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宫中疑情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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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说了自己曾见过那人后，阿梨便被公主暂时提到身边。
但该做的事都有其他大宫女分担，且忽然冒出个小宫女占着身边的位子，会引来他人疑惑。因此还是照常在小厨房，只是减免了许多活儿。在公主出行时再跟着去认人。
“阿梨这是和公主一起打什么哑谜呢？”
翠婶看着正和张婶学做抓炒里脊、仿佛没有任何变化的阿梨，实在忍不住好奇地问。
阿梨嘴巴严得很，抿嘴笑着摇头。
公主殿下不让宣扬的事儿便不能说，虽然小厨房的大家都算自己人，但人多嘴杂，万一有居心不良的人呢？
她和公主殿下都觉得这下毒之事不应只是李常在做的，趁着宫里都把注意力放在皇后娘娘，及其肚子上时，每日走东窜西。但那人很是神秘，至今阿梨再没遇到。
每次对上公主那失望的目光，阿梨也挺不愉快，只希望赶紧把事儿办成。
翠婶终归是疼阿梨的，且张婶的暗示下，终于明白了:“哦，有的事确实要保密。你看我，老糊涂了。”
想来定是大事，旁人知道的越少越好，打听来说不定还惹祸上身。
“阿梨，随我来。”
公主身边另一个宫女香儿，竟然亲自到了小厨房，将阿梨唤走了。
“副掌膳是做了大事么，怎么公主天天找她，都黏在一块儿了。”
秀儿见阿梨不在，又在那儿嘀咕。翠婶耳朵尖，见她还探头探脑往门口望，顺手塞了个馒头到秀儿嘴里。
“有你什么事儿？看这馒头能堵住你嘴不！”
阿梨跟着香儿去见了公主。公主又把她带去长乐宫，表情很是不愿，坐在轿子上对外边儿的阿梨道:
“也怪本宫说漏嘴了。待会儿母后若是问你下毒之事，你简单叙述便好，别说太严重，免得她动了胎气。”
只是殿下，奴婢真的只是说了见过那腰带之人，怎的皇后娘娘还是这般激动……
明黄色的凤凰绣纹幔帐遮挡住皇后的面容，叫人看不出她的神色，只是方才激烈的反应，让公主和阿梨仍担忧着。
矮屏风被推到一边儿，皇后摸着肚子，问寝宫里候着的公主和阿梨，已经很平静。
“你们说，这折磨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当初就不该嫁给陛下，就算年少夫妻，青梅竹马又如何，本宫同他一起吃苦，好不容易坐上了后位，结果，呵。”
皇后自嘲道:
“结果这后宫新人不断，本宫想着皇家需要绵延子嗣，不能做妒后，便忍了那些算计，可得到的又是什么？梅嫔那个贱人，给陛下吹枕边风，使计流掉了本宫的孩子，好不容易才又生了柏儿，陛下说太后孤苦，需要孙子承欢膝下……”
眼看着母后又要起身，公主被激得哭起来，上前抱住皇后。
“母后！您身子要紧！”
“原本肚子有了是瞒着别人的，被这事一闹，呵，太医查出的毒也只是对有孕之人有用，那人就是知晓本宫怀上了，才特意针对！一来或许能弄掉胎儿，二来若是不成，本宫怀有皇嗣的事儿……也告知于众！”
皇后很冷静地分析着，她忽然抓住女儿的手，问道:“是不是她？是不是梅嫔？这贱人多年前便使了手段让本宫没了孩子，偏偏查不出！这次定也是她！”
“……奴婢觉着不像。”
这声怯懦的否定让母女二人看向阿梨。
阿梨攥着衣角，犹豫了会儿，鼓起勇气继续道:“梅嫔娘娘的模样奴婢也见过，倘若是她，应该立马认出的。”
“那也可能是梅嫔的宫女……”凌月容开了个头便顿住。
也对。这般材质的腰带，主人的身份不可能是宫女之流。
说来说去都围着梅嫔猜测，但万一不是呢？
主子们如何想如何做，是主子的事儿，阿梨被放回去，接下来日子还算平稳。
李常在的尸首据说被扔出了宫门，由于她是自缢，加之疑点重重，皇帝派人彻查，还没查出结果，加之皇后怀孕不宜杀生，便放过了李常在的家人，只判了流放，谁知半路上，被山贼捅死了。
后宫妃嫔们担心被牵连，皆躲自己的宫殿，宫人们谨言慎行，夜晚也有提着灯笼巡视的太监侍卫。
在这低沉气压下笼罩着的皇宫里，阿梨真切感受到谁是宫里的主人，也明白了主子一出事，伺候的都提心吊胆。
芳草虽只是梅嫔娘娘身边伺候猫的，但好似渐渐得了主子看重，活儿便多了，如今很少同阿梨见面。
但在仅有的几次见面里，芳草的行为举止中，可见兰珍阁是风平浪静，阿梨更是觉得，这下毒之人不是梅嫔。
这事还没完，长乐宫便又起事端。
后花园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只野猫，平日里没发现，夜晚便鬼哭狼嚎，惊得皇后娘娘心神不定，原本身子就不好，人更憔悴了。
公主殿下也跟着担忧，就连二皇子也不再赌气，姐弟二人常去看望。
那猫也被打死了，血肉模糊，只对皇后娘娘说处理掉了，免得冲撞胎气。
想起自己曾见过的那只黑猫，阿梨心想，不会那么巧吧。
“梨姐姐。”
年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杂务司宫女小盼叫住正在走神的阿梨。
“您走进我刚扫的落叶堆了。”
阿梨这才回神，冲着小盼不好意思地笑。
见着小盼天真的模样，阿梨又想，若是自己还在杂务司，应该就不会遇到那么多事儿，只需要每日打扫便可，会不会比现在更好呢？
脑海中想着翠婶，张婶，芳草，最后浮现国师大人的温柔笑脸，阿梨觉得不后悔了。
……
“字算是勉强能看了。”顾崇玉对阿梨认真努力的成果点评道。
这评价没有让阿梨失落，她反而很高兴，国师大人说能看，那就很不错了，她眼睛弯弯，这欢乐将顾崇玉也感染了。
他抬起手，在阿梨头上轻敲:“这便能让你不再皱眉么？”要求也太低了。
阿梨嫣然一笑，脸上那两个甜甜的梨涡让顾崇玉很想用手指头戳戳看。
但他忍住了，随口问道:“好像你近日常待公主身边，这是升了职？”
“不是……”阿梨趴在桌上，给顾崇玉解释。
“您知道皇后娘娘怀孕，被人下毒一事吗？”
有所耳闻。顾崇玉是听说过，他还听说下毒的是个常在，已经自缢了。
阿梨忽然有了一种“大人不知道的事我知道”的愉悦感，她向坐在对面的国师大人招手，等他凑过来，才将她最近的经历告诉他。
顾崇玉猜到下毒之事可能会比较复杂，但阿梨竟也搅和进去。
他心里是惊讶的，但仍保持着淡定，问道:“那你可找到那人了？”
唉。阿梨叹了口气，像个老太太，不禁将顾崇玉逗笑。
但他只笑了一瞬便脸色凝重起来，要阿梨保证:
“倘若你下次认出了，便装得自然些。若是那人来头不小，你只是一介小宫女，可没有公主那般有底气。”
“既然是我的徒弟，你可能答应我，遇到事儿了别强出头，先保护好自己？”
阿梨端了一杯茶到顾崇玉面前，很是诚恳地答应。
自从入了宫，也就遇见了国师大人后，她才能吃饱穿暖。从太后娘娘那儿，到公主殿下的小厨房，大人还教自己如何祈福，如何写字念书，现在大人也是为自己好，她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她眼眶热热的，认真问道:“大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为什么？顾崇玉自己也没想清楚。
一开始是觉得她挺傻，对神佛之事深信不疑。但又很通透，相处起来有趣，见她摔倒还挂着泪珠，便不忍心。
后来……自己可能真的是孤独太久，他觉得有这么个小丫头在身边，在宫里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但其实他内心知道，是有一种朦胧的，热切的情感促使自己去帮她。
“也许是有缘？你只需知道，遇到危险，便来找我便是了。”
国师大人的话语给了阿梨很大的鼓励。
其实她这段时间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那翡翠腰带，公主派人暗地里查过，却没人知晓是哪个宫里的东西，仿佛是那日的女子从天上买来似的。没能早日查出那人身份，公主焦急，她也很自责，因为是她让众人有了希望。
那只黑猫是动物，只凭本能做事，长乐宫里的宫人说，是被歹人特意放进后花园，喂了让它烦躁的食物。可歹人没被抓，它当了替罪羊，不，替罪猫，被活生生打死。
她见过那丰腴女子的事儿，若被歹人知晓，会不会被害呢？
国师大人说，可以来找他呢。他会保护我吗？
当阿梨真的遇见了那女子，她记住国师大人的话，强作镇定地行礼，由于心里惊骇，那女子经过时，她不禁抖了抖。
嗯？那女子仿佛发觉了什么，转过来看着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的阿梨。
“你好像很是害怕？抬起头来，你是哪个宫里的？”
——救命啊！
阿梨此刻在心里疯狂念着国师大人，希望他真的就是仙人，能立马出现解救自己。
——她怎么会知道，那日的女子会这般突然出现，而且还是……
竟是贵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宫中疑情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