　　“你慢点跑，我跟不上你……”
　　“我去玩具那边看看。”林鸿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右转扎进了孩子堆里。

　　林鸿停在了一伙玩陀螺的小朋友身边，现在的陀螺的盘是塑料的，不刺激。他想起小时候和林雏在铁锅里玩陀螺的经历，那个还会冒火花呢。
　　“兄弟，给我试试行吗？”八岁的小男孩被一米八多的大哥哥叫兄弟，有点激动也有点害怕，转头就把发射器给他了。
　　林鸿经验丰富，手又稳，和小孩比这个简直像欺负人，连赢几次，人家不乐意了。
　　“我不和你玩了！”小男孩脸一皱，扁着嘴要哭。
　　“来，还有谁和我比比？”林鸿正在兴头儿上，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手下败将”，虽然自己坐着和人家站着差不多高，但他依旧非常满足。
　　“我来。”林鸿先看见一双眼熟的球鞋，抬头一看，是贺凌风。

　　贺凌风从一楼找他到五楼，都没看见人，换了个路线又从五楼下到四楼，就看见玩具专区分外热闹。林鸿盘腿坐在地上，气哭了好几个小孩。
　　还以为他生气走了呢，居然在这里玩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