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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你只有对他 ...


  •   车帘被一刀破开,杀气纵横于马车内。
      身材高大的壮士收刀回鞘,如果只看壮士的左脸,勉强算得上英俊,但这人的右边脸颊上有一刀狰狞的疤痕,从眼角起,止于唇角,把他的脸刻画的鬼神莫近。
      景棠起初以为他就是美娇娘口中的老大。
      然而这位壮士割破车帘后,恭敬的让出位置,朝身后的人拱手:“老大,这两人该怎么处理?”
      他的视线下移,先看到那人的头顶。
      壮士唯恐老大看不分明,探手把他抱起,面朝马车。
      那是个清秀可爱的小娃娃。
      娃娃脸看上去五岁多一点,脸庞还没褪去稚嫩,眼睛朝他们无辜的眨了眨。
      嗓音更是带着娃娃的天真懵懂:“两位莫怕,我们今天只杀一人。”
      他走进马车,头距离车顶还有一段距离,抬手把美娇娘手里的匕首拽了回去,说话声温柔:“纤纤,把他们带下来。”

      西北的山头空旷,从下午被拖下马车到现在,景棠沿途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天色已经逐渐暗沉。
      火舌舔过树枝,爆出星芒。
      壮士把马车夫的尸体拖到篝火边,他拔出刀插|进马车夫心口,放满了一碗心头血后,马车夫被他一脚踹进火堆。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只三足鼎,将血倒进鼎中。
      不消片刻,鼎里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
      这套流程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娴熟的可怕。
      景棠看不出他们饲养的是什么精怪,不过如此嗜人血的,大抵不是什么好妖怪。
      眼下这三人中的老大正在给他搭脉,半晌收回手叹了口气:“这么绝佳的一副根骨,可惜不能动,太可惜了。”
      美娇娘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么俊的一张脸,真是可惜。”
      坐在篝火边的壮士听见一而再再而三的可惜,冷笑了声,“可惜个屁,明天老子就把他宰了。”
      “动手了,不要后悔才好。”
      三人朝声音来源看过去,是那个被一道绑来的小白脸。
      商自若的手脚被捆的结结实实,目光透着阴冷的看向壮士。
      壮士是个暴脾气,当下拎起大刀朝他掷过去,险险顿在商自若的面门三分处:“你他妈的在瞎嘀咕什么?”
      “雁断!”老大喝止住他,“稍安勿躁。”
      “我这师弟是个狗脾气,小公子莫见怪。”娃娃脸笑眯眯的走过来,平视着商自若:“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商自若扫了一眼贺景棠的方向。
      美娇娘掰了一把玉米粒,正一粒粒喂给他。
      这个家伙还真是走到哪儿都招女人稀罕。
      他略带讥讽的开口:“你们知不知道落魂幡?”
      雁断:“废话,我们往昆仑去就是为了……”
      老大打断雁断的发言,望着商自若:“小公子有话请直说。”
      “那你们大约听说过这个名字。”商自若慢条斯理的开口,“贺景棠。”
      景棠闻言眼皮不安的跳动了下。
      雁断再次暴躁:“再卖关子,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老大脸上现出疑惑的神色,他望望巨石边被喂着玉米粒的瘫痪人士,又看回来,语气惊疑不定,“难道他就是……”
      “不是。”商自若淡淡开口,“他姓商,是贺景棠他师父唯一的儿子。”
      美娇娘插话进来:“对,贺景棠的师父是姓商没错。”
      雁断:“师姐,你别见个男人就发春行不行,你看清楚点,那是个废人。”
      自若笑了笑:“若不把他炮制成废人,我又怎么带他上路去勒索贺景棠呢?”
      他们三人同时安静了。
      商自若眉目平静,“商翊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他这个儿子,所以贺景棠遇上他都是躲着走,如今他落在我手里,我朝贺景棠提什么要求,他都得答应。”
      雁断有限的智商不允许他理解这么复杂的设计,他提起刀,逼近商自若:“不管了,我们杀了这家伙,一样可以要挟姓贺的。”
      老大抬脚把雁断踹开,足踹了二尺远。
      美娇娘放声大笑,“活该。”
      “自我介绍一下,老朽非见秋。”老大替商自若解开绳索,言辞温和,眉眼和善,“那是我师妹纤纤。”
      他指着美娇娘。
      再指向被踹开的壮士:“那是我师弟雁断。”
      “我们都是天机宫天机散人座下的弟子。”
      非见秋坐到自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请教兄弟姓名?”
      自若垂了垂眼睛,吐出两个字:“曦简。”
      “哦哦,老朽年长兄弟几岁,便称兄弟一句阿简。”
      非见秋朝纤纤抬了抬手。
      纤纤袅袅娜娜的走到商自若身边,撩开裙摆坐下,单手拖着下巴,细嫩的指尖摩挲自若的脸颊:“小哥哥,你既然绑了人,又是怎么跟贺景棠联系的呢?”
      商自若垂着眼睫,对美色不为所动,不冷不热的开口:“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非见秋闻言朗声笑起来,娃娃音的稚嫩和笑声中的豪情义气听着十分别扭刺耳。
      他笑够了,脸庞很快恢复平静,用充满自责的口气说道:“阿简兄弟要去办大事,我们却失手杀了你的马车夫,这里人迹罕至,没有一个可靠的向导可不行,这样,我们几个做你的向导,沿途护送你。”
      商自若微微抬眼,神色在篝火的映衬下晦暗不清,景棠只听见他的声音无波无澜,仿佛非见秋所说的这些话就是他的所思所想,“有劳,如此甚好。”
      “不过。”非见秋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这里对你来说人生地不熟,万一你一个不留神跟丢了……”
      商自若:“那废人行动不便,我带着他跑不远。”
      非见秋闻言一笑,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只小药瓶,倒出的药丸黑不溜秋。
      “这是噬心蛊,顾名思义,这颗蛊虫被人吞下去以后,若经催动,那人便会经受万虫噬心的痛苦。”他像是很纠结,“可惜一路上用的只剩下这一颗,我该喂给他还是喂给你呢?”
      商自若朝巨石边扫了一眼,语带讥讽,“那要看你不放心谁。”
      “说的对。”非见秋故作天真的拍了拍脑门,“既然商小公子行动不便,那我给你吧,你看我是喂给你还是你自己吃?”
      商自若探手出去,那颗小蛊虫封在蜡油里,隐约可见轮廓,“好东西。”
      “对。”非见秋抽出配剑,剑锋抵在商自若的咽喉,“吞下去。”
      蛊虫入吼便破开蜡衣,在肺腑间游荡,即使没有人催动,也是一种煎熬。
      往常吞了蛊虫的,不管是怎样的好汉无不当即疼的满地打滚。
      非见秋打量着商自若的脸色,到底从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额角落下的冷汗看出效果。
      他再次豪气万丈的笑出声,拍了拍商自若的肩头,“阿简兄弟,你是条汉子。”
      商自若:“呵,过奖。”

      为了不耽误赶路,大清早雁断就去捕获猎物。
      非见秋指着篝火边的那只鼎和商自若解释:“这鼎每天都需要新鲜的心头血供养,隔夜不食,过午不食,牲畜的血更是尝都不尝,若不是为了它……”
      他说着顿了顿,“若不是它,我们一行也碰不到你,说来也是天意。”
      自若对他们是干什么的,要去干什么,一点都不关心。
      敷衍的说了句:“哦,是吗。”
      他的目光转向巨石边的纤纤和贺景棠身上。
      贺景棠昨夜枕着这个女人的腿睡了一夜,动都没动一下。
      非见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可能是昨晚太黑看不清纤纤的美貌,也可能是馒头抢来的吃着才香。
      总之昨晚坐怀不乱的小白脸这会儿满脸的不痛快。
      非见秋略略思索:“要不,让纤纤也陪你说说话?”
      商自若:“方便吗?”
      “纤纤,过来。”非见秋朝她招招手,“过来陪陪阿简兄弟。”
      纤纤吻了吻贺景棠的额头把他放开,踩着比云还轻柔的步子过来,施施然坐到商自若身边,媚眼如丝的看着他。
      “小哥哥,你想跟我聊什么呀?”
      面色的阴沉稍微退下去一些的商自若轻笑了声:“纤纤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喜欢一个人,是不能对他太好的。”
      纤纤闻言有点哭笑不得:“倒是头一回听说这种话,是有什么来由吗?”
      商自若:“我娘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漂亮,足够孝顺,也温柔贤惠,她对我爹更是千依百顺,即使后来我爹抛妻弃子,她也能原谅。她不久于人世那天,没有对我爹心生怨怼,只是想让我爹回来见她最后一面。我那时候偷跑出去,记不清楚走了多久,一直走到我爹面前,我在我爹跟前求了一天一夜,他却怎么也不肯答应我去见我娘。你看,对一个人好,那人未必会感恩戴德回心转意,你只有对他足够坏,他才能死都忘不掉你。”
      景棠睁开眼,望向天际。
      他想起第一次封印商自若的记忆时,自若说的那些话。
      “当年商家叔伯争权,迫害祖父分割家产的时候,他在哪里?”
      “我娘死前唤他名字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我不仅恨他,还要诅咒他不得好死,来世投生猪狗,不,做畜生太便宜他,他既然要隔断红尘,就该永绝人世,死后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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