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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裴文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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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德不敢动不敢言,不是怕丢性命。
至于到底怕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朱厚照起身看了眼外头,夜已经完全降临,“替朕更衣,我们出宫去吃。”
“皇上,这不必了吧。”裴文德抬头看着朱厚照,“元宵节的事情才告一段路,太危险。”
“你担心朕?”朱厚照似是抓到什么,竟淌过一丝暖意。
他的确很在乎裴文德这个人,也非常宠信他,可即便如此,裴文德和其他人一样,对他的忌惮和害怕要多余关心亲近。
这些天出门的时间越来越长,与他的交流也变得寡淡无味,好不容易找个话题想跟他聊聊,他也总是失神,若不是朱厚照真想留他在身边,裴文德早已死上一万次。
他没对谁有过这样的耐性。
所以这会儿听到他轻飘飘的一句关心,也是高兴得像是吃到蜜饯一般,就怕自己听错。
裴文德木愣地点头,微张着唇迟疑道:“宁王密谋造反之事皇上既已察觉就该多加小心,在宫内要比在宫外安全。”
说起正事他严肃的很:“宁王不似朝中其他人,他要造反直接刺杀皇上就可以省了千军万马,名正言顺继位。”
“那你的意思是让朕早些生几个皇子?”
“当然不是。”裴文德紧忙回话,“这皇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生出来的,卑职的意思不过就是希望皇上多注意安全。”
被裴文德这么一关心,朱厚照心情大好,他显然低估裴文德对自己情绪的影响。
朱厚照坐下,没一会儿奴才就端上重新做好的饭菜,裴文德正襟危坐也不敢动筷子,朱厚照给他盛上汤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裴文德心慌得很,手指一动推开:“皇上,卑职自己盛就是。”
他伸手就要去拿自己的空碗,朱厚照脸色一沉,愈发来劲地把那碗热汤往前凑:“是怕朕给你下毒”
裴文德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后退:“卑职不敢。”这话刚落下,就听见朱厚照闷哼了一声,他看过去见那瓷碗内的热汤已经泼出来一半,全数在朱厚照的手上和腿上。
“皇上!”裴文德慌忙上前把朱厚照手上的碗给抢了直接扔在桌上。
哐当当地一落碗筷全给砸得滚在桌上,裴文德蹙眉往外喊了一声叫御医,朱厚照抬手打断,“没事,没事,只是烫伤。”
朱厚照起身甩了甩被烫得通红的双手,掠过裴文德往寝殿走,裴文德回身让奴才去准备两个鸡蛋。
他跟着朱厚照走到寝殿,见小皇帝自行将已经肿胀的双手埋在冰冷的水里,内疚道:“皇上,还是让御医过来擦点药。”
“痛也好,能让朕清醒点。”朱厚照凝视水盆中的双手,“免得迷了心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皇上,卑职真的不是……”
“朕没说你。”朱厚照咽下喉咙,在冷水里的确能解一时痛楚,但时间久了也没用。
他提手出来,甩干水渍又擦干净手,看着裴文德,“你去休息吧,朕有人伺候。”
裴文德闷声低头,却没走。
“还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朱厚照一愣,这是裴文德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我”,这么久,这是第一次感受到他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可以这么短。
小皇帝一笑,刚想说话,就看见后头有奴才端着鸡蛋和新碗过来,正要发怒怪责奴才不识好歹,就见裴文德转身打了鸡蛋,把两鸡蛋的蛋清都倒在碗里,然后端起晚打发走了奴才。
“你干什么?”朱厚照疑惑。
“鸡蛋清可以缓解烫伤。”裴文德一手端着碗一手扯住朱厚照的手腕将他拉到床边坐下,“皇上不愿意用御医,那就只能用土方子,我小时候顽皮也会烧伤烫伤,母亲就会用这方子给我止疼。”
裴文德说这已经用手指沾上鸡蛋清涂抹在朱厚照的手背上,小心翼翼到让他一介武夫难得露出少见的温柔细腻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