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 你才刚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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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奈一惊：“二姊姊，你怀了凡人的……”尚未修成人的妖精怀孕，会令母体虚弱不堪，折损自己的修行。
明锦连忙朝她使眼色，手掌用力一挤，肚子便恢复平坦，只红唇中吐出一团乳白的妖气；她嘴一张，将妖气吸回腹中，肚子便重又鼓起。明锦拍拍小腹：“明白了？”
苏奈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四目相对，都觉得好笑，红毛狐狸和野鸡精噗嗤嗤地笑了起来。
“二姊姊干嘛这样做呀？”
“我也是没办法。”明锦一手揽着苏奈，一手抚着假孕的肚子，叹道，“这男人祖上有田产、有商铺，倒是有钱，奈何过日子大手大脚，又有个病妻拖累……若不想点办法，这姨娘的日子紧紧巴巴，比起在孙老爷家简直差远了！”
苏奈想了好半天：“那个安……安……”
“安裴然。山上遇见的修士，你和珊珊都见过的。”明锦提醒。
当日明锦怎么搭上那年轻英俊的过路修士，怎么抛下她和苗珊珊连夜跑路，苏奈记得清楚，她还记得，当时二姊姊说发财了呢。
“不会吧。一个病妻能花多少钱，冯婆子说修士很有钱……孙老爷家，可是有好几个姨娘！”
“那几个姨娘买些胭脂衣裳能花几个钱？我现在才知道，最花钱的是吊命的草药，你说这世上，还有比命更贵的东西？”明锦咬牙切齿，“安裴然要像孙老爷一般好哄就好了，偏他待这发妻情深义重，说也说不得，劝也劝不听……她病了这些年，我眼睁睁看着安家每月收来的银子全换成药，竟是入不敷出。若不是我想了这个法子，分到几处庄子攥在手上，只怕没几年安家就要败光了！”
说着，指尖点点肚子。
苏奈没想到二姊姊的日子看着光鲜，其实如此不易，再一想二姊姊离开孙家是自己害的，更是愧疚，她盯着明锦的肚子：“那要生的时候怎么办？二姊姊，他毕竟是修士，万一看出破绽……”
明锦嗤道：“破绽？他一无门无派的修士，无甚天资，全靠花钱买法宝加持；说要去蜀中拜师，中途遇上我，又带着琴霜，便拖着没去，心性也不坚。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修炼，不过是富家公子心血来潮，他才看不出呢！”
苏奈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大姊姊总告诫她们姊妹，要离修士远一些。
“方才看见你的肚子，吓我一跳，你最好不要招惹修士了。”
“我明锦皇宫都混过，还能在这小小府上吃亏？”明锦白她一眼，心中却十分感动，想不到她在山上待的时间那么短，这个妹妹却如此记挂她，也不枉她当年接济苏奈在孙家当姨娘，“天底下弃婴那么多，到时随便替他寻个就是；再不济施个幻术，蒙他一段时间趁机跑路。不过这段时间，我还是要待在这里的，这年头富商难寻。你呀，还是胆小了些，若都像你这般，只怕我到现在也找不到男人……”
这一说，戳到了苏奈痛处：“谁说我采不到男人了！”
“别这么大声，难道你采到了？”明锦反问。
“……就差一点点。”红毛狐狸捧着茶盏吸溜一口，“若不是忙着为救大姊姊奔走，奴家已经成功了！”
“你哪次不是只差一点点，少拿大姊姊做托词了！”明锦笑了，见苏奈尾巴毛都炸起来了，敛了笑意，拍拍苏奈的肩，“我看你不如听大姊姊的话，好好修炼吧。”
“你看你努力这些年，连烹饪都学会了，可还是勾引不到男人，可见你于此一道没有天赋。要不干脆忘了自己是狐狸精，跟二姊姊一起挣点金饼子花花？”明锦真心实意地劝。
苏奈黑着脸掀掉了明锦的手，却也放下了心。二姊姊混迹人间最久，也最精明，只有自己请教她的份，她不至于跟自己一样倒霉吃亏。
只是明锦说安裴然无门无派，苏奈有些失望。他既不是清一仙宗的，恐怕也不认识清一仙宗的人了。
“二姊姊，当年这安裴然不是要去川蜀拜师？你们怎么跑扶桑来了？”
明锦没好气地扇着扇：“还不是为给他这病妻求药。有种神草叫‘申屠’，可以治病养身，却只生长在扶桑的深山里，要斩杀七八只山魈才能采到，采下后要在半日之内煎服才有用。七八年前，安裴然带琴霜来过一回，很有效果，这次病又凶险，便又来了。白日他去采神草，叫我在客栈照顾琴霜。”
想到这客栈还有另一个人，苏奈登时放轻了声音：“那请厨娘是……”
“这安家入不敷出，我想‘申屠’如此名贵，又如此难采，反正琴霜又吃不完，若能把剩下的做成药丸卖了，岂不能赚大钱，正好多个进项。找个厨娘替我照看琴霜，我也能脱了身，出门跟与安郎培养培养感情……整日在这客栈里，我都闷死了！”
“这个办法好。”苏奈愣了点头，如今人间难混，四处银子吃紧，竟将二姊姊逼得做起生意来。
“可我与安郎提了数次，他都不允，担心我照顾不好琴霜！”明锦冷道。
“她在客栈……”苏奈小声，“那岂不是听得见我们说话？”
“我带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明锦说着，领苏奈进了一扇紧闭的阁子。
两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脚步无声。房内猛熏艾草，一踏入房内，苏奈便被一股深重的寒意笼罩，如坠冰窖，不禁捂住了嘴。屋内帐幔挂满，隔着床帐，隐见一白衣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明锦掀起床帐，苏奈见那白衣女容貌娟秀，颧骨突出，而脸色煞白，眉眼就好像白宣纸上的点漆一样突兀。她紧闭的眼皮青紫如玉兰，嘴唇却一片苍白。明锦见苏奈睁大眼睛，指指眼睛，又摆手，意思是她瞎了。
一个两个怎么都瞎了？苏奈点着头心想，最近捅了瞎子的窝了。
苏奈跟着明锦一前一后穿出房间，轻掩房门，两人方才齐齐吐出憋住的气。
“怎样，是不是阴气很重？”明锦道。
“不是一般的重，简直就是个死人！”苏奈搓着手臂，企图搓掉那股恶寒，这种恶寒，她只在一个地方感受过——当初那口装小香尸体的棺材，“二姊姊，这个琴霜怕不是有问题吧？”
明锦冷笑一声：“嫁给安裴然时，这琴霜也只剩半口气，我本想好好伺候她，等她咽气我再扶正。谁知道这半口气咽了四年还没咽下去……”
“那你怎么不告诉安裴然？”苏奈道。
正说着，丫鬟跑来提醒：“明姨娘，老爷采药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身农夫打扮的安裴然大步走来，明锦眸光一闪，立刻快步迎上去接过他的竹筐：“安郎回来了？真是辛苦了，今日收获不少，斩杀山魈没受伤吧？”说着，帕子顺着鬓角擦去灰尘，擦出半张英俊的脸。
“区区山魈，还不算冒险。”安裴然将明锦搂在怀里，忽见旁边还立着一道娇俏影子，抬起眼，“这是……”
“这是奴家请来照顾琴霜姐姐的厨娘，很擅长煎药。”不等明锦使眼色，苏奈一抬头，已换成一张长满麻子的饼脸，一脸老实地看着安裴然。
安裴然见苏奈身段袅娜风流，没想到生了这样一张脸，一时语塞，点了点头，明锦却因满意而笑得愈发灿烂，“方才苏厨娘还与我说呢。”
“说什么？”
看了明锦一眼，苏奈慌忙接道：“里面躺着这个姊姊，摸不着脉、探不着呼吸、浑身发着冷气，恐怕不是活人，遇见这种怪事，可要当心！”
安裴然听完一怔，旋即哈哈一笑，仿佛听见什么有趣的事，拍拍明锦的脸蛋：“又是你说的？琴霜做我妻十年，替我操心了十年，就算是鬼，那也是眷恋人间、舍不下你我的善鬼，可不是那等害人的恶鬼。如此深情之鬼，我又怎舍得驱离？若是连原配都狠心驱离，你还敢嫁我么？”
说罢，他亲了表情几欲变形的明锦一口，哄道：“我先进去看看琴霜，晚些来找你。”
“我这就叫苏厨娘煎药端进去。”明锦强颜欢笑。
送走安裴然，明锦和苏奈相对无言：你看见了吧？我从前不是没说过，他根本不信。
这厢，安裴然擦净一张俊脸，进了那房间，琴霜眼睫颤动，幽幽转醒，马上便要撑起来迎他，安裴然连忙扶住：“你病着就别起了，今日的草药让新来的厨娘煎了……”
琴霜因病失明，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也是我没用，连累夫君以身犯险，斩杀山魈没受伤吧？”话没说完，就伏倒床上一阵咳嗽，整个人如漏气一般，而她煞白的脸、漆黑的眉眼，却有一种奇异凄艳之美。
“没有。”安裴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忙把她冰冷的手握在手里暖着，怜惜道，“只要你能一直陪着我，便是天天斩杀山魈我也不怕！”
“我上辈子定是积了福，才遇到这么好的夫君。只盼我在的时候，能侍奉好你……”琴霜感动，一句三喘，安裴然赶紧扶着她躺下。
他时而给她盖被子，时而给她擦额上细汗，琴霜便拉着他的手不放，聊斩杀山魈的趣事。琴霜的容貌不算出众，但是举止之间，却有一种雪魄冰姿，惹人心动。
安裴聊着聊着就上了榻，只是琴霜冰凉的脚踩上安裴然的脚背时，差点把他冻得一个激灵，但他还是怜惜地搂住了琴霜的腰：“娘子，你白日要好好盖被子。”
琴霜气喘吁吁，突然勾住安裴然的脖子，艰难凑在他耳边，郑重道：“快死的人不骗人，你听我一言……你娶的那个妾，她不是人，是只妖！”
“跟她行房事，你会减寿，倒不如另寻良妾，我也好放心……”
安裴然一顿，听见琴霜吃醋，心中暗喜，笑着哄道：“明锦若是妖，那也是个什么都不图的桃花妖，不是那等害人的妖。你病多年，她侍奉在侧毫无怨言，脸上总是带笑，替我打理家务，便是普通女子也做不到，也只能是找我报恩来的妖了。”
“……”琴霜闭嘴不作声了，只剩床嘎吱嘎吱地响。
……
安裴然是世家公子，风流多金，从小不缺女色环绕，如今又做修士，深知自己魅力超群，如今有娇妻美妾相伴，可谓人生圆满。
唯一烦恼的是，这一妻一妾时常为他争风吃醋，偷偷向他诋毁对方。好在他深谙治家之术，懂得怜香惜玉，绝不冷落任何一方，这数年倒也平顺度过。
只是陪完了琴霜去找明锦，明锦闻得他身上有琴霜的香气，大怒，骂他连病人都不放过，他知道明锦又吃醋了，不免哄劝温存一番。
就这样，裤腰带系上又解开，持续了几日，他渐有些吃不消了：合衣系腰带时，发现腰带大了一圈，又对镜子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眼底发黑，脸色发青，十分憔悴。
镜中闪过苏厨娘的身影，安裴然连忙正色，系好腰带走出来，见苏奈挽着袖认真捣药，晨曦中她的双手皓白如雪，赏心悦目，顺便给了她一锭金赏钱：“听明姨娘说你会煎药？”
苏奈心想这安裴然花钱确实大手大脚，怪不得家里入不敷出，把金子揣起来，羞涩道：“奴家精通药理，不仅会熬药，还会制药丸呢。”
“什么药丸啊？”安裴然道，这厨娘长相实在普通，但举手投足带着股媚意，说话更是娇滴滴的，不知不觉他就与她聊起天来。
“奴家会做十全大补丹，老爷要不要？健体补肾的。”苏奈瞄他一眼，这男人的心本也是香的，奈何纵-欲过度，一颗心被榨得干巴巴、冷僵僵，像木头一般，都快跳不动了。
果然是个风骚的。安裴然目光闪躲，尴尬笑了笑，若是平日，他也许还能多调笑几句，最近实在有心无力了。
苏奈一手放在桌下偷偷拔一根尾巴毛，正想给他搓个狐毛丸子赚点零花钱，头上铁簪突然弹跳一下，杨昭重重咳了一声，苏奈哎呦一声，只得恨恨把狐狸毛扔了，按着鬓边重新抬起头：“奴家开玩笑的。昨夜拿来这申屠神草还剩下许多，若能做成药丸，就不怕放坏了。”
既然安裴然不是清一仙宗的，留下也没用，她便急着回渔村，明锦死死挽留，说姐妹二人好不容易见面，怎么也得住上一晚，打发走冯婆子，留她过了夜。
红毛狐狸和野鸡精挤在客栈的一张小床上，回忆起孙老爷亭台楼阁的大宅子，还有那些丫鬟，长吁短叹此起彼伏。
苏奈虽不能留下当厨娘，但也不愿白来一趟，她得帮帮二姊姊。
所以今日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安裴然灌了口茶水，一会儿他还得出去采药：“药丸的药效不如新鲜的草药好，琴霜肯定要用最好的。”
“奴家不是这个意思，夫人每日定要喝新鲜草药，但剩下的草药喝不完也是浪费，倒不如做成药丸卖给药铺。扶桑稀缺此药，只要有得用，有药丸都不错了，奴家是扶桑人，了解市价，能卖很多钱呢！”
话没说完，安裴然便抬眼打量她，若有若无地笑道：“你才刚来，便与明姨娘关系这么好了。”
苏奈忙道：“怎么可能。”
“方才的话是她教你说的吧？我安家官宦之家，虽说出了我这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再不济，也不至于让姨娘去当垆卖酒，做商贾之事。”安裴然语气中暗含傲然，“她只要在家好好养胎，陪着琴霜就行了。”
苏奈欲言又止，眼珠转来转去，季先生同她讲过，士农工商，商排最末，连种地的凡人都看不起商人，更别说这安裴然是做官的出身了。这下糟了，二姊姊卖药丸的计划只怕不会成功了，若再坚持，只怕影响了感情。
苏奈用手背擦擦汗：“老爷误会了，其实是奴家想要这些草药！”
“你想要？”安裴然意外。
“实不相瞒，奴家丈夫去得早，留下一个襁褓婴儿。奴家看着剩下的草药弃置可惜，想搓成丸子多挣点钱……便问明姨娘能不能便宜卖点给奴家。”苏奈可怜巴巴道，“明姨娘本来不肯，知道奴家精通药理，又同情奴家苦命，说可以不要钱送给奴家两把，等赚了钱，拿出来一半，买成鸡鸭鱼肉做给夫人补身子就是了！”
她低垂着眼，泪光盈盈，脸颊泛红，安裴然盯着她，表情微变，听得“襁褓婴儿”，他目光划过她鼓胀的胸前，又迅速转开，摸了下额头，拂袖道：“就这些破草，我每日都能采一篓。你想要，随你拿去就是了，也不必再上缴什么银钱。是我误会明锦了。”
“多谢老爷！”苏奈感激作揖，看见雕窗外立着的明锦给她比了比拇指，红毛狐狸差点压不住嘴角。
“大姐几岁成的婚，这么年轻就死了丈夫？”安裴然打量着苏奈，出于同情，还顺势帮她揭开了砂锅盖子。
“奴家寡妇命，不似夫人和明姨娘运气这么好，遇到老爷这样的男人。”苏奈瞥着他，“老爷对夫人可真好，不离不弃，愿意千里迢迢来扶桑采药……”
“原配夫人，情分总是不一样的。”安裴然打开了话匣子，“记得十几岁的时候，我在窗边读书，有一日，突然看见外头走过一个穿素衣的女子。她比我大五六岁，脸色很白，手脚修长，容貌朴素和婉，脸上没有笑，但不知为何，我一见她，就仿佛丢了魂一样。发现她每天都从窗边过，我马上着人去问，原来琴霜是我祖父的一个丫鬟，正在给我祖父服丧。父亲说，老爷去了她面无表情才是对的，说明她沉稳，若是廊中嬉笑，才该乱棍打出去。于是三年丧期过后，父亲就把她指给了我。”
“琴霜人贤惠孝顺，父母初始时不满我娶丫鬟为妻，但我从小叛逆，后来他们便不再提了；再后来我离家做修士，父母放弃了我，培养其他的弟弟，琴霜还是跟在我身边，毫无怨言。我们习惯了一起睡，只是琴霜身体弱，成婚第一年就病倒，这些年越来越不好……”
苏奈听着，这琴霜满打满算也就正常了一年，其他时候一直病着，这男人倒还有点良心：“夫人一病这些年，要花许多钱罢？”
“那都是身外之物，亏妻者，百财不入。”安裴然顿了顿，放低声音，“那年我带着琴霜离家，捉襟见肘，一天夜里突然那梦见了山脚下一处地方，醒来去挖开一看，挖到了陪葬金器，钱不仅没少还多了。还有我自带着琴霜修行，一开始虽然好奇，但没有什么天赋，后来竟渐有感知，能使出些法术了。”
苏奈听得一凛：“还有这种事？老爷骗奴家的吧。”
“当然是真的。想必是老天开眼，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安裴然笑道，“家和则万事兴，善待妻子，自能神佛庇佑，古训，裴然深以为然。”
“既然这样，纳妾……奴家是说，老爷纳了明姨娘，难道不会让夫人伤心？”苏奈也放轻了声音。
“是琴霜劝我纳的。”
见苏奈意外，安裴然叹道，“琴霜身体不好，常年无子，总是有愧……便说让我纳一房妾室，也好让我有后。从前也纳过些，都是些无福的。幸好明锦争气，等她生下孩子，我必不会亏待了她，安家的家财定要分给她的一大半。”
提到这事，苏奈眉心一凉，心一阵扑通扑通乱跳：“从前还有过其他的妾室？”
安裴然淡道：“都是些无福又待不住的，放她们去了。”
“放？”
“是呀。修士颠沛流离，寻常女子图个安定，哪吃得了这般苦。不想待了，给些钱财，爱去哪里，爱改嫁谁，都随她们去了。”
苏奈觉得这对夫妻倒是宽和。心中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想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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