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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回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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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宫里宫外多少人眼红林家,还有那生了女儿的人家都打算叫女儿效仿林鸢进宫侍奉皇帝,为家中搏个富贵。
林鸢的悠闲日子也过不了几天,郭太后不是省油的灯,必不可能一直待在万福宫里念经,先帝托梦一事逐渐淡去之后,万福宫便大张旗鼓的请了太医。
郭太后病了,据说是忧思成疾,太医看过后只道太后年纪大了,该好好保养,平日最好不要太过费心劳神,更切忌动气伤身。
皇帝当时没说什么,一出万福宫就让小太监来了芳华阁:
“林美人,陛下叫奴才来告诉您一声儿,您歇息了这么些日子,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林鸢点头笑道:“公公请回禀陛下,臣妾这就去万福宫侍疾。”
太后生病,理当由后妃侍疾,现在宫里的妃嫔除了林鸢能招架得住郭太后,其他人去了就是给皇帝添乱。
“臣妾拜见太后娘娘,听说娘娘病了,臣妾可着急坏了,娘娘您身体素来康健,先帝去世时那样的操劳也没见不好,怎么到了享福的时候,反倒还病了呢。”
林鸢一脸担忧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郭太后,实则句句暗指她借装病来拿捏皇帝。
“许是先前操劳的太过,累积到现在终于发出来了,”郭太后略显虚弱的咳嗽两声:“怎么,你如此关心哀家的身子,莫不是真打算给皇帝当牛做马?”
林鸢倚在脚踏上,动作自然的给太后捶起了腿:“娘娘您说笑了,陛下手底下人才济济,何时轮得上臣妾出头,远的不说,就说皇后娘娘和阴妃娘娘,一个端庄贤惠,将宫里的大小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另一个蕙质兰心,深受陛下宠爱,便是陛下有什么要事,也是由二位娘娘出马。”
郭太后狐疑的看着她,半晌后意味深长笑道:“好你个林鸢,原来是想借哀家的手替你杀人。”
李皇后不堪大任,林鸢想取而代之无可厚非,阴氏曾刁难于她,她想除掉阴氏也实属正常,郭太后心中耻笑,若是皇帝知道自己委以重任的林鸢其实一心想着皇后的位置,不知会不会后悔。
“娘娘说笑了,”林鸢低笑道:“您待鸢儿恩重如山,鸢儿来伺候你本就是天经地义,只不过鸢儿身份低微,如何配得上在您身边侍疾。”
原来是嫌位分低了,不过也好,宫权在李氏手上始终不是长久之计,眼下能趁机的收回来正合她意。
“罢了,”郭太后叫了掌事嬷嬷来:“阿福,你去请皇后来,就说哀家如今在病中,吃什么都没胃口,想起了她做的药膳还不错。”
“是,奴婢这就去。”
福嬷嬷笑着去了承泽宫。
郭太后转头看着林鸢:“哀家遂了你的愿,你是不是也该回报哀家一二?”
林鸢笑着回道:“娘娘您莫要欺负鸢儿蠢笨,鸢儿不是已经报答您了吗。”
拿回宫权可比林鸢的利益重要多了,郭太后贪心不足,林鸢却不想惯着她。
郭太后笑意微敛,看着林鸢的目光里闪过冷光。
林鸢不是个好驾驭的女子,如果不是形势不允许,郭太后肯定第一个除掉她,免得后患无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再出声,直到李皇后到来。
“臣妾拜见太后,太后娘娘万安。”
李皇后最近算得上春风得意,宫权在握,底下的嫔妃们也不多,除了林鸢这种心怀鬼胎的,其余的人都还省心,她走起路来都带着一阵儿风。
“皇后如今是贵人事忙啊,哀家病了也不见你来瞧上一眼半眼,反倒要哀家三催四请,你这才花枝招展的来了,”郭太后阴沉着脸,不客气的讽刺道。
“太后娘娘恕罪,臣妾不敢,臣妾不敢......”
李皇后想起了刚入宫的日子,畏惧恐慌顿时重新涌了上来,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呵......”郭太后嗤笑一声:“堂堂的皇后竟这般没有仪态,真是丢了我大显皇室的脸面。”
“臣妾,臣妾不敢......”
李皇后额头上布满冷汗,精致华美的妆容也被糊花了,嘴里不住的请罪。
下马威立够了,郭太后才拉着声音道:
“行了,瞧瞧你那个不成器的样子,没得扰了哀家的心情,起来罢,一直跪着成什么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哀家给了你多大的委屈。”
李皇后赶紧站起来,立在床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招了郭太后的眼又是一顿排头。
林鸢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跪坐在脚踏上,一边给郭太后捶腿,一边分神围观宫斗大佬单方面压制新手菜逼。
难怪皇帝那么轻易就让她进宫了,原来李皇后真的如此不堪一击,林鸢毫无诚意的替皇帝默哀了一秒,然后不带一点儿犹豫的继续看好戏。
李皇后在万福宫注定讨不了好,被郭太后各种挑刺嫌弃不说,还叫万福宫的宫女太监以及林鸢看足了笑话,最后实在是忍不下去,含着泪告退了。然而这还只是开始,自这日起,从辰时李皇后到万福宫开始,至太阳下山时分,同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不同的只有李皇后日渐崩溃的情绪。
这一日,皇帝携诸妃来给郭太后探病,李皇后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臣妾不济,伺候了太后娘娘几日这身子便受不住了,求陛下让臣妾回去歇息两日,再来给太后侍疾。”
李皇后想的很简单,郭太后能病,她也能病,大不了装病就是,反正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想皇帝听了她的话却铁青着脸,看着她的眼神好似要把她活吞了:
“你说什么?”
李皇后立时慌了,她、她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啊,不就是想回去休息吗?哪里错了吗?
“陛下,臣妾......”
“皇帝,”郭太后打断了她的话,一脸虚弱道:“皇后养尊处优惯了,不愿侍奉哀家也不足为奇,只可惜哀家福薄,璲儿早早地去了,他媳妇儿子又远在邺陵,留下哀家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宫里,身边儿竟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早知如此,哀家倒不如跟着先帝一块儿走了干净......”
“母后息怒。”
皇帝立刻跪下,嫔妃宫人们也都跟着跪下请罪:
“太后娘娘息怒......”
“母后,李氏不孝,怠慢了母后,请母后息怒,”萧珩跪的直直的,看不清神色。
郭太后也知道过犹不及之理,见众人都跪在自己跟前,心里舒畅不少:“她不是哀家的亲儿媳,也怪不着她不愿意服侍哀家,甚至托病请辞,只是哀家年纪大了,就想着身边儿有个知冷知热的晚辈照料着,皇帝政务繁忙,哀家不能耽误你处理朝政,如今皇后又......哎。”
萧珩心里再恨她,此时也不能叫她扣上不孝的大帽子:
“母后言重了,李氏是您的儿媳,自当尽心竭力的伺候您,只是她愚钝,无心冒犯了您,您且消消气,儿子稍后就让她给您赔罪。”
“赔罪就不必了,别弄得跟哀家恶毒不慈似的,”太后摆摆手,假仁假义道:“既是正经的皇后,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不如就罚她闭门给哀家抄两本经书,祈求佛祖保佑哀家早日痊愈,皇帝以为如何?”
闭门抄书看起来很轻松,其实不然,李皇后掌管着后宫,这一闭门,宫权可就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萧珩站起身来,目光锐利的看了一眼李皇后,对郭太后道:“母后说的很是,就依着您的意思办。”
宫权如何,却只字不提。
皇帝不提,郭太后却是断断不会忘记的,“后宫事多且杂,一日都离不得拿事的人,皇帝以为,叫谁来暂管着好?”
萧珩本想说静妃,不料郭太后突然又道:“静妃养着大皇子,大皇子正是叫人费心的年纪,想来静妃也腾不出多余的空闲来照管整个后宫,不如就让阴妃和静妃一起先管着,待哀家身子好了,或是皇后得空了,再还回去。”
说来说去,宫权最后还是要回到郭太后手上。
萧珩虽不愿,却也没有借口阻止。
“既如此,就先给阴妃罢。”
萧珩的眼神扫过双目半阖的郭太后,颓然丧志的李皇后,不动如山的静妃,欣喜若狂的阴妃,以及表情各异的后妃们......最后定格在安静的林鸢身上。
林鸢知道,时机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