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无边》鹤九皋

12、chapter 12 嬴野回了偏

　　嬴野回了偏房，脑子里却还在想着沈旷说的话。

　　“殿下！快让小的看看摄政王有没有打您！”小春子见嬴野回来了，立即从一副愁眉苦脸的丧夫相，变成了常年守寡的老母亲终于盼着儿子回家的热切模样。

　　嬴野：“小春子，你说沈旷爷今天做的事过分吗？”

　　小春子挠挠头，眼光稍稍瞥了眼昏在床上的巧那：“殿下……您今天去工地又是跟人打架斗殴……又是私自救战俘的……您这第一天愣是把别人一辈子不敢干都干了一遍……能不过分吗……”

　　嬴野怕吵着巧那休息，拉着小春子往回廊的另一头又走了几步：“那你说爷今天都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了……这沈旷怎么没对爷使用暴力啊？”
　　说白了他从心底还是怵沈旷，之前那番抛头颅洒热血的豪言壮志也都是打了鸡血，脑子一热的大话。他这人既怕疼又怕死，今天能出手救巧那，就连他自己都怀疑是因为暗渠缺氧，导致他神志不清才出手的。

　　小春子脸上有一丝难堪：“殿下……您是没挨上打心里难受的慌吗……”

　　嬴野一脚踢在了小春子屁股上：“胡说八道什么呢！”

　　小春子捂着屁股，愁眉苦脸道：“您也是的……摄政王打您，您骂他……摄政王不打您，您还不乐意……”

　　嬴野水波般闪着光亮的眸子透出一丝阴谋的意味：“你说他会不会对爷有什么其他企图啊？”

　　小春子：“您绝对没必要往在各方面考虑！就您那三瓜俩枣的白给摄政王都看不上！”

　　嬴野脸色一暗：“还想挨踢！？”

　　小春子连忙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以防嬴野踢过来。

　　“沈旷不会是想把爷的罪证攒起来……然后……直接从□□上把爷灭了吧！”
　　这话说出来连嬴野自己也是浑身一颤……审视着沈旷之前和今天的态度，其中的改变的确令人难以琢磨。他怀疑对方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变态的事情！

　　小春子抱着柱子的手似是被冰刺激了一下，连忙收了回来揣在怀里：“不会吧……依着摄政王的性格别说是想从□□上消灭您了，就是精神上那也是说抹杀就抹杀了……根本不给你攒的机会……”

　　嬴野低着头，思绪在风沙中肆意翻飞。

　　“嬴……小……哥……”

　　被点到名字的嬴野，迅速将脸上的愁色收起，看着身体虚弱却非要逞强不依靠外力而站着的巧那，笑道：“怎么醒了？”

　　身上缠满绷带的巧那低垂着眸子，想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嬴小哥今天的事……是我连累你了……”

　　嬴野：“那几个痞子的错，跟你没关系。”

　　巧那垂着的眸光见嬴野换了身衣服，那料子散发着他从不曾见过的光泽：“嬴小哥你……也被抓来了……”

　　嬴野下意识的眉头一皱：“这个……”

　　巧那声音里突然多出了剧烈的波动：“大宝哥他们全都死了！全都……死了……麻贡也没了！”

　　嬴野身躯一震，眼睑处的那粒水红伤疤像触发记忆的电钮，那日在沙漠中千钧一发的紧张感又重新注入了他的体内。
　　养伤的几天他听人说沈旷前后夹击不到半天就攻破了麻贡城。

　　“巧那……对……不……起……”
　　他也不清楚自己这句‘对不起’包含了多少歉疚。

　　“我回不去了……我什么也没了……”巧那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跌在了地上，空空洞洞的眼睛散发着让人心疼的失落感。

　　嬴野坐在地上，一只手搭在巧那肩上，手掌温热，一言不发。
　　他没资格去安慰巧那，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巧那两肩一耸把嬴野的手抖掉，幽幽问了一句：“嬴小哥……你是嬴小哥吗……”

　　嬴野缓慢的把手缩了回来，低着头：“姓嬴没错……如锡也没错……只是……”

　　巧那背脊一软，整个身子像虾子一样缩起，挂花的脸深深埋进了胸膛，眼里泪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在眼眶中汇成一条小河蜿蜒而下，流经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时还有些火辣辣的蛰痛：“你……是……嬴野对吗？”

　　嬴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是……我是……”
　　他的耳畔似乎响起地又是那日沙漠中火铳和刀剑相交的凄厉喧嚣，那时眼前的巧那也不似现在一般颓废绝望。

　　巧那气恼的抬起缠着绷带的双臂，可那双胳膊好像就不是他的，无论自己多么努力依旧是白费力气。
　　他倚在回廊的墙壁上，靠双腿的力量站了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像是被人抽走了生命后用线控制的木偶：“之前我没能力分辨敌友，现在我连弥补错误的能力也没了……”

　　嬴野看着走路摇晃的巧那心中不忍道：“我带你回中原……好吗……”
　　“中原有吃不完的细粮，有干净的水……”

　　巧那细声道：“没用的……我是战俘……暗渠一修好就不再有被需要的意义……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