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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卖房 ...

  •   林见月觉得这种互怼模式或许就是原身平常与周嵘的相处方式,于是被他怼了她也不气,只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夫妻一体,既成了亲,我们的利益就是捆绑在一起的。你若真死了,我就是寡妇,这世道寡妇的日子可不好过。所以我不想当寡妇,便着急来寻你,这不正常么?”

      周嵘适可而止,没再深辩下去,只是看了她一眼后,沉默住。

      嘴仗打得正起劲呢,他忽然就休战,林见月忽然就觉得好没意思啊。

      不过既然他不说话了,她索性也就三缄其口,也保持沉默,省得说多错多。

      马车就这样晃晃荡荡的行驶在路上,从桃花村往云台县驶去。

      古代的车肯定与现代的汽车不能比,林见月知道这一时半会的到不了家,索性靠着车壁闭了眼睛。

      本是想闭目养神的,却没想到,因为缺了几天的觉这会儿实在太困,竟睡着了。

      等再醒来时,四周静悄悄黑漆漆的,说句“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

      恐惧之下,林见月下意识喊了声:“周嵘!”甚至伸手去四周摸,什么也没摸到。

      车厢就这么点大,若他人真在车上,她不可能摸不着。

      不会吧?不会是趁她睡着时把她扔在了这荒郊野外,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吧?

      若真是被弃在了这荒野,那她该怎么办?

      一时间,莫大的恐惧袭上心头,她慌得六神无主起来。

      正当她的脑子一团麻线时,车外,响起了“堵堵”的两声敲打声。

      紧接着,便响起了周嵘的声音:“醒了?”

      车外及时传来周嵘的声音,无疑是完全安抚住了她此刻急躁的心情。她缓了缓,平复了心绪后,这才伸手去推开车门。

      车外,仍旧漆黑一片,但却比车里亮堂一些。天上有月亮,虽是半圆的月,但总能照出些光亮来。

      不远处,两名衙差坐在树下,他们面前烧着火,手中似乎在烤着什么东西。

      周嵘正静坐车前,月光照在他脸上,她正好能看清他脸上神色——平静。

      很平静。

      见他半点都不着急的模样,林见月不免心中嘀咕,果然是干大事的,家都要被卖了,他竟然还能静坐这里赏月赏风景。

      林见月:“怎么停在这儿了?”

      周嵘:“略作休整。”

      “哦。”

      淡应一声后,忽然一阵肉香味钻入鼻间,林见月肚子立刻就配合的叫出了声来。

      她有些尴尬,但也没不好意思:“饿了。”又问他,“你不饿吗?”

      周嵘自然也饿,昏迷的这段时间,他都是只吃的流食,一点不顶饱。

      但再饿也得忍着,眼下显然他不适合进食。

      “还好。”他没有多言,只是指着不远处正烤着鸡的两位衙差,“你若身上有银子,或可去与两位衙差商量商量,花钱买块肉尝一尝。”

      林见月觉得他的这个建议不错,正好身上还有些碎银,于是跳下马车,往两位衙差那儿走去。

      两位衙差倒是大方,听后并没要她的钱,直接扯下了个鸡腿递给她。

      林见月再三道谢后,便捧着香喷喷的鸡腿又折回了车上。

      她犹豫了下,一只鸡腿上撕了一半的肉下来,并大方的递到周嵘面前:“有福同享,一人一半。”

      周嵘看了眼鸡肉,又看向她,默了会儿,才说:“我现在吃不了这个。”

      林见月这才猛然想起来,虽然他人醒了,但身子还虚着,一时间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甚至等回了云台,他也不能大快朵颐的即刻进补,而是得循序渐进,先从清淡的饮食吃起。

      “对不起啊。”她道歉,“我不是有意的,完全是一时没想得起来。”

      “我知道。”

      是真心还是假意,是无心还是故意,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论这林氏心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至少就目前来看,她对他完全没有敌意。

      甚至还有几分巴结讨好的意思。

      林见月啃了鸡腿,两名衙差也休息好后,便又继续上路。

      午后时分从桃花村出发,因顾及着周嵘身上伤势的缘故,行程不快。路上只稍微歇了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等到抵达云台县城门口时,已是次日清早。

      一大早,县城门前热闹得很,各处乡镇的百姓都早早拿了东西来摆摊贩卖。

      从城门外开始,就听得吆喝声一阵高过一阵,此起彼伏。

      马车慢慢穿过嘈杂声,往深处去。越往城里去,哄乱的嘈杂声反而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鳞次栉比的各家商铺。

      此刻,姜氏联络好的买家正由牙行的人带在家中看房子。

      周家不算富户,但也是殷实人家。这处院落算不上是大宅子,但也绝对不小。黑漆木门推开,便是影壁,绕过影壁便是天井,上房有三大间加两小间,拢共五间房,其中最中间是待客的堂屋,堂屋左右是卧房,再左右,则是两间矮于卧房的耳房。

      左右东西厢各有两间,另还有一间厨间,一间茅房。

      拢共算下来,大概有十一间屋子。

      独立的小院儿,只周家一家居住。不似别家,像这样的一进院落,至少得挤上两家十几口人。

      虽只是县城,但云台县地属江南,颇为富庶。在这条街上,这样的院落,寻常是能卖到百余贯、甚至行情好的时候能卖到一百五十贯的,但因卖得急,价钱便好商量了。

      姜氏心中的价位是一百一十贯,比目前市场价格低个十贯左右。但买家似乎看出了这二位夫人要急卖,便想再压个价。

      “八十五贯,若是能成,我直接付定金。”

      便是低价卖,姜氏也没想低太多。原着急卖,就是不想分二郎钱的,现在若以八十五贯的价钱卖了房,她与齐棉一人一半,最终到手也就四十二贯五。那这与卖一百二十贯,她分其中三分之一有何区别?

      姜氏看出了这个人是趁火打劫,十分气愤,当即就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愤怒道:“简直欺人太甚。”

      那人倒不急,只笑笑:“夫人若有出路,或可再寻了别人来看。我这儿就是八十五贯,多一文钱都不行。”

      姜氏身旁站着的年轻男子,倒是心动,小声劝着:“娘,不若就卖与他算了。我看他是诚心想买的,银子少点就少点,这钱只有到手了才是自己的。”言下之意是,万一磨到周嵘回家,房子卖不成,一文钱拿不着。

      何况,他不是周家子,阿娘再嫁后也与周家爹爹再无一儿半女。如今周家爹爹不在了,周家就是周嵘是一家之主,是他说了算的。

      姜氏还在犹豫,一旁少年急得跺脚:“娘,您就别犹豫了。再迟些,就来不及了。”

      姜氏双手攥紧成拳,眼睛一闭,似是豁出去了般:“好!那就八十五贯!但提前得说清楚了,今天先付二十贯定金,余款明日必须结清。”既已贱卖,还是早早把钱抓在手里的好。

      但买家还没答话,一旁始终安静着,一句话没说的齐棉,出了声:“若只卖八十五贯,我不答应卖。”

      那少年又急得跑来了齐棉身边劝:“大嫂嫂,你可别固执了。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端哥儿着想。现在就卖了这宅子,至少你分到手上还有四十余贯。若不卖,等着他回来,这房子肯定卖不了。到时候拿不到钱不说,万一他动了怒,都得给我们轰出去。端哥儿还这么小,若他流落街头了,得多惨?”

      说到最后,自然又提起了过去,再次往齐棉伤口上撒盐:“大嫂嫂想想,当年若不是他贪生怕死不肯从军去,大哥也不会替他去。若大哥不替他去,也就不会死在战场上。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夫婿替弟从军,之后战死沙场,这是齐棉这几年来心里的一根刺。每每她想到这个,都是恨得小叔入骨。

      之前的很多次,每当齐棉犹豫时,姜氏母子便会提起这件事来。

      屡试不爽。

      但这一回,却是不起效果了。

      齐棉没如往常一样生气,而是淡漠道:“这宅子是公爹留下来的,是他的心血。按市价,是能卖到一百二十贯的。现在就算低价卖,也不可能八十五贯贱卖。在我这里,一百二十贯,一文都不能少。”她与姜氏各有私心,都是在为自己儿子做打算。

      但姜氏对这个家没有感情,她有。

      她与夫婿成亲就是在这里,她生端哥儿也是在这里,这里承载了她太多东西。

      虽恨极了二郎,但真要走到这一步,她也是不能全然下定决心的。

      见齐棉态度强硬,那买家也有些慌了,便主动提:“这样吧,我再多加五贯。”他抻开手掌,比了个“五”的手势,“若九十贯还不成,这宅子我不买了。”

      齐棉索性送客:“那徐老爷请回吧,这房子我们不卖了。”

      听她这样说,少年急了,冲着齐棉便吼道:“今天这个房子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一旁的端哥儿被小叔突然变脸的凶狠模样吓得哭了起来,齐棉一把搂住儿子,轻声哄着:“端儿不怕,没事的。”

      这个时候,院子门被推开,林见月扶着周嵘绕过影壁走了进来。

      “先是利用我们叔嫂间的嫌隙哄骗我嫂嫂与你们一道同流合污,见计不成,便如此恐吓,是觉得我们周家没人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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