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恋爱》清水卷波澜

15、番外二 上学

　　福利院的每一个孩子倪笛教得都很好，他们有的智力发育不完全，有的没有手指或脚趾，有的少腿或者少胳膊，有的生来眼盲或耳聋……但他们每一个都带着赤诚的笑容，怀揣最大的善意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

　　得知妈妈捡来了两个新弟弟，可把他们好奇坏了，妈妈说两个新弟弟太小身子很差不能随便看，于是他们扒着窗户远远地看。

　　过了两周等两个小婴儿情况稳定下来，倪笛同意他们一个一个进来而且不准抱不准摸时，他们没有丝毫抱怨，积极地乖乖在外面排好队。

　　摇篮里的两个小团子在睡觉，一听见动静，祈安立马睁开眼珠。探头看他们的女孩子一愣，随即笑开，她记得妈妈说要小声，所以悄悄地笑：“你为什么把红宝石长在眼睛上呀？”

　　祈安回答不了她。

　　正巧旁边的白玉也醒了，睁开水润润的眼睛。

　　小女孩：“哇！”

　　一个弟弟比一个弟弟好看！

　　小女孩好喜欢漂亮的东西，她好喜欢这两个弟弟。

　　“送给你们。”她抱出两只小小旧旧的玩偶，这时候才露出没有手指的左手。

　　小兔子给祈安，小蝴蝶给白玉。

　　小女孩还想多看一会儿，想到外面还有别的小伙伴等着进来看弟弟，她在两个弟弟脸上吧唧一口，快快乐乐出去了。

　　白玉喜欢稀奇玩意，爱不释手抓紧小蝴蝶，祈安挥舞拳头擦脸上的口水，见白玉一副没心没肺玩小蝴蝶的样子，又挥舞拳头去擦白玉脸上的口水。

　　小女孩一出去，又一个小男孩进来。

　　这个小男孩走路不太利索，见到摇篮里的两个新弟弟，眼睛瞬间闪闪的，塞了两颗保存得很好的奶糖给他们。

　　一会儿又一个小孩子进来，给他们一人一个头发掉得差不多的洋娃娃。

　　钢笔。

　　铃铛。

　　本子。

　　画笔。

　　……

　　没一会儿摇篮都装不下了，白玉手掌好小的，一颗奶糖都抓不住，可他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见他眼睛发红，祈安挥着手帮他拿，这才没真的哭出来。

　　确定孩子们看完新弟弟，倪笛进房瞧见被淹没的摇篮，笑了好一会儿。

　　等两个婴儿再大了点，倪笛抱一个背一个，带到医院检查。

　　各种测试都做了，祈安只是瞳色不一样，别的不仅没问题，听力和视觉还出奇的灵敏。

　　白玉正好相反，没有白化病，身上的毛色是罕见的人类基因变异，他的视力和听力很差，医生关掉灯拉上帘子，用糖诱惑白玉，先前还咿咿呀呀馋得流口水的婴儿这次茫然瞪大眼珠。

　　“白天影响不是很大，一到晚上他彻底看不见了。”

　　医生拉开灯，把糖递给又咿咿呀呀伸手讨要的白玉。

　　白玉攥紧好不容易要来的糖，不往自己嘴里塞反而甩着胳膊，把糖给旁边的祈安。

　　祈安也不吃，捏住糖放到白玉面前。

　　医生被两个丁点大奶团子的友爱互动可爱得脸发红，轻轻捏了捏两奶团子肉乎乎的小脸。

　　“有办法治吗？”倪笛发愁。

　　医生收回脸上堪比变态的笑容，正色道：“他身体没多大问题，如果贸然用药治疗可能会弄巧成拙，我建议先顺其自然，等恶化到不得已的情况再干预。”

　　带回两个团子，倪笛每周都给白玉检查，好在有惊无险，白玉的视力听力虽然差好歹没恶化下去。

　　在福利院的日子过得艰苦，但过得很充实。

　　倪笛时不时买些材料给孩子们做手工，每个小孩做的东西她会拍一个视频放到网上，有些好心人见了心软会特意下单。

　　拍手工制作难免要露脸，毕竟不露脸的视频效果大打折扣。

　　一些长得清秀但有残缺的孩子耐心安静做手工的视频更会引得人同情，随着祈安和白玉越长越大，优越五官轮廓越加明显，倪笛反而将两个崽藏得更深，不仅不给俩崽拍视频利用相貌变现，平时有上头来考察还要两只崽严实戴好口罩。

　　没有实力背景，适当的美是残缺花朵引得人怜惜，太美则会引发欲望和罪恶。

　　尤其白玉，瘦瘦条条一个，骨头又细又软，五官没有攻击力，白色的头发在他这里没有半点突兀，反而美得不染尘埃，一双粉色眼睛哭起来似水浸的粉钻。

　　倪笛没亲身经历，但她管理福利院多年，黑暗的事情了解很多，这样干净脆弱美得似异类的小孩很容易吸引一些恶心变态。

　　此时的白玉嘴里叼着卖萌讨来的糖，前面还追着喊的哥哥在骗到糖后，白玉立马甩头不认人，跑到后面找祈安。

　　原来这后面是准备再盖一栋楼，当初天使福利院被封，这处大草坪空了下来，倪妈妈带他们开垦小半种菜。

　　祈安抱着书靠在树下，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合上书看过去。

　　白玉乐悠悠跑过来，微长的白发在风中扬动。

　　“给你。”

　　祈安捏住带有残温的橘子味棒棒糖，手指灵活撕开包装，递到白玉嘴边。

　　说是给祈安的，每次都进了自己肚子里，白玉早习惯了，咬住糖，下巴搭住祈安肩膀，看人手上的书，含糊不清：“你在看什么？”

　　“《复活》，你要听吗？”

　　白玉点头。

　　祈安翻到第一页，略带稚嫩的童音如新生小溪，叮叮咚咚很好听。

　　白玉脑子聪明，两人还没正式读书，但跟在祈安身旁没事瞥几眼祈安自学的东西，零零散散学会了不少字，可惜他懒，他才没耐心看这么厚这么长这么多的字呢。

　　听着听着，白玉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合上，整个身子靠着祈安沉沉睡过去。

　　祈安感觉到耳边均匀的呼吸，扶住白玉调整到不会滑下去的姿势，放下书，挨着白玉靠着树干一起睡着了。

　　福利院在政府报备过后，到了入学年龄的小孩们有残疾的去特殊学校，没有残疾的统一进公立学校。

　　两个小孩虽然外表长得不太平常，智力身体没问题，所以一起进的公立学校，学杂费、生活费全免。

　　倪妈妈再不愿，只能送两个小孩去读书，在开学前一天，倪妈妈千叮咛万嘱咐，不准跟陌生人说话，不准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尤其男性成年人！

　　在学校里，有同学欺负他们必须告诉老师告诉她，如果有大孩子脱你们裤子，有不好的老师说不好听的话，拒绝！然后一定要告诉她！

　　白玉似懂非懂点头，倪妈妈怎么都放心不下，又对祈安再嘱咐一遍。至于放学回家，倪妈妈不愁，她有空去接两个孩子，没空可以让院里的大孩子去接，最令人发愁的就是学校里的情况。

　　不管怎样，第二天两个小孩雷打不动去报名上学。

　　倪妈妈担心的歧视欺负全不存在，小孩子们全是外貌协会的，见到祈安的白头发粉眼睛，还有祈安的红眼睛，简直酷毙了吧！

　　他们两个还长得一个帅一个美，完全从电视里出来的动漫小王子和小公主！

　　除了同学们，老师们知道这是两个从小被人抛弃的小孩子，一个沉稳聪明成绩门门满分，一个嘴机灵成绩也不差，不惹事听话还长得好看，老师们可偏心眼了，不仅护崽还时常给白玉开开小灶，送白玉点小零食。

　　学校是个小社会。

　　祈安已经在这里面混得如鱼得水，他脑子是真的聪明，不用老师教自学也轻而易举，关键他还会模仿笔迹，根据每个同学各科成绩做出一份完完全全属于这个同学的作业。

　　小学生们生活费可多，祈安代写作业，一份作业十元各科全包，周末节假日三十，看似少，但祈安做得快啊！

　　一开始只有班上的同学来，不到一个月，祈安代写作业的质量在学生堆里传开，起初只有一年级的，后面有个四年级的拿作业过来，祈安照样做出来，没多久祈安全年级代写。

　　一年级十元，二年级十二，三年级十五，四年级二十，五年级二十六，六年级三十五。

　　每天放学在教室留一个小时，轻轻松松挣上百元。

　　白玉再也没问别人要过零食，祈安全给他包了，新衣服、新玩具、新零食，白玉想要什么祈安都给。既然祈安有了，白玉当然不去找别人啦，总有些哥哥姐姐想抱抱亲亲他，大孩子们没有坏心思，谁不喜欢小漂亮呢？小漂亮软软香香，夏天时还冰冰软软的，谁都会喜欢小漂亮。

　　他们学校是小初一体，从五年级开始，有些家远的小学生已经开始跟初中生一样住宿。

　　祈安靠写作业积累了一笔钱，雇两个初三的大孩子，用学习资料班级聚会一系列理由给他运东西进校。

　　面包、泡面、火腿肠、自热小火锅、果冻、水果、辣条、糖果……

　　学校里的小卖部承包出去，里面的东西比外面统一贵上好几元，祈安不贪那点全按原价卖，好几大箱不到两天全卖光。

　　白玉懒归懒，却总跟着祈安，祈安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有个六年级的大哥哥以前给过白玉一袋奶糖，他本来准备买几桶泡面，见白玉带着祈安新给他买的兔耳朵小白帽，穿着新的粉粉兔子短袖，整个小孩都粉粉嫩嫩像芋泥夹心奶糖。

　　好久没被白玉找过的大哥哥突然说：“小白，给哥哥抱一下，这一箱泡面我全买了。”

　　“啊？”白玉还在状况外。

　　祈安脸色冷下来，夺过这人怀里的四桶泡面，收回跟他一块室友手里的自热小火锅，把钱退给他们，拉过白玉：“不卖给他，我们走。”

　　“哦，好的。”

　　“不是你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室友想抢回来，祈安身后的两个初中生立马上前一步。

　　人高马大的，室友当即怂了。

　　“你干什么？”室友不高兴，他们上完晚自习饿得只差吃人，小卖部贵不说只那么几样东西吃的人想吐，难得今晚有小火锅吃，结果呢？！

　　六年级的这人也有些郁闷：“我哪知道他这么较真啊，白玉都没说什么，他生哪门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