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苏文的真香女配[穿书]》度阑

18、飞蛾（1.2修改排版，非更新）

　　渺渺是下意识跟着宋翊跑的。
　　等她吭哧追到楼下，一转眼工夫，却连他的影子都没瞧见，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她干嘛追啊？
　　让他自生自灭不好吗？

　　她即刻转身，提步走上楼道。
　　一楼有一户住的是老人，大概是耳背眼花，也不爱看电视，就爱听广播，声音还开得震天似的响，即使隔了一道门，她都能清晰的听见广播在放天气预报，“本市18点30分有雨……”

　　她不禁掂了掂背上的书包，每一个精致的猪猪女孩，包里都不会忘记带一把伞。
　　啧，她是很想不管，但鉴于宋怀光还是她的金大腿……
　　她哀怨的叹了一口气，复转头走下楼梯，猜测他会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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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怀光几分钟前打了个电话回家，说今天上头有领导临时过来视察，一时走不开，让刘洁她们不必等他一道吃饭。
　　刘洁快手炒了几道菜，热气腾腾的摆到桌前，脱下身上的围裙，将一条手臂搁到桌上，看着菜发起呆来。

　　两个孩子还没回来，屋里除却时钟滴答的走针声，便再没第二个声音。
　　天气闷热得很，她打开静音电扇，扇页轻嗡着搅起气流，将她的发丝拂起小小的弧度，时而刮蹭她的脸颊。

　　这个家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厨房的碗盘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一尘不染，瓷砖地面光可鉴人，墙上还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每个人都在幸福的笑。
　　她和宋怀光从事着体制内的工作，宋翊有着优异的学习成绩。

　　以上种种，构筑了她体面的生活。
　　任谁看，都觉得这一家完美的犹如样板。

　　可为什么，她仍旧察觉到一种失序？
　　她望向墙上挂着的合照，照片上被她揽着的宋翊大张双臂面向镜头，后面是几只被他的尖叫惊起的飞鸽。

　　她回想起他小时候的趣事，不自觉翘起唇，却越加想不明白。
　　为什么宋怀光不喜欢回家，为什么宋翊越是长大，这样开怀的笑容就越少。
　　为什么人和人的感情不像1+1那么简单，为什么有时候越是努力靠近，反而把对方越推越远。

　　她的人生都在一个框内，每一秒都不想出错，每一步都不愿脱轨。
　　但她现在却越来越有力不从心之感，他们就像是握在她手中的沙，越是用力，他们流失的就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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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渺信步游走在小区附近，先是去了宋翊经常去的篮球场。
　　现在已是吃饭时间，那里空无一人。

　　她又去了附近的便利店，老板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磕瓜子，专注的程度就连她进去搜寻都没有意识到。
　　她只得放弃，临走时又想起什么，掉转方向往公园走去。

　　刘洁仍在客厅枯等，有一只飞蛾的双翼沾了湿气，逐步从空中低垂，拖成一道灰色的影，掠过半开的窗户，迅疾窜入了室内，然后在她的侧前方停驻。
　　刘洁听到异响侧目，顿时精神一凛。
　　弱小的昆虫分明对她没有威胁，却让她升起微妙的恐惧。

　　在她小时候，还不懂得怎么制作标本，却对标本产生了好奇。
　　年幼的孩子总有股天真的残忍，她找了一本厚实的笔记本，当一只羽翼漂亮的肥蛾飞在半空，她当机立断的凌空关阖了笔记本。

　　书页在她手中急遽抖动，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一条生命到了最后一刻的不甘挣扎。
　　只是彼时她对此殊无所觉，拿了一本大部头字典压在上面，便自去做自己的事。

　　过段时间再翻开书页，飞蛾身体渗出的黄色液体早已干涸，翅膀却完整无缺。
　　她仔细观察，看到翅膀上的磷粉和繁复的花纹。

　　从那之后，那扭曲的花纹便化作一张古怪的人脸，让她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她就此不喜欢会飞的昆虫。

　　它此时悬停在她面前，她恐惧它忽而乱飞，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她而言，光是听到它扑扇双翅的声音，都是一种折磨。

　　她抽了一张纸巾，慢慢接近它，却在快要包围的时候引起了它的警觉。
　　它翕动翅膀，忽楞着朝她脖颈处袭来，她陡然闭眼发出短促的尖叫，双手胡乱的挥舞……

　　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落雨。
　　渺渺从书包里拿出伞撑开，雨水唱着歌哒哒的滚落伞面。

　　她跨过凹地凝聚的水泊，凌乱的雨点落在上面，泛起点点涟漪，水面破碎又聚拢，倒映出灰蒙又透亮的天空。
　　公园的秋千架上有一个人背对而坐，她轻巧的走上前，打算吓吓他。

　　“喂！”
　　他受惊似的抬头，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润湿，软软的耷拉下来，眉眼失了平日的傲慢，反有些茫然无措，双肩低垂，居然有些懵懂无害。

　　……
　　虽然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好像有点惨。
　　“还不走吗？”她的语气下意识柔软少许，“愣着干嘛？”

　　家中的刘洁惊魂未定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除了恐惧的后怕，还莫名感觉到一股痒意。
　　身上出了一层虚汗，她惊惶的四顾，听到了头顶发出清脆的乒乓声，她蓦然抬头，看到它锲而不舍的逐着光。

　　它好几次都以着惊人的力度冲刺，一旦扑过去就会被灯罩反弹，再毫无防备的落下。
　　你以为它总要放弃了，它往往扑几下翅膀，又前去“送死”。
　　那样的热烈执着，仿佛要燃尽自己的生命。

　　它什么都不懂。
　　刘洁静默着想，它以为那是光，却不知道，就算它奋力追逐，结果只会让自己伤痕累累。

　　公园里的宋翊淡淡望着渺渺的脸，专注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的脸刻印下来。
　　天空中骤然出现了一道闪电撕破了整片天顶，她的身影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他紧缩瞳孔，忍不住蜷曲起身体，一刹石破天惊……

　　“你怎么了？”渺渺弯下腰，轻皱着眉，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该不会淋了一点雨就感冒了吧？”
　　他飞快甩脱了她的手，立时从秋千架上跳了起来，“我没事。”
　　“真的假的？”

　　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很快脱离了伞面，她跟着小跑几步，又被察觉的他飞速甩脱。
　　她略无语的嚷：“宋翊你都不用撑伞啊？！”

　　他前行的背影陡然一僵，被她三两步追上，“干嘛走这么快？”
　　他别过头，“……我饿了。”
　　渺渺不疑有他，她也饿着肚子呢，“行吧，我们快点走！”

　　伞面虽然不大，但两人也身量未足，用来躲雨倒也绰绰有余。
　　只是两人共用一把伞难免肩挨着肩，只要稍稍擦到，宋翊就会探个半身到雨下，渺渺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是干嘛？”

　　他朝她看了一眼，“闷。”
　　渺渺觉得他就是故意找自己作对呢，闷个大头鬼哦！

　　“麻烦你，索性也别撑伞了，直接去雨下得了，就我一个人撑行吧！”她半点不客气的下逐客令，之前他已经淋了雨，现在又这么作几下，跟个全湿也没差。
　　他忍不住抿唇，没再说话，只暗暗的退回伞下，迎合她的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才打开家门，刘洁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见他全身都在滴水，连忙拿了块干毛巾扔到他头上，“怎么了！弄这么湿？”
　　渺渺刚提起热水壶想倒杯开水，很快被刘洁抢去，泡了杯板蓝根。

　　渺渺一脸惊异，该不会是给她喝的吧？
　　正烦恼要不要接过来呢，刘洁转眼就把杯子递给了宋翊，渺渺这才放松下来。
　　噢，世界一切正常。

　　摆在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幸好是夏季，他们本也饿了，半点不计较，囫囵吃完了桌上的菜。
　　宋翊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心情，他既期待和刘洁和解，又不希望她多问。

　　然而刘洁看到他回来已经松了一口气，她什么都没有提起，好像之前他们没发生过争执一样。
　　宋翊一时间心情更为复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却总是觉得有一种不满足。

　　渺渺走进房间前察觉到一道视线，回身望去，发现刚冲完澡的宋翊正站在房间门口。
　　他头顶搭了块毛巾，全身都是湿气。
　　“我洗好了。”他僵硬的说了一句。

　　她不禁挑眉，真新鲜，他以前哪会通知她，“有什么事？”
　　他微愕的摇摇头。

　　她的语气不禁更为恶劣，“那你刚才看我干嘛？！”
　　咦，她想起什么，恍然大悟，“不会是觉得领了我的情，不好意思再跟我对着干了？”

　　“谢谢就不用了，”她拍了下掌，想到了一个绝好的主意，忍不住眯眸笑道，“这样好了，下次有机会你就输给我？就当还我人情！”

　　他冷下了脸，“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提起拖鞋在床柱踢了一脚，觉得自己指不定哪里在生病。
　　不然要怎么解释，就算她的态度这么惹人讨厌，他居然也没有很生气。
　　他拧眉摸向自己的胸膛，好像能感觉失序的心跳。
　　他纳罕的闭上眼睛，慢吞吞的擦起头发。

　　渺渺莫名其妙的返回房间，随手拿了一本书翻看。
　　按理来说，万叶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她本来应该对某些“信号”万分敏感。

　　然而这些都要有一个大前提，双方都成年。
　　并没有恋|童倾向的她，显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