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迷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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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亮是一个气运非常好的一个修士，他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跟着父母住在深山里，每天上山劈劈柴就是他的全部生活。十二岁之前他甚至不知道世上还有修士这种人的存在。
一个普通的日子，他照旧上山去捡柴，昨天晚上电闪雷鸣的下了一夜的大雨，平时早就可以回家的他，今天却只捡了很少的一点，往日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时候，一般来说于小亮就会回程，明后几天多捡一点，可是那一天他没有按照以前的方式来，而是走向了深山。
一路走走捡捡，等他捡够了柴，抬头却看到了一大片破败的砖石瓦砾，于小亮不敢再往前，正打算原路返回，就听见了废墟里断断续续传出呼救声……
那个不知名的山门因为仇敌来犯灭门，于小亮见到山门最后一人时，那人也只不过是剩了一口气，于小亮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得到了一个山门的传承，然而他连那个山门叫什么都不知道，重伤的修士只来得及把法诀这些拿出来，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于小亮启蒙，人就不行了。
于小亮就近把人埋了，按照得到的法诀摸索着修炼，虽然有几次差错，但是问题都不算特别的严重，两年后还真的让他摸出了一点门路。然后他就离了家，开始在源界这方天地里挣扎。
在源界沉沉浮浮，于小亮用自己的血和泪试探出了这个世界生存的法则，辗转许久，最后在云州这个灰色地带“安顿”了下来。
他见过正邪，也分得清善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和生存比起来，正邪是非算的了什么？托这个地界的服，他的“修行”也算是比较顺遂，可最初得到的那本法诀对他来说作用越来越小，上面的修行之法也只是到四阶，第五阶还是他自己摸索的，虽然突破了可他自己差点也折了进去。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于小亮本以为接下来会如同往常那样，因祸生福，可偏偏这次，福气没来，反而是遇到了一尊杀神。
惊雷山小雷君的名字，哪怕是他们这些缩在灰色地带的修士也听说过，来往的修士会给他们带来许多消息，于小亮对于这个被夸出花的名字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关注。
就算有也不过就是在心里冷笑一声罢了。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优秀弟子不过就是仗着有个好的出身，因为起点高，所以终点就高，若是让那个小雷君什么的和他的出身一样，也不见得她会比自己好到哪去。
沽名钓誉，蛇鼠一窝的“正道弟子”他见多了。
想归这么想，但是于小亮确实没想到真的会遇到这位“小雷君”。
曾经的小雷君比之于现在更像一把出了鞘的剑，锐气逼人，让人不敢接近，哪怕是笑着的也让人不太敢交流。
于小亮在看到向左第一眼的时候就明白这次的“货”会很扎手了，等到两人目光对上的之后，于小亮马上就明白了，这人他们是拿不下的。
他连忙给自己的兄弟们打暗号，可不知道是他们没看见还是因为贪念不想放过这几个人，他的兄弟们如同往常一样，在进退两难的山道上跳了出来，在没遇到向左之前，这里是他们无往不利的战场……
于小亮不知道这位小雷君为什么不杀了自己，仅仅只是废了他的修为，便带着她的人离开了，可他记得向左临走前的那个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像看蝼蚁一般的一眼，只一眼便引得于小亮妒火中烧。
凭什么他是凡人出身？
凭什么他没有一个了不起的山门？
凭什么！
于小亮的修为虽然没了，但是好气运并没有弃他而去，他掉进了云州和岚州接壤的一处大地裂缝中，意外的得到了一份传承，虽然代价有点高，可是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和空手入白狼一样，回报也让他十分的满意。
而等他重见天日时，却不料小雷君的这个名字已经成了历史，“因为源界丢了性命。”为了这种荒唐的理由丢了性命，这算什么？向左不在了，于小亮突然觉得自己没了目标，索性也就回了云州干了老本行，上天垂怜，让他竟然还有机会再见到向左。
……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故人，于小亮想到了许多以前的事，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成琼已经把战场“打扫”干净了。
“看不出来，下手倒是挺利索。”于小亮称赞般的对成琼点了点头，她本以为这个面容姣好的姑娘和那些大家闺秀一样，没见过什么世面，提着剑不过就是个装饰品，不过人以群分，能和小雷君同行的人，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
至于那些五六阶的修士，他也没想着这些人能有多大的贡献，要是他们真有用，昨天这两人就已经拿下了，还需要他今天出手？
“不怕死了？”向左问道。
“有什么可怕的，生生死死的这些年也经历了不少，也就那么一回事。”于小亮倒是很洒脱。
“……”成琼有心想说点什么，可惜表达能力有限，干脆继续保持了沉默。
“我本来就没有家。”于小亮贯彻实施“同归于尽”政策，说我，可以，但是你说了我也就是在说你自己。
“诶。”向左突然叹了一口气。
“小雷君在感慨什么？”于小亮的黑袍无风自动，看起来十分的诡异，成琼的气机牢牢地锁定在于小亮身上，提防着他突然出手。
“你恨我？”向左不答反问。
“哈哈哈，小雷君也有说浑话的一天，你毁我修为，我不该恨你么！”于小亮突然发难，黑袍挑起，一道乌光自袍下劈向向左。
成琼早有提防，侧步上前，手上的灵均漫上淡淡的白光，翻手扫出将乌光尽数的打碎。
双方灵力碰撞后的罡风带起了一圈的沙尘，向左提着剑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到两人的交手一样，追问道，“我是问，你是不是恨我当年没有杀了你。”
于小亮突然沉默了下来，直到呜嚎的风声停下，于小亮才再次开口。
“你当年，为什么不杀我。”
“那时候太天真，把人性想的太好，觉得能救的都去掺和一手。”向左声音低沉，听着有些压抑，“后来经历的事多了才明白，救命容易救人难，相比较于成为一个‘人’，活着真是太容易了。”
于小亮想要开口嘲讽，但是终归什么都没说，他自己就是这样的。
“我们还有事，要打能快点打么？”向左也没想着能听到于小亮什么回应，直接掐断了话题。
成琼瞥了一眼向左，这个人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说的这么轻巧敢情不用她打，都是七阶的修士，哪怕自己比黑袍人的是实力稍微高一些真打起来胜负也还不一定，毕竟谁都不确定对方用来压箱底的底牌是什么。
“你这次会杀了我么？”于小亮一反常态，语气认真的问道，成琼觉得要么是他疯了。要么就是自己疯了，她从黑袍人的语气里听出了希冀。
“会。”向左毫不犹豫的道。
于小亮“嘿嘿”的笑了两声，声音像是破败的风箱在吹气，可任谁都能感受到他此时的开心。
笑完于小亮就先出了手，同样是奔着向左去的，成琼挥剑揽过战局，两个人正式交手，二十招不到成琼就占了上风，于小亮的灵力虽然到了七阶，但是也只是修为层次，对敌手段有限，根本不是成琼的对手。
于小亮在成琼的手底下堪堪走了五十招，连成琼的衣角都没碰到，第六十招的时候被成琼抓到了破绽从空中直接被扔到了地上，成琼如一只凫水白鹭飘然落回地面，看着地上的于小亮眉头微蹙，宽大的黑袍再也遮盖不住他的本来身形和面目。
若不是刚刚还交过手，成琼是万万不相信黑袍下那个骨瘦如柴全身似乎就剩下骨头和皮的人是一个七阶的修士。
“成琼？”向左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她只听到了一声巨响，然后就没了动静，想来是分出了胜负，虽然知道成琼不会可能会输，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嗯。”成琼撤步，站回到向左的身边，一手倒提着剑，一手拉住向左的手。
熟悉的冷香让向左的心安稳下来。
“带我过去吧。”向左轻声的道。
成琼握着向左的手，一步一步把人带到了于小亮的身前。
“小雷君……”于小亮见到来人，艰难的出声。
“嗯。”向左应声。
“你要背下我这条命么。”于小亮又道。
“本来就是我救的你，自然要我来背。”向左语气没有太大的波动，似乎在说着一件普通寻常的事，但成琼却从两人的对话里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于小亮没有在多说什么，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要是有下辈子，真想早点认识你……”在我还干干净净，道心澄澈的时候遇见你，是不是我也会成为你这样坦然立于天地的人。
向左手起剑落，准确的斩下了于小亮的头颅。
……
“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成琼操控着飞剑疾驰过境，按照向左说的，还有小半天的时间她们就能到达目的地。
向左抱着剑坐在飞剑上解释：“当年他修为被我尽数的废掉，这么短的时间内到达七阶，一定是用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法子，代价想来不低，原来这些因果都是算在他自己身上的，与我关系不算太大，但是现在我收了他的命，了了我们之间的因果，他背的那些因果自然也要我替他背了。”
成琼脸色短时间内几变：“……你什么时候发现这里是个骗局的？”她没有继续揪着因果这件事问下去，直觉告诉她，这个因果背后的真相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向左想含糊过去，成琼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连忙补充道，“我要听实话。”
“进城的时候就发现了。”向左闻言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
成琼侧身瞪了向左一眼，语气冷了不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是你说的喜欢人多的地方么……”向左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成琼在前面听到这话当真是心情复杂，喜欢人多的地方不代表要羊入虎口啊？！万一昨晚她真的睡着了，那个于小亮又在晚上偷袭，她们不就折在这了么！
“你心怎么就这么大呢！”成琼越想越生气，忍不住怼了向左一句。
“这不是你在么。”向左理直气壮的道，“你看我昨天求生欲多强啊！就差抱在你大腿上了。”
成琼闻言心里有个猜想冒了出来，“你昨天……那都是故意的？”
向左没有听出成琼的话外音，一本正经的道，“当然了！这幻象是靠城中布置的大阵来激发的，他们想尽办法想把咱俩拆开，就是在忌惮你，只要咱俩不分开他们就不会贸然出手！诶，说来昨晚也是危险，幸好我手快把你拉住了，要不你把我自己留屋里我估计早就被人拆了……”
夸夸而谈的向左看不见成琼那堪比雪山的冷漠眼神，成琼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搭理向左，脚下的飞剑再次提速。
……
行至傍晚，云州城已经近在咫尺，成琼在距离云州城两公里的外的城路上，突然停下了飞剑，一言不发的就把向左扔了下去，然后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云州城而去。
刚睡醒的向左：“？？？？”
我是谁？我在哪？咋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迷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