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年少是轻狂》素想

28、爸爸不见了

　　“小兮，今天张漓还有那几个女生在全校师生面前做了检讨了。如果再犯就会被开除了。”
　　隔着屏幕，楚兮都能感受到骆佩琪的开心。
　　那晚，他没让骆佩琪冲上来帮她，一是因为那时确实打已经挨完了，她过来说不定还得一起跟着受罪。二来是因为楚兮蜷缩着身子的时候摸到了校服里面那个衣兜的手机，凭着感觉摁开了快捷录音键。
　　那个时候想着，既然这顿打已经挨了，那就不能白挨。，留下证据才是最重要的，她要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
　　楚兮在心底叹息一声，自己真是天真。他以为的正义和公正在现实中根本没有出头之日。而她自己也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
　　学校对张漓她们如何处置她并不关心，她在心里想的是现在全校的人都知道她被人打了，打得浑身是伤。这才是她不愿意待在学校的原因。
　　没错，她害怕那些异样的眼光和流言蜚语，所以不想待在学校，只想待在家里。
　　“爸，我有点儿不想去学校了，我知道这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但是，我感觉我一去学校，就会想起那些事情，如芒在背。”楚兮坐在老楚的床边说着。
　　“姐姐顺利考上了硕士研究生，小肃也很努力，恐怕我要让您失望了！”
　　说着，楚兮心里一阵酸涩，泪水就涌满了眼眶。
　　“爸，您快点好起来吧！妈妈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很累！我想帮她，可是却总在添麻烦。”
　　一滴眼泪从下巴滑下来，掉在了手机上。
　　正好，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好几条消息发送了过来。
　　楚兮擦掉脸上和手机上的眼泪，解锁手机。
　　韩月发了消息说：“小兮，在家住的还舒坦吧？休息好了就该归队了。咱们这个大部队可都等着你回来呢！”
　　林泽发的：“楚学霸，浪一段儿时间就该回来了啊！别让兄弟们羡慕嫉妒恨！”
　　方堃越的信息很短，只有两个字：“等你！”
　　楚兮笑了笑，方堃越明明是个有了球场就有了整个天下的人，偏要像风宿迁一样搞得文绉绉的。风宿迁，这个名字竟然有许久未曾想起。
　　有那么多人在惦记着自己，这已经很好了。
　　一直陪着自己的骆佩琪，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大半夜从公寓楼里偷跑出来的林泽和方堃越。还有，一直支持自己关心自己的韩月老师。这些人，足以让她鼓起勇气再回到学校。
　　从不奢望得到全世界的认可，有三两知己朋友，就可以笑面哪怕全世界的恶意。
　　楚兮低头一一回复消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父亲老楚闭着的眼睛动了动。
　　回复完信息，楚兮把手机放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等到再次回到老楚所在房间的时候，原本一直躺在床上的人不见了。
　　“爸！”楚兮喊了好几声没人应答。她把每个房间都跑了一遍，也没见着老楚的踪影。
　　心里升起一阵惊恐，楚兮拿了手机就往外跑。
　　“妈，我爸不见了！”楚兮带着哭腔说完这几句话。
　　杨梅英跟方老爷子说了一下，扔下手里的活儿就往家里赶。
　　楚兮和杨梅英母女二人顺着家里出来的几个路口找了好几圈儿没有找到。
　　“妈，找不到我爸怎么办？”楚兮心里最后的希望也被害怕取代。
　　“不会的！“杨梅英语气坚定。
　　楚兮望着自己的母亲，心里五味杂陈。自从父亲出事之后，这个家就是母亲一个人撑着，孩子，丈夫，是她前半生是上天对她的馈赠，现在，就变成了她的累赘！
　　即将步入夏天的夜晚不冷，已经可以感受到夏天的来意。
　　夜里的十二点多，街上已经看不到多少行人了，偶有几辆出租车从她们身边经过，速度慢下来并摁几声喇叭，见没有回应，然后加速疾驰而过。
　　一天过去了，没有找到人。
　　楚兮的内心已经充满了绝望。她转头向身边的母亲望去。只见她一脸凝重，紧抿着双唇，脚步已露疲态，但是脊背依然挺着。
　　“妈！”楚兮轻轻喊了一声。
　　“小兮，你快去睡吧！明天还得去学校呢！”
　　“妈，我不想去学校了。”
　　杨梅英沉默了半晌，说：“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你不去上学干什么？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你就是熬也得熬完这一个月。”
　　“我要找我爸！”
　　“找你爸不用你找！我来找！”
　　杨梅英从来没有用这么强硬的口气跟楚兮说过话。
　　楚兮躺在床上，悲伤的情绪一阵阵涌上心头。原本幸福的一家五口如今变得支离破碎。老天爷啊，你到底还有多少苦难想要加诸于楚家！
　　楚兮在床上躺了一夜，但是并没有睡着。杨梅英也一样。她出来的时候，杨梅英正在厨房做饭。
　　“妈，我们今天去哪儿找爸爸？”
　　“吃了饭你先去学校，我去找你爸！”
　　“我不去学校。”
　　杨梅英沉默了几秒，语气放温柔说：“韩老师给我打电话了，你今天就回去吧！”
　　“我不想回学校去！”楚兮再一次强调，语气强硬了几分。
　　“你今天必须给我回去！”杨梅英把一碗面端出来，放到那张旧茶几上。
　　这张茶几是老楚从二手市场买回来的，桌腿在搬得时候弄坏了一个，老楚自己重新修补上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区别来。
　　楚兮看似文静，实则也是个倔强的姑娘。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一定要逼着她去学校。那些没有上过大学的人也未必就过得不好。想到这里，楚兮更有理由反驳了。
　　“与其在学校受人欺负，我还不如早点出来赚钱，还能帮家里一下。”
　　这一次杨梅英真的生气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用力一搁，说：“你给我打消了这个不上学的念头！”
　　“不上学怎么了？人家莫壹不也辍学了吗？现在自己做生意，穿名牌儿开好车。有什么不好了？”楚兮也拔高语调争辩着。
　　杨梅英怒从中来，一甩手打了楚兮一个耳光。
　　楚兮怒瞪着杨梅英，眼泪不断从眼眶流出。
　　三个孩子，杨梅英从来没有打过哪一个。这是第一次，打了楚兮，因为她要退学。
　　打完之后，杨梅英心里也后悔了，但是脸上依然没有松动，只是也流下了眼泪。
　　楚潍远在北京，准备着毕业的事儿，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多变故。楚肃也在学校，两周回一次家，也不知道家里的事情。唯独楚兮，经历了这一切，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坐在教室。
　　“收拾东西，妈送你去学校。若是谁还敢再欺负你……妈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杨梅英的语气温和了下来，但是态度却没有缓和一丝一毫。
　　楚兮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一直在哭。同学的欺负，她不再害怕，也不可以不去想。可是家里的变故，让她怎们能一走了之，现在她走了，谁来替母亲分担！
　　楚兮越想哭的就越厉害。
　　杨梅英替楚兮把书包收拾好，放到她跟前，轻声说：“小兮，妈妈知道你是在担心这个家。你爸爸不见了，我会去找，今天找不到明天继续找！可是一生能有几次高考？你辍学了，才是把妈往绝路上逼你知道吗？”
　　楚兮最终还是听从了杨梅英的安排，回到了学校。
　　只是话比以前还要少。
　　“小兮，你别担心，咱们再用不了一个月就毕业了，张漓她们想欺负也欺负不着了！这段时间你去哪儿都叫上我，我跟你一起。”
　　饭间，骆佩琪坐在楚兮旁边安慰着。
　　“谢谢你琪琪！”楚兮说着低下了头。把眼里的泪水憋了回去。
　　“小兮，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跟我说说。”
　　“没什么！”楚兮抬起头，对着骆佩琪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
　　在回公寓楼的路上，楚兮和骆佩琪遇到了支颖。
　　“小兮，你回来了！”支颖笑着打招呼。
　　“小颖，我先走了！”罗起阳看了一眼楚兮，对支颖说。
　　“行，改天我去找你！”
　　罗起阳走了之后，支颖就和楚兮她们一起往宿舍走去。
　　“小兮，你的伤都好了吧？”
　　骆佩琪不悦地对支颖说：“你能不能说点儿I别的？”
　　支颖一时语塞，有些委屈。自己也不过是关心楚兮，问一下而已。
　　“我先去个卫生间，你们先回吧！”楚兮说完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小兮等等我，我也去！”骆佩琪没理支颖，也去了卫生间。
　　支颖看着楚兮和骆佩琪一起进了卫生巾，嘴角微牵，哼着歌往宿舍走去。
　　“我是真的想上厕所，你还真跟来了！”楚兮嘴上说着，心里却升起阵阵暖意。
　　骆佩琪在楚兮隔壁说：“我正好也上个厕所，省的一会儿还得出来！”
　　“对了，琪琪，那天你怎么突然就跟我说对不起呢？还要约我出去！”
　　其实那天楚兮就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儿的，结果发生了一系列的事，就给忘了。
　　“说起这事儿了，我还正要跟你说呢！你还记得你上次给我放在桌上那封信吗？”
　　楚兮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