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杀青戏结束 ...
-
最后一口心头血喷涌而出,神無君浑然不在意地随手抹了一把。
跌落地上的神剑,剑灵已失。昔日的神剑失却溢彩流光,朴拙的如同一块凡铁。
神無君轻叹一声,将剑从地上拾起来。既已成为定局,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逼出最后一点心血,贯注神剑之中。多年以后,会有新的剑灵苏醒,它便会寻回昔日的荣光。
极地雪山,神無君拄剑而立。
天魔刑被封,其他魔将不成气候,如此,可以放心了。
他极目远望,那里是天魔交争的战场。
天命如此,也只能对他不起了。
神無君遥遥叹息一声,身形一晃,知是极限已到。
终于赶到的人惨白着一张脸,想要伸手扶他,却还没能碰到他猎猎而动的衣角,便被人一把震开了 。
来人闪身而至,皑皑白雪漫眼,独他一抹鲜红,红的灼热耀目 。
妄天绻扫了眼仍然白着脸的柳星明,柳星明腿一软,登时跌坐在地上。
他从未在妄天绻身上见过这样的目光,那目光阴狠毒辣,似是要将他剜骨抽筋、挫骨扬灰、放干他身上每一滴血,以染红这极寒之地的万里冰霜一般。
然而妄天绻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停留,匆匆一眼即过。他一把将神無君揽入怀中,此后再看不见他人。
“是你呀。”神無君轻声道,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便放松身体,靠近他怀里。
“不是我,那还能是谁?你还敢想着别人不成?”妄天绻不满地小声嘟囔。
“你跑过来了,那边怎么办?”
“一群杂碎而已,能成什么事,有人看着。”妄天绻小声说道,“这地儿怪冷的,咱回家吧。”
“嗯。”
妄天绻微微弯下腰,手臂穿过神無君的腿弯,将人抱了起来。
“敢用这种姿势抱我?你现在是不怕挨揍了呀。”
“怎样?”妄天绻嘚瑟地一挑眉,“揍我?就凭你啊,大言不惭,说得好像你舍得揍我似的。”
“呵”
柳星明跌坐在原地,看着妄天绻远去的背影,终于压抑不住,放声大哭。
天魔刑被贯体之剑钉在寒冰之上,动弹不得,此时听着呼啸的风,带来悲鸣之声而来,畅快地哈哈哈大笑。
“哭得好听!哭得太好听了!”
终于搞死了神無君,筹谋了这么久,终于搞死他了,天魔刑开心极了。
等他脱离此地,看谁还能奈何的了他。
再来个七千劫?
别说七千劫,就是七万劫,七十万劫他都不在乎。
他能凭着这哭声笑上千万劫。
解气!
太解气了!
……
……
“宝贝儿,想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怎么样也得哭一下呢。”神無君笑了一声,轻声道。
“好端端地我哭什么?怎么,你想看我哭啊?”
“不想。”
“哈!”
“还得哄,麻烦。”
“……”妄天绻无奈,“你也太不会说话了,幸亏有我做好人好事,接收了你,不然就你?得打一辈子光棍!”
“那我谢谢你哦,好人。”
“不用谢,反正我也只是看上了你的脸。”
“呵。”
“渠余老头搞到了两只小彩凤,一只红色的,一只紫色的,挺好玩的,咱们抢来一只养啊?”
“嗯。”
“咱们要哪只?”
“……”
“宝贝儿?”
“嗯?哦,红色的吧。”
“红色?不要,这世上哪有红色的东西红的比我好看,决定了,就要紫色的。”
“嗯……”
“老头子前两天又偷偷摸摸地藏酒坛子了,还以为谁都没发现呢,切,就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儿,我看得清清楚楚的,等我给你搞过来啊。”
“还有髓琼脂,他这回又换了个地方埋,我也看着呢,不过刚刚埋下,还要等好久才能喝呢。”
“宝贝儿?”
“怎么不说话了?累了?累了就先睡一会吧,马上就到家了。”
“你好好睡,等你睡醒了,酒就能喝了。我去给你偷过来,看老头子那小气样儿,这回咱都给他拿光,一瓶……咳,一瓶也不给他……咳,留。”
“这里风真大,不……不说话了,呛风……”
一滴泪,终于再盛不下了,溢出眼脸,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极地的风雪呼啸,泪落成冰。
叮——
砸在冻冰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咕噜噜地滚远了……
圆润的冰珠撒了一地地,反射着阳光,闪闪发亮。
他走不动了,脚下一软,终于无力地跪在地上。
……
……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身上,听着耳边魏一觉极力压制着,却仍旧一点点泄露出来的呜咽哭声,阎朗心疼坏了。
但那面拍摄还在进行,他不敢动,若因为他的动作毁了这最后一幕戏,只能再来一遍的话,他们家这大少爷非得崩溃不可。
直到剧情结束,过了好一会儿,方远终于反应过来,喊了卡。
但众人一时面面相觑,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不就是一场绿幕戏吗?怎么感觉真跟看了场仙魔大战似的?
那可不是嘛!
要不是阎朗早有准备,提前下了结界,这时候他们说不得就能真正见识见识什么叫仙魔之战了。
虽然还没到具现化的程度,但现在能量范畴已经能对人造成影响了,这帮人回去之后估计都得做场噩梦。
……
……
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在感叹魏少演技好啊!真是没想到啊!
舒桐看着那红色的身影,也想感叹,他也想到。
“看你那眼神,你喜欢魏少?”身边有人问。
舒桐一惊,忙向身边看去。
只见身边站了两个姑娘,一人问了刚才的话,另一人红着脸,点了下头。
“喜欢”姑娘道,“不过不是那种喜欢。”
舒桐舒了口气,转回头,想,我也喜欢,是那种喜欢,但是不想再喜欢了。
他摸摸脸,脸上潮乎乎地,不过没关系,现在很多人脸上都是潮乎乎地。
……
……
终于能动了,阎朗想起身,但他一挣扎,魏一觉反而抱得更紧了。
阎朗没敢强行掰开他,只能就着被抱在怀里的姿势,反手将人抱住;只能一遍遍地抚摸他的头发;只能一遍遍亲吻他额间、眼角;只能一遍遍,在他耳边小声安慰。
“乖,没事的,都是假的。”
“娇娇,你抬头看看我,刚才那些都和我们没关系。”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看着魏一觉跪坐在地,痛哭流涕的样子,谁也没敢凑上去。
没想到啊,堂堂魏大少爷,竟然能这么入戏……
好演技啊……
都这样了,还当什么总裁啊?出道吧!
被安抚许久的魏一觉终于平静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抬起眼,露出一双红丹丹的眼睛,阎朗的吻一个又一个落在红肿的眼脸上。
魏一觉直愣愣地盯着阎朗看,反复地确认眼前的人,反复地想着他们的事情,以期能做个区分,但是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对呀,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和他们没关系。
见魏一觉终于有了反应,目光不再空洞,阎朗这才放下心,拍拍他地胳膊,“快放开我吧,这么多人呢。”
魏一觉深吸口气,放开阎朗,站起身,扭头就冲着正在看回放的方大导演去了。
“方远我去你大爷的!你这什么狗屁剧本!早就让你改你特么不给我改!”
魏大少看到这场戏的时候,就不大满意,好端端地,没事死什么死,多不吉利!就又想改剧本,自然是被方远干脆地给拒了。说什么这是经典场景不能少,他要是不愿意地话最后一段可以把他去了,爱演不演。
方远说得坚决,魏大少爷也不是真想添乱。就是心理难受,扁扁嘴,哼了一声也就算了,谁能想今天来了这么一出。
突然被推的一踉跄,方远也不大开心,但一抬头,对上魏大少一张花猫一样的脸,心里那点火苗噗得就被浇灭了。
有谁见过魏少这模样啊!
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赶忙去翻回放,看到魏大少是出了拍摄范围之后才哭成这SB样的,镜头里只留下一个跪倒在地的背影,还是很唯美的,这才放下心,满意极了。
这一下跪的好啊!
原本是没有这一下的,这算是魏大少情之所至,自由发挥。
跪的漂亮!方远赞叹。
不过他是满意了,魏一觉可不满意。
刚才他整个人都被虐傻了。
这可与之前那次不同,之前那次哭成狗的惨痛经历,虽说是他魏一觉身上洗不掉的耻辱,但好歹还是带着那么些喜极而泣的意味的,除了丢脸之外,细想起来也不算太惨。
这次呢?
简直了……
越想火气越大,魏大少撸袖子就想发泄怒火,却被人按着肩膀压在原地。
“宝贝儿,你别拉我,我非得让这家伙知道,谁才是爸爸。”
阎朗刮了一下他的花脸,“你确定不先处理一下这个?”
魏大少爷终于反应过来了,环视了一眼现场,嗷地一声,捂着脸就往化妆间跑。
上回丢脸只有朗朗一个人看到,也就算了。这回丢脸丢到大众面前了,这么多人,少说也得小两百了吧……
嘤……
没脸见人了!
看着魏一觉跑走的疯癫背影,阎朗低声一笑,他们家娇宝宝还是有活力的样子好。
“嗯?”
阎朗刚想跟过去,却被人拉住了袖子。
回头一看,是河源。
也许是刚才那一幕,让他这个原作兼编剧也有所触动,眼眶也是泛红的。但是并不突兀,拍摄现场除了演员,多数都是大老爷们,但是红了眼睛的也不少。
被阎朗锐利的目光一扫,河源怯生生地松开手。
“……”
看到河源受惊兔子一样的反应,阎朗也是无奈,他是真的没有想凶人的意思。
“假如……”河源迎着阎朗疑惑的目光,小声道,“假如您是神無君,您会怎么看?”
“看什么?”
“柳星明。”
“嗯”阎朗想了一下,“失望吧。”
“没有其他的了吗?”
“还想要什么?”
“愤怒啊,怨恨啊什么的。”
“呵”阎朗笑了一声,“愤怒?为什么要愤怒?自己的徒弟,自己都没有发现问题,最后被捅一刀,只能说是活该。”
“不是,不是活该。”
“嗯?”
“是柳星明错了。”
“也许,你是原作者,你才是最清楚的那个。”
河源看着阎朗随意摆摆手后,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视线一下子就模糊了。
失望……吗?
“源源,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
“嗯?有吗?”河源伸手一摸,脸上竟然真的濡湿了,“我也不知道。”
“别人都哭完了你才哭,你这反射弧还真是长啊,哈哈哈”方远搭着河源的肩膀,忍不住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