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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而要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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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伪善已被揭穿,姜清芽索性也不想演了,露出真正的面目来。
“便是如此,我也是你爹爹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这宅子,我也得有份!又岂是你说全给了大房就能全给的?哼,你的那份你想给谁与我无关,但属于我们母子的那份,一文钱都不能少。”
见姜清芽这样说,邻里们纷纷指责起她来。说周家对她有大恩,她心里应该记恩,而不该惦记人家家产。
但姜清芽全然不在意这些指责。
本就是逃难逃到这里,暂时落了脚的。她又不是云台县的人,在意那么多做什么?待得拿到了钱,换个地方过活,岂不快哉?
很快,周家几位族中颇有威望的长辈被请到了家中。
姜清芽坚持自己是已过世周老爷周盛明媒正娶的妻,丈夫过世,她该与周老爷两个儿子平分家产。
又哭诉这些年来自己对周家的付出,不能因为她是外乡人,无娘家可倚靠,就这般欺负他们孤儿弱母。
但周嵘也不示弱,拖着病躯耐着性子一一与其分辨。
先提起姜清芽当初是落难到周家,父亲是可怜他们母子,这才收留了二人。
之后,又说父亲原本并未想续弦,是姜氏自己说孤男寡女的寄住不合适。她不求嫁给父亲,只求能侍奉在他身侧,以好报答父亲救命之恩。哪怕是做个侍妾,她也甘愿。后是父亲看她实在可怜,又觉得她人不错,这才与她结为了夫妻,以好叫她安心带着儿子在周家过活。这几年,父亲与她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二人根本没有同屋睡过。
最后,姜氏母子来周家的这些年,从未劳作过任何。反倒周家,供他们母子吃喝不说,还供了韩朝读书数载。
“父亲病重的一年多时间里,姜氏的确侍奉左右,算是尽心。不过,父亲对此,也是支付了足够的报酬的。”
姜氏欲否认,周嵘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先别急着否认,我既这样说了,自有证据。”前世,他是后来才知道姜氏这些年偷偷在乡下购置了田亩的,“白云镇,下柳县,你是不是购置了一块上好的水田?”
只消这一句,便令姜清芽彻底没了嚣张的气焰。身子一软,一屁股跌坐了回去,魂瞬间就没了般。
她一再小心,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只片刻功夫,她便又反应过来,继续争取:“那是你父亲心甘情愿给我的钱,我拿去买块田怎么了?”
周嵘:“这些年,家里行情不好,韩朝的束脩尚得靠我拼命去挣,你却有钱偷偷去置办田地?”
姜氏脸微抽搐,咬牙切齿:“你是兄长,你爹和你大哥不在了,这些都是你该做的!”
周嵘:“我对不起我兄长,却没有半分对不起你们母子。”又说,“今日乡邻与周家族老都在,若他们觉得这些都是该我付出的,我无话可说。但若不是,下柳村的水田算是分给你们母子的家产了,周家其余一切,你们也休想再肖想一分一毫。”
但周嵘也还算留了一线,他把选择权交给她:“当然,父亲不在,你名义上算是遗孀,我身为人子,也不会赶你出门。你若想继续留在周家,周家必有你们母子的一席之地,只不过,那片水田就得上交充公,日后韩朝的束脩、学杂费,我也不再供给,你们得另想办法。”周嵘不想再与这母子二人共处,之所以这么说,也是知道姜氏必不会愿意上交水田。
到嘴的肥肉,她是不会愿意吐出来的。
周嵘这样做,也是想以“理”与“德”把家分了,而不是日后再提起此事,让这母子有空可钻,说是他把继母赶出门的。
而事情到了这一步,舆论的风自然都往周嵘这边刮,都说姜清芽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实在看不出来,竟然这般心机叵测。周家二郎数年来任劳任怨,供养着一大家子,她却带着儿子心安理得着吸周家的血。
平时却装得一副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模样。
如今再细想过往种种,原她早就开始四处不经意的散播着周二郎不孝不义的流言了。
亏得周二郎及时醒悟,没继续沉沦下去。又命大,并未客死他乡。
否则,真叫这毒妇计谋得逞,周家一门岂不冤枉?
姜清芽自不会愿意放弃水田,但也不想除了那片水田外,别的什么都再分不到。她坚持说那片水田是周老爷给她的,与再分家产无关。
最终,由周家族老见证,姜清芽母子在寻得住处之后就得搬出去,限期半个月时间。若到时间不肯搬,母子便得支付一个月四百文的房租钱。若拒不搬家,也不付租,届时周二郎可直接将母子二人赶出去。
而周家剩下的公账上的钱,周家的房子、铺子,都再与姜氏母子无关。
但毕竟她是已故去周老爷名义上的续弦,钱屋铺子一概不给分,周嵘得一次性再给她五贯钱,作为了结。期限也是半个月。
谈妥之后,双方签字画押。
这件事到了这里,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等到事情彻底落定,已经过了午时。
周嵘重伤初愈,强撑到这一刻,还是撑不住了。
待事情解决,他心里的石块落地,便双腿一软,往下倒来。
“周嵘!”林见月靠他最近,见状,赶紧将人扶住。
只不过,他虽因伤瘦了一圈,但人高大,故而重量很是不轻。
林见月一时承受不住这么大的重量,人也被他靠过来的重量带着险些跌倒下来。
最后,还是朱由旦和另外一个小郎君一左一右架着他,这才把他架回到屋里去。
有人去请大夫了,林见月便跟着一道进屋去。
周嵘只是体力不支,人却没有昏厥过去,意识还是清醒的。
被扶到窗前榻上卧下后,他便对朱由旦和另一个王家小郎君说:“你们嫂嫂留下就行,你们先出去吧。”
周家二哥才新婚不久,二位小郎君极有眼力见,立刻笑着离开了。
屋内,一时只剩下周嵘和林见月两个人,瞬间就安静下来。
周嵘病歪歪的靠窗躺着,这般独处实在尴尬,林见月便主动找了话说:“你先歇着,我去厨间看看,烧壶热水来。”想到他自从醒来之后就忙着要赶路、忙着与继母对峙,还没进食,便又提到,“我去熬点粥,一会儿你吃下后睡会儿。”
说完,林见月便匆忙从西厢的主卧逃了出来。
直到逃到门外,她才停住步子,并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她成功把周嵘带了回来,房子没卖成,家也没散。她更是没有因为背叛周嵘、红杏出墙那个什么张生,而给自己埋下祸根。
最重要的是,在揭穿姜氏母子虚伪一面的同时,周嵘与周家大房的关系也更进了一步。
原书中,周家大嫂齐棉不是什么坏人,端哥儿就更不是了。
只不过,周家大哥是因周嵘而死,周大嫂过不去心中的坎儿,便处处与周嵘这个叔子为敌。
周嵘呢,也深受兄长之死的打击,之后变得沉默寡言,少与人交。叔嫂之间,一个满心的怨恨,一个也深觉自己罪孽深重从不多说、只日日埋头苦干,再加上家里还有个一直挑事的姜氏母子,梁子自然结下。
书里,周嵘在遭遇几方亲眷的一再背叛后,离开了云台县。好像是去了州府金陵城?总之,是被一富户老爷瞧中了,要他当上门女婿的。奈何富家小姐另有相好,最后与情郎私奔了,亲事又没结下。
再之后,周嵘便从军上了战场。也是这时候,开启了他人生的高光时刻。
但等他衣锦还乡时,嫂嫂已经去世,只留侄儿一人靠着邻里的接济独活。
在端哥儿最需要照顾的年华里,他经历了丧母之痛,人自然也变了。
之后,就算跟着叔父去京城享受了荣华富贵,他也与叔父不亲。
现在,这所有的隐患都从源头上根除,林见月也不清楚,她此一举到底会不会改变了整个故事的走向。
又或者,会不会改变了周嵘的人生轨迹?
本来人家是可以触底反弹的,结果人生下线没跌到底,磨砺不够,于是也就没有之后的反弹了?
但她目前也管不了这么多,既穿越在了这个时间节点,她这样做是没毛病的。
总不能,真按着原书剧情去走,最后她落得个丧命青楼的下场吧?
虽然周嵘在风光之后,人生又急转直下,最终凄惨而亡,下场并不好。
但林见月想过,到那一步,那已经是好几年之后的事了。先就这样暂时安顿下来,待日后自己在这里的脚跟站稳了些,再和离,或是另做别的打算不迟。
又或许,突然哪天一觉睡醒了,她就又穿越回去了呢?
但愿如此。
林见月没想太多,便进了厨房。
幸亏她小的时候是在乡下长大,这样的农家大土灶她会用。
周家有个小丫鬟,但平常都伺候在姜氏身边,这会儿自不会来帮她做这些活计。
周家以前的确是富户,但近几年的遭遇,也的确是让家底掏空了。
先是周大郎的战死,令周家平白失去一个壮丁,少了个劳动力。之后大嫂齐棉生娃,又生病,多了一笔开销。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周老太爷也病倒了,家里挣钱的主力军没有了。
后来周嵘虽然不继续读书考功名了,继承父业当起了木匠,可他技艺比起其父来,又差许多。钱挣的,自然也比其父少很多。
另外,家里还有个吞金兽韩朝。虽是继子,但姜氏想让儿子读书识字,甚至日后考得功名,她便日日在周老爷面前哭诉、絮叨,周老爷见她爱子心切,又觉这母子二人也着实可怜,韩朝又“孝顺”,姜氏也对自己“尽心尽力”,便答应了下来。
到处都要钱,进账却大大的缩水,日子自然是一日不如一日。
到了今日,估计周嵘连给自己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哦,还忘了一件事儿,就是周嵘娶妻,给林家下了二十贯的聘礼。
但林见月之前刚穿越过来时,翻遍了原身的箱柜找嫁妆,却也没找到什么银子。后来原身的记忆一点点激活,她才知道,聘礼是被娘家给扣下了。周家下了二十贯的聘礼,但林家却只给女儿带了两贯回来。
书里这个大夏朝是有厚嫁之风的,虽林家只是市井普通百姓,给不了女儿厚嫁,那也不能昧下男方给女儿的聘礼啊。
一般就算不另外给女儿再备多少嫁妆,也会在男方下的聘礼上再稍稍添一点,当做嫁妆。
也难怪,原身一心支持卖房分钱,原来她是实在缺钱。
也难怪,她一心要跟张云生,只因自幼没得过什么爱,稍微有人对她好些,她就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
林见月想,她可不是原身,被娘家欺负只会偷偷哭,不晓得撕破脸皮奋力反抗。
或许,林家昧下的钱,她可要回来。
就算要不回全部,能要一些是一些。
而要回来的钱,就都是她的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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