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风云之凤栖梧桐》无言之诗

36、第三十六章

　　知晓真相的玄真君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距离万堺尊主恢复意识尚有一段时日，即便以万堺尊主之广阔胸襟应是愿意宽恕玄凌苍之过，却也不能抹灭玄凌苍莽撞行事致使怒山协议破裂两境战端开启之实。
　　虽是初心为善，百姓受难却也是真，更累得弓弧名家众同修先后殒命，善心得恶果何其讽刺。纵使知晓了幕后之人的身份，玄真君却再也无心力责问什么，为偿玄凌苍之过，他决议与玄凌苍前往幽都冥洞，誓杀君临黑帝除魔卫道。
　　知晓玄真君兄弟意图的弓弧名家众人如何肯让两人孤身涉险，定要同赴战场，众人战意高昂整装待发，玄真君一一看过在场一张张鲜活的面孔，铭感五内却拙于口舌。
　　此行结局难料，他与玄凌苍早将生死看淡，若侥幸杀了君临黑帝自是幸事，最大的可能却是身死罪消。
　　幼弟自小顽劣是他这兄长的疏忽，今日纵使陪他走一遭黄泉也算全了此生兄弟的缘分，可众人何其无辜，玄真君如何能够赔上整个弓弧名家？
　　玄凌苍再次来到葬魂沙涛，心中五感交集，日前他曾在这里见证了一场可笑的和谈，如今又将在这里亲历一场生死之局，了结一桩已经吞噬太多生命的憾事。
　　葬魂沙涛再起道魔冲突，玄真君率领弓弧名家在此设伏，与君临黑帝和幽都众将战至一处，双方各有死伤，局势一时僵持不下。
　　随着夜晚到来，玄真君牵制君临黑帝渐感压力剧增，扫视战场亦是魔涨道消，几息间弓弧名家又损一人，将门飞猛重伤倒地，生死未知。
　　下定决心的玄真君尽摧元功，此生最强一箭威势万钧，君临黑帝立时受创，众将亦无人敢直撄其锋，一时纷纷避让，但玄真君却也无力再战。
　　玄凌苍纵观战局，已知弓弧名家大势已去，再留下只怕有全军覆没之虞，正待他欲带领众人退走时，后方两道身影翩然而来，倏忽间已经纵身跃入战局。
　　剑非刀与凌仙在荒无禁窟为守护一个阵法的运转不被魔物破坏，已是不眠不休的奋战了三日有余，功成之后又一路拼杀出荒无禁窟的幽暗地界，此时看起来形容颇为狼狈，与玄凌苍日前所见略有不同。
　　君临黑帝受创的当下，剑非刀的加入对幽都实为不利，权衡之下君临黑帝等人率先离去，此战就此了结。剑非刀暗暗松了口气，若当真动起手来，以他与凌仙现在的状态，胜负如何犹未可知。
　　凌仙凝神为玄真君切脉，元功尽散的当下凌仙除了以丹药为玄真君修复经脉，保住一个重修的机会也无力做到更多，玄真君早知结果并不如何悲伤，玄凌苍的心上却更沉重一分，他的兄长本是天之骄子技艺无双，却为了他旦夕之间便轻易舍去。
　　将门飞猛在看见剑非刀与凌仙的身影时意识已经不甚清晰，生命的最终，他的心底萦绕的竟只有一句迟来的抱歉，只是他已经无力说出口，而他有负恩情的人再也听不见，更谈不上是否肯原谅他，也许带着这份求不得原谅的心情死去，正是他当初背誓的惩罚。
　　众人各自散去后剑非刀与凌仙回转流苏洞天，弓弧名家众人搀扶着伤者或背着同伴的遗体黯然回返万堺朝城，玄凌苍感受着背上玄真君越来越低的温度，他知晓这是失去功体护身的原因。
　　他太了解自己的兄长，想必现在他除了自责于今日战场殒命的同修，便是担忧此行功败垂成，自己的罪名依然如影随形，唯独不会担忧自身境况，如此也好，这一份担忧就留给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吧，也许这便是最后一次了。
　　守在玄真君床前的玄凌苍终于等来了兄长的苏醒，他在此守候只为告别，再也不想看见更多牺牲，他决议担起自己早该承担的责任，为暗杀万堺尊主之事付出代价。
　　玄真君欣慰于幼弟的成长，若促使他成长的契机不是如此残酷，他才算尽了为人兄长的责任，让他亲眼看着幼弟步上绝路对一个兄长而言未免太过残忍。
　　安抚玄凌苍这件事玄真君信手拈来，先行一见崇玉旨这个决定亦不是仓促定下，心有觉悟的玄真君眼神平静，步履从容。
　　不出所料，万堺尊主没有醒来的当下，崇玉旨不可能轻赦玄凌苍的罪名，已经元功尽失的一条命，换玄凌苍一世无忧他又有何可犹豫？这也许是他一生中做过最划算的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