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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半妖少年(十六) 我们是两情 ...

  •   天色将明未明。

      山间的雾还没有散,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枝叶间,将远处的轮廓揉成一团模糊的灰。

      昼烛看了眼日光,“快结束了。”

      洛灵知道阿霁熬过来了,心脏处的不适已然消退,但面色还白得像纸,嘴唇上被自己咬出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乌红一点,嵌在苍白的唇上,格外刺目。

      她取出一盒胭脂,遮盖面色的苍白,指尖沾了一点,在唇上轻轻抹开。末了对昼烛道:“别跟他说。”

      昼烛看她一眼,应声:“我不会多嘴。”

      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洞内——

      暗红色的纹路黯淡下去,似燃尽的炭火,只在阵眼处残留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

      一团巨大的黑影蜷伏在阵法上,头颅低垂着,额上生出一对漆黑的角,暗色的鳞甲覆满全身,在幽暗中泛着冷铁般的光泽。

      巨物睁开眼睛,眼瞳是极深的蓝色,中心有着一道墨黑。

      阿霁收动尾尖,这具躯体庞大而陌生,鳞片与石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随心操纵自己新的身体,脊背弓起来,鳞甲收进皮肤下,庞大的蛟身渐渐变成一具人形的轮廓。

      最后,阿霁跪在阵法中央,眼瞳轻动,抬头看向洞外的方向。

      眼中的一切不再是原本的样子。

      他能看清每一块矿石的纹理,能分辨出光线穿过空气时细微的折射。洞壁上的水珠从石缝顶端凝聚,滴落在地面,连水珠溅开的形状,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阿霁感受到空气中的湿度,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水汽,此刻像是一根根细线,被他的意识本能地拢了过来。

      它们聚集在他的指缝下,如温顺的活物等待指令,他动了动指尖,水汽便涌动着没入掌心,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阿霁站起身,身体里那股野蛮的力量不再挣扎,顺从地和他本身融为一体。

      他朝洞口走去,晨光涌进来,落在他脸上。

      阿霁眯了下眼睛,视线重新清晰时,他看到了公主含笑的面庞。

      明明天未大亮,他却觉有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公主。”

      洛灵跨步上前,猛地抱住阿霁,“你好棒呀,阿霁,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阿霁抬起手臂,犹豫间,公主已经松开了手。

      “怎么样,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绕着他看了一圈,问道。

      阿霁摇了摇头,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唇。

      公主唇上有一层淡淡的胭脂色,那不是她原本的唇色,胭脂下,有一处被遮掩的伤口。

      公主为何会将嘴唇咬破?

      洛灵注意到他的视线,她托起他的脸,强迫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别多想,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阿霁。”她又唤他。

      “嗯?”

      洛灵双手虚握,在自己脑袋顶上比划一下,“你现在,是不是也有角了?”

      阿霁眼睛漾出笑意:“公主想看?”

      洛灵眸子亮亮的,点头:“想!”

      阿霁将蛟角变出,半跪在她身前,垂首等她细瞧。

      洛灵伸手摸了摸。

      阿霁感受到痒意,他动了动脑袋,担心蛟角粗粝,只敢用角轻蹭了下她的手心。

      “好漂亮好有质感,很威风哎。”

      阿霁的耳尖红了。

      这样乌黑的颜色,他看不出哪里好看,但公主喜欢,“公主,我把它们送给你。”

      洛灵一惊:“不行!”

      阿霁以为她担心“断角叛族”的说法,道:“没关系,我不想入玄蛟族。”

      “和这个无关。”洛灵认真道,“是因为你好看,角才好看,要是它们离开了你,就不好看了。”

      她收回摸角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她将阿霁扶起,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是阿霁的那把玄蛟匕首。

      洛灵交还给他,正色道:“阿霁,不要为任何人做伤害自己的事。”

      说罢,两手叉腰,神情一转,“不然,我可是要生气的!”

      “嗯,我记着了。”阿霁嘴上应声,心里却想:如果是为公主,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今日,昼烛会带着他的妻子,同岚副使一起去玥海。你才恢复,我们休整几日再动身去溟渊,好吗?” 洛灵道。

      阿霁点头:“好。”

      洛灵正欲往山下走,转身时,目光扫过天边。晨雾正在散去,天际线被初升的太阳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要不——”她回身看向阿霁,恰巧撞见他欲说些什么的吞吐神情,见她回首,又立刻垂眸,似乎有些……慌乱?

      洛灵福至心灵,心头涌上强烈的直觉,她没有多做什么,只顺着自己原本的话说:“我们看完日出再下山?”

      阿霁抬眸,眼瞳亮亮的:“好。”

      他睫羽微动,目光里透着期盼:“公主,我载你上去看,可以吗?”

      上去看?他们现在不就在山上吗?洛灵有些疑惑,但她不会拒绝阿霁的请求,对他点了点头。

      阿霁后退两步,暗色的鳞纹从他的额角蔓延,眨眼间,一只庞大的玄蛟盘踞半空。

      洛灵望向他那更似大海的深邃蛟瞳,一时怔住,直至一道水波唤回她被引诱的神魂。是阿霁用水波托着她,让她安稳坐在他的脊背。

      “公主不要怕,我会护好你。”阿霁道。

      他的声音与平常不同,又低又沉,洛灵摸摸他冰凉光滑的鳞片:“嗯,我相信你。”

      阿霁腾空而起,脚下的地面飞快远去,屠山变成一座小小的山丘,最后连山丘也模糊了,只剩无边无际的云海。

      她望向前方,入目是层层叠叠的金红,整个天边都被晨光照得绚烂夺目,脚下的云海亦似翻涌的流金,一切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洛灵忍不住惊呼:“阿霁!这是我看过最美的日出!”

      “公主,以后……只要你想,我就这样载你来看日升日落,可以吗?”

      “那可太好啦,谢谢阿霁!”

      “公主。”

      “嗯?”

      洛灵感觉掌心下的蛟鳞,似乎有些发热?

      “我变成玄蛟的模样……会让你觉得难看吗?”

      “阿霁怎么会这么想,”洛灵俯身贴近他,摸摸他的脑袋,“阿霁人形好看,蛟身也好看,角好看,鳞好看,尾巴也好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好看。”

      公主非但不觉得他这模样碍眼,还说他好看。阿霁的心在狂跳,血液不受控制地奔涌,“公,公主,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

      洛灵感受得到阿霁的紧张,她轻声问:“还记得我之前的问题吗?”

      “嗯。”阿霁当然记得,公主曾问他,要以什么身份留在她身边,而他这些日子不断得到公主的垂怜与纵容,贪求得越来越多……

      “我想,我想,成为公主的伴偶。”

      洛灵唇角控制不住上扬,情绪也被他感染得有些紧张,她拍拍他的角,故意道:“阿霁选在天上剖白心意,莫不是我不应,就要把我丢下去。”

      阿霁心一紧:“当然不是,公主,我没这样想。”

      “我知道呀,逗你呢。”洛灵高兴得像心里开满了花,“阿霁,我们下去吧。”

      她想看着他的眼睛说。

      阿霁落在一处山巅,他伏下身,水波裹着洛灵将她送回地面,重新变回人的样子。

      洛灵看到他绯红的脸颊和耳畔,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怎么害羞成这个样子,阿霁也太可爱了。

      阿霁眸光随着她的触碰亮了亮,又低垂下眼睫:“公主,我很贪心,是吗?”

      “不是。”洛灵捧起他的脸颊,看着他真诚羞涩又不安的眼睛,道:“阿霁,我们是两情相悦,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你,阿霁。”

      “公主……”

      阿霁心中迸发出巨大的欣喜,他甚至有些头晕目眩,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公主说喜欢他,公主说喜欢他……这肯定是真的,这一定是真的!

      身体里仿佛有一只巨兽在翻腾,激得他浑身发烫。

      洛灵察觉掌心下温度在升高,阿霁怎么这么烫人,“阿霁,阿霁,你怎么了?”

      她一时慌乱,以为他的玄蛟血脉不稳,在和人脉相冲。

      “我没事,”阿霁轻握住她的腕,“公主,我只是,太高兴了。”

      洛灵松了口气,看到阿霁眼底涌出泪光,小哭包,怎么总是流眼泪。

      她捧着他的脸轻揉,“那我们就正式在一起了哦。”

      阿霁眼睛里溢着笑,初升的太阳将他眼中的泪映出宝石般的光芒,他重重点了点头,手臂缓缓抬起,他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抱公主了。

      洛灵粲然一笑,伸手果断抱住了他。想来阿霁能主动与她表白,已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剩下的,就让她多主动吧。

      柔软的手臂紧紧抱在了自己腰间,阿霁也不再迟疑,揽住公主,垂首抵在她的肩上。

      馨香的气息将他包围,阿霁心动不已,自己是如此幸运,得遇公主,救他于绝境,还给他世间最好的爱意。

      美好到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在了祭台上,这一切都是死后的幻想。

      可就算是幻想,他也要紧紧抓住。

      “阿霁,好紧。”洛灵拍拍他的背,“喘不过来气了。”

      阿霁蓦地松手,“对不起,公主。”

      洛灵牵住他的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知道是阿霁太喜欢我了,一时情难自控,对不对?”

      “嗯,”阿霁一脸歉疚,“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洛灵眉梢一动,眼中划过狡黠:“阿霁,我要罚你。”

      “当然,公主应该罚我的。”

      洛灵抬手,指腹缓缓划过阿霁的唇畔。

      她声音轻灵,又带着引诱意味:“你准备好哦,我要罚你,也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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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抱歉断更许久,正在复健中。原来的故事走到了一个我难以继续推进的方向,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修改框架,改成了一个几乎全新的故事。本文缘更,会完结。 推推预收《青梅影》 古言,坚韧果敢小月亮×自我攻略假纨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