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宋怀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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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光和刘洁毕业的高中亦是C市的老牌中学，只是如今在C市排名第二。
它成立于民国，脱胎于私塾，今年正是它成立100周年之际。为了排面，它自然邀请了不少校友聚会，宋怀光他们正属此列。
在宋怀光年轻的时代，有不少人只有小学或初中的学历，还有很多人因为家庭原因辍学，高中学历的含金量已然极高。
整个C市读的人本也不多，到现在还能联系上，甚至承诺赶到现场参加校友会的就更少了。
正因人员稀少，以前上学的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不是同一个班级，也多少耳闻过对方的名字。
几十年过去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如今人到中年，现在齐聚一堂，互相辨认面目全非的同学成了最好玩的游戏，他们也过了青涩害羞的年纪，纷纷追忆起往昔的峥嵘岁月。
以前那些秘而不宣的心事、未能化解的误会似乎在时间的洪流中成为泛黄的相片，如今的他们可以轻松的谈天说地，大概是彼此都知道，那些记忆都变成了回不去的过去。
一群中年人如同小朋友一样兴奋，这些年他们的人生有过太多的跌宕起伏，他们迫切的想和人共享。
一时间，偌大的会场像挤进了一百只鸭子似的热闹非凡，人人都在张着嘴说话。
当年C市上高中的女生如同凤毛麟角，聊着聊着，自然有人提起了俞菲菲的名字。
“说起来当年俞菲菲和宋怀光不是很要好吗？我一直以为他们两是一对呢。”
周围的人忙使了个眼色，说话的人往后一探，才发现宋怀光夫妇就站在不远处，自觉失言，尝试着补救，“不过今天一看，刘洁和宋怀光真是一对伉俪，登对得很。”
“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俞菲菲？”周围几个知道内情的面色一变，说话的人立时竖起了汗毛，感觉自己又说错了话。
宋怀光依旧和别人谈笑风生，仿佛半点不受影响，只有身边的刘洁看到他撇过脸时闪现的一丝恍惚。
学校组织的校友会自然少不了拍集体照和聚餐，宋怀光因为身有官职，被有眼色的同学请到了上首就坐，刘洁就坐在他旁边。
接下来的饭局和其他宴席相差无几，宋怀光遭遇了敬酒的车轮战，刘洁挡了一些，大部分进了宋怀光的肚腹。
酒酣耳热，席上大部分人都有些微醺，忽然有人赤着脸问起，“老宋啊，听说你养着菲菲的女儿？”
“是啊。”宋怀光端起工作模式，微笑着答，“她像妈妈，很优秀。”
另一个人也是喝高了，笑眯眯的开着玩笑，“到底是老宋聪明，这是给自家儿子留个退路啊，养个童养媳？”
宋怀光的眼神微微氤氲，言语间竟有些真心，“他们都是好孩子，如果他们在一起，我是真开心。”
刘洁的脸登时变得霎白，勉强笑了笑，“这话说得太早了吧，他们还都是高中生呢，我可不同意，就连国家都不同意‘早恋’！”
这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转冷，她继续说道：“你看，你说错话了吧，你说怎么办？”她一手举起酒杯，手指敲了敲杯沿示意。
对方自然领会，“行，怪我怪我，我这就自罚一杯！”
宋怀光的眼神飘到了刘洁身上，刘洁浑然未觉的挟了一口沙拉，酱里拌了芥末，辛辣的让她泛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等到吃饱喝足，两人与昔日同窗告别，一路无言的回家。
渺渺和宋翊仍在上晚自习，还没有到家。
宋怀光换好拖鞋就走进了书房散酒，而刘洁默默的坐在换鞋凳上脱下鞋子，拔开因长时间挤压而粘连在一起的脚趾，舒服的放松了眉宇。
然而只一会儿工夫，拇趾就又盖到了食趾之上，恢复了交叠的模样。
她初始身高158，鞋码37，自穿上人生第一双高跟鞋起，她就开始与尖细的鞋根为伴。
38码、圆头鞋或许会让她更舒服些，却总不如尖头的美貌，即便尖头皮鞋可能会损伤她的脚趾，行走间宛如另一种形式的“裹脚”酷刑，但为了美观，她宁愿削足适履。
她近乎自虐似的穿着紧绷的皮鞋，无时不感受着自己的骨与肉在重新塑成另一种形状，只有回家后脱下鞋子，她才能看到自己为“美丽”所付出的代价。
值得吗？
她按摩着脚趾，望向镜中的自己。
她难道就不痛苦，不难受吗？
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换来的仅仅是畸形的脚趾。
可不值得吗？
她换好拖鞋，眼神坚定。
为她的热爱，为她心目中的完美，即使付出任何代价，她都甘之如饴。
给自己预留的5分钟已经用完，她站起身走向书房。
那里，是她的另一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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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马上就要开运动会，学生们都有些神思不属，老师们见他们心思散了，效率低下，索性提早放学。
渺渺被陆思拉着去吃夜宵，对物欲无感的宋翊虽然同样有唐季节相邀，却十动然拒的率先回了家。
才打开门，书房里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他轻轻闭上大门，走到书房门口聆听。
刘洁正在里面质问宋怀光：“你什么意思！宋怀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怀光的声音泛着疲惫，“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只是说如果，如果宋翊和渺渺互有好感，我自然是赞成的。”
宋翊不由捏紧了书包带，额头微微沁出细汗，心跳骤然加快，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
刘洁感觉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窒闷得她喘不过气来，那是她久远的阴影。
“我不赞成！全天下有那么多的女人，你喜欢俞菲菲我已经不计较了，可为什么我的儿子还要跟她的女儿搅在一块！”
宋怀光的声音也激动起来，他无法忍受她如此看轻，“渺渺有什么不好！”
他别过头，眼中升起幽亮的光芒，“你根本不了解他们，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世界上还有谁像他们这么了解对方？”
宋翊在原地怔忡出神，面上升起红霞。
“哈！哈！”刘洁心中剧痛，不由冷笑了数声。
“我现在是逼出你的真心话了，对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一句一步，慢慢逼近了宋怀光，一脸讥嘲，“互相了解？那就理应在一起吗？可是她不要你啊！”
宋怀光心平最憾之事被她戳破，眼中的希望骤然熄灭，顿时恼怒的瞪向她，而她的眼中盈盈有光，脸色凄然，“那我呢，我算什么？”
门外的宋翊吃惊的上前几步，直到抵到门口。
刘洁捶着自己沉闷发痛的胸口，“你又把你自己的儿子当成什么了？
俞菲菲是你的梦中情人，何许渺是她女儿！你不能和俞菲菲结成眷侣，现在是要让你的儿子来完成你未完成的梦想吗！
你是想要把宋翊送给俞菲菲的女儿吗！”
“不是！”宋怀光厉声反驳，“我当然尊重他们的意见，”他面色肃然，“刘洁，我们看着他们长大，你是宋翊的妈妈，你扪心自问，难道就看不出宋翊对渺渺……”
宋翊再也听不下去了，“没有！”
他猛得推开了门，一张脸惨白如纸，只有一双被升腾的怒气点亮的乌眸凝向了宋怀光。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他的语气是那样坚定，仿佛在说服宋怀光的同时，也在说服着自己。
看到刘洁瞬间亮起来的双眸和宋怀光被攸然刺痛的表情，他的胸臆间升起报复的快意，盖住了隐约的痛苦。
渺渺此时才到，“砰”的一声门响，让微怔的宋怀光反应过来，从书房移步走了出去。
“渺渺回来了？”
“是啊伯伯，”她欢快的换鞋，向刘洁和宋翊打了声招呼，刘洁强笑着点了一下头，而宋翊没理会她，直接走回了房间。
宋怀光表情一滞，渺渺撇着唇耸了下肩，“我知道他脾气不好，我才不跟他计较。”
她闻到宋怀光身上的酒味，“哇，伯伯，你这味吧，肯定是喝了不少酒，口不口渴？”
她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我给你倒水？”
到底是女孩贴心，宋怀光宠溺的笑了，“那就麻烦你给我倒点水喝吧。”
今天刘洁的作息已经被全数打乱，本就心浮气躁，如今看到眼前这温馨和睦的一幕，更是让她从心底里长出了一根尖刺来。
她没法再看下去了，便疾步走向了主卧，决定洗澡睡觉。
而宋翊呆坐在自己的床沿，遥望窗外高悬的银勾，手掌虚虚的握着。
他的爸爸从来不曾关心过他，只不过是想弥补自己未了的遗憾。
他爸爸对何许渺比对自己要好得多，宁愿替她筹谋将来，哪怕牺牲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他爸爸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完成心愿的工具人，完全不曾顾及他的感受，他为什么要满足爸爸的愿望？
手指逐渐收紧握成实拳，没错！
他从来就没有对她产生过什么想法。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心中传来细碎的呜鸣，而他已经习惯了忽视。
他怎么就忘了呢？
他曾经发过誓要把她从家里赶出去，他们习惯了针锋相对，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间稍有缓和，却也不曾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
如同他妈妈所说，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为什么要偏偏选择她。
他绝对、绝对，不会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宋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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