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狂本来想毁我》裴裴_

12、第12章

　　“几点的电影呀？”

　　“八点，还有一个小时开场。”邓孟沉很温和，“秘书给的票，说和男朋友吵架了，不去了。我说我也没有人可约，她说我不看就让我扔了，你说说，脾气多大。”

　　“……”

　　“我想着不能浪费社会资源，又想可能你说不定感兴趣呢？你在哪儿，我过来接你，看完顺便把你送回家。”

　　蒋煦很心动，他回头看了一眼薄羽，见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愈发觉得这个场合令自己很心累，于是答应下来。

　　“好啊，沉哥，我有空的。”他放低了声音，“不过我不在家，我在外面。你给——”

　　他还没说完话，薄羽的声音突然隔着一段距离传了过来：“小煦，要来点啤酒吗？”

　　他声音之大，令蒋煦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他又重新拿起iPad试图加点喝的。

　　蒋煦冲他笑笑：“不喝了，师兄，你知道的，我不怎么喝酒。”

　　他说完，重新抄起电话：“我个地址就行，我自己会准时过去。”

　　邓孟沉那边愣了愣，似乎是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蒋煦觉得他那头十分安静，肯定对电话这边的声音非常敏|感，看样子是听到了什么。

　　不过过了没有多久，可能只是短暂的几秒钟，邓孟沉又笑笑：“那好，那我等你，咱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蒋煦挂了电话，回到座位上，薄羽把iPad推给他：“这家店有自制的青梅酒，要不要来一点，吃辣的就要喝一点酒才比较助兴。”

　　蒋煦退拒到：“不了，师兄，过会儿我还有点事。喝酒我怕误事。”

　　薄羽盯着他，目光中充满了审视的意味，笑了笑：“什么事啊，难不成又是工作上的应酬。”

　　蒋煦摇摇头：“我去见一个朋友。”

　　薄羽状似漫不经心地夹菜：“哦，男的还是女的，只是朋友？你谈恋爱了吗？”

　　这对话让蒋煦不太舒服，不过他还是认真回答到：“男的，只是朋友，我目前还没有谈恋爱呢，师兄。”

　　薄羽的心情似乎又好了一些，微微勾唇：“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就想关心关心你。”

　　蒋煦干巴巴地说：“那多谢师兄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表示时间比较紧张，要先走一步，薄羽也拿他没有办法，非说要送他。

　　蒋煦不让，说这么一大桌子菜点了不吃浪费，能多吃一点还是多吃一点，然后趁薄羽留在包间，顺便到前台买了单，随即坐了地铁，去万达。

　　其实时间还很宽裕，但是他不想和薄羽旧话重提，久违之后，蒋煦发现他对薄羽的感情变了，虽然会记得他的习惯不假，不过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崇拜，也没有被他分手时的那种愤怒，果然时间能把朱砂痣熬成蚊子血。

　　万达的电影院今天人头攒动，蒋煦这才想起来最近《蜘蛛侠》热映。

　　虽然首映已经过了两周，但是还有很多年轻情侣、放暑假的中学生、下班后结伴聚会的小白领，嬉笑聊天声不断，很多人排队买爆米花和可乐，蒋煦向来对那些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想到这票算是邓孟沉买的，自己也不好空着手，于是也加入了队伍。

　　有几个看来是放假还在补课的女高中生，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本来站在蒋煦前面，结果回头看到了他，纷纷红着脸开始挤眉弄眼，说话的声音也格外大，时不时地爆发出笑声。蒋煦对这种场面早就习惯了，拿出手机来刷刷朋友圈解闷。

　　他这头刚把屏幕摁亮，前面一个颇为漂亮的小姑娘就转过来：“小哥哥，加个微信呗。”

　　蒋煦微微一笑，随口就说：“小妹妹，不行的，我在等我女朋友。”

　　那小姑娘的笑容僵住了，脸色一下子黯淡下去，几个女孩子正扭捏，蒋煦突然听到背后一声呼唤。

　　“蒋煦。”

　　蒋煦回头，就发现了邓孟沉。

　　以邓孟沉的身高和外貌，以及那有几分格格不入的正装，堪称鹤立鸡群，他信步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个盒子，站定在蒋煦面前，微笑着：“没想到你来这么早。”

　　蒋煦还没开口，前面的女孩子们纷纷回头，刚才那个被他拒绝的小姑娘脸上换了副神色，不知道是挤兑他，还是看好戏：“啊，小哥哥你女朋友好帅啊！”

　　蒋煦尴尬地热气轰地一下子全部涌上脸颊，臊得他面红耳赤。

　　他心虚地拿目光瞟了瞟邓孟沉，邓孟沉似乎很镇静，马上就笑着拍拍蒋煦的肩膀：“嗯，男朋友，久等了。”

　　几个女孩子一时间纷纷尖叫起来，兴奋地满面酡红，估计平时也很腐，其中一个大着胆子探出头来，伸手指了指蒋煦，又指了指邓孟沉，冲蒋煦到：“你是攻，他是受吗？这么看还真看不出来。”

　　蒋煦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但还是禁不住脸一沉。

　　那小姑娘还以为他是不是被人质疑了自己的“地位”而不爽，马上找补到：“但是很配啦，你们很配哦。”

　　“……”

　　见他不说话，那小姑娘又转向邓孟沉：“哥哥，这小哥哥特别爱你哟，刚才我要他微信都不给，好专一。”

　　邓孟沉满面笑容：“是嘛。”

　　蒋煦头都大了，支支吾吾地，不想买爆米花了，指着隔壁的肯德基：“沉哥，要不我去买点薯条吧。”

　　虽然这队伍还有三四拨人就能轮上他，但是他却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尽管邓孟沉是个gay，蒋煦也不能确定他被人这么调侃是作何感想，想把他拉走，可是手伸出去又收回来，实在怕一点点简单的肢体接触又引起误会。

　　邓孟沉肯定听懂了他的暗示，但却好像毫不在意：“这队马上排到了，肯德基现在也是人满为患。”

　　“……”
　　蒋煦也不好硬是找借口离开，毕竟邓孟沉是个gay，如果自己表现得特别义愤填膺，好像又给他一种自己很排斥同性恋的感觉。

　　买了个爆米花，尴尬的他连汗都流了下来。

　　等落座后，邓孟沉像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主动接过一杯可乐：“前面打电话的时候，听你好像和朋友在一起。”

　　蒋煦“啊”了声，心想他果然听到了，挠挠头：“对，我师兄。”

　　“那应该关系很不错吧，叫你过来是不是唐突了？”

　　“没。”蒋煦不想多说，“就……也快吃完了。”

　　邓孟沉看着他的表情，明显有故事，但现在还不是开口问的时机，强行让自己耐下性子来，转移话题：“你别说，这是我头一次和同性在大庭广众的场合被人称赞很配。”

　　“……什么意思？”蒋煦忍住尴尬，装作若无其事。

　　“我虽然也有过几个对象，但都算不上是什么正经的恋爱，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基本上不会到这些场合来消磨时光。你可能无法想象，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有时候就省略了和女人在一起那种必要的浪漫，就是所谓的仪式感，可能我们就比较直接，见面就意味着……”他微微一笑，不再说下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种人的交往方式你不敢苟同？”

　　“……”

　　“以前我也萌生过找个正经男友的念头，不过也始终没遇到合适的人，后来也就觉得都一样，没那个必要，今天这么一看，还是正大光明的恋爱好，被别人夸赞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挺好的。不过不知道能不能遇到。”

　　他说完，轻轻叹息一声，似乎有几分惆怅。

　　蒋煦其实没觉得不敢苟同，他上大学时为了薄羽，对gay的圈子也尝试去了解过一点，gay不像异性恋，没有什么可以承诺的，就没有什么可束缚的，基本上是合则来不合则去，一般看对眼了只是发生几次关系也是常态。

　　谈恋爱哪有那么容易，现在连异性谈恋爱都费劲，更别说同性了。

　　他忍不住出言安慰：“沉哥，你别这么想，以你的条件，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多，你肯定能找到一个合适的。”

　　邓孟沉转而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带着淡笑：“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蒋煦有心让他开心：“我说这种话都很灵的。”

　　邓孟沉果然噗嗤一笑：“好，那我等着，电影要开始了。”

　　电影的动作场面很多，好莱坞的特效令人目不暇接，整个影院里偶尔还因为有趣的段子发出笑声，蒋煦看着，人逐渐放松下来，觉得自己从饭局上离席这个决定再正确不过，和薄羽在一起尬聊远没有和邓孟沉在一起舒服。

　　很神奇，薄羽和邓孟沉同样都喜欢男人，自己还曾经对薄羽十分看重，可是现在薄羽只能给他带来精神上的紧张和疲惫，他觉得即便把对方当成师兄一样，抹掉以前的不快重新做朋友恐怕都是件难事。

　　他分神想着这些，主要的心绪还是随着电影起伏，自然地伸手去抓盒子里的爆米花，却没料到指尖一热，一种类似电流的东西传了上来。

　　他太投入了，没注意到邓孟沉也在伸手，一瞬间他竟然握住了对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