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喜欢我》雨彐王求

11、第 11 章

　　驾驶室的车窗突然被人敲了敲。
　　季承按下车窗一看，原来是跟姜辰一同一楼层的儿科主任黄医生。他跟姜辰一谈恋爱的时候正好在仁爱医院实习，跟姜辰一的同事倒也混了个脸熟。
　　“一看这骚包的颜色就知道肯定是你。”黄医生双手搭着车顶俯身跟他说话。
　　季承略又些不耐，心爱的跑车被人说“骚包”任谁都不乐意，想到这位黄医生还有用季承便忍住了嘴边的话，他顿了顿然后扯着嘴角开口：“黄医生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了。”黄医生笑得颇有深意：“你来找小姜吗？”
　　季承心里直翻白眼：不找姜辰一还找你吗？然而他面上不显，只是略微羞涩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笑了笑。
　　黄医生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然后直起身子候在车门前等季承下车。季承迅速思考了两秒，决定还是先跟着这位黄医生一起上楼。
　　两人结伴同行，季承试探着问了一下姜辰一的近况，黄医生倒是好好回答了。但他也只能回答姜辰一在医院的情况，至于姜辰一下班之后又做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小姜最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黄医生留下这句话就转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季承暗自神伤，感觉只有自己在分手后的一个月内纠结难过、念念不忘。

　　姜辰一的储物柜内常年存放着一套干净的衣物，方便他值夜班的时候换上。虽然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值夜班了，这个习惯却保存了下来。
　　他换好衣服套上白大褂回了办公室，跟着他的实习医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姜辰一便领着四五个实习医生开始例行查房。
　　他认真工作的时候总是微蹙眉头，仔细地询问病人的身体情况，遇到病人和家属有疑问的时候耐心解释。
　　有两个跟着他的小姑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满眼冒红心。
　　“认真工作的姜医生太帅了吧！”
　　“对啊对啊，而且好有耐心啊不像昨天带咱们的那位，对待病人家属凶的要死。”
　　“呜呜呜呜怎么会有姜医生这么完美的人啊！！”
　　“你们两个过来看看病人的胳膊，说说后续的治疗方案吧。”姜辰一说道。
　　“......”
　　“......”

　　查到李彧文那间病房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姜辰一例行公事一般地询问了李彧文几个问题，然后又亲自检查了一下他的伤腿，又对着几个实习生讲解了一番才让他们各自回去。
　　李彧文看着那两个对着姜辰一双眼冒红光的小姑娘有些来气：这才刚见了家长（自己这个堂哥）还没获得家长的首肯怎么就开始在家长面前勾三搭四了？
　　李彧文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我说你能不能——”
　　“姜医生您忙完了吗？”李彧文话还没说完就被病房门口探着身子的季承打断。季承又是一副乖巧伶俐的模样，手里还拿着挂号单。他有些抱歉地看着病床上的李彧文，不好意思地笑。
　　李彧文只当他是挂号问诊的普通病人，倒也没什么感觉，他冲姜辰一抬了抬下巴，示意姜辰一先去工作。

　　“我在你办公室门口等了好久，他们说你在查房，可是等跟你一起查房的实习医生都回去了你还没回去，我就想着你是不是......”季承小心地跟在姜辰一身后解释。
　　姜辰一也不说话，他打开房门让季承进去，然后自己在桌子后落座。
　　季承在他对面坐下。
　　姜辰一冷冷地开口：“说吧。”
　　季承一脸委屈：“这么久没见面了，你都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姜辰一皱眉：“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想怎么着。”
　　季承也有些生气，他一把将手里的挂号单拍在姜辰一面前：“我有病，给我看病。”
　　姜辰一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板一眼地开口：“这位病人，请问你哪里不舒服？”
　　季承：“我脑袋痛、心痛、肝胆脾肺肾哪哪都痛！”
　　姜辰一挑眉：“那你应该去看内科。”
　　季承：“......”
　　姜辰一扬声对着门外喊道：“下一位。”
　　季承不甘不愿地站起身：“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姜辰一没有说话。按照姜辰一的性格，不说话就代表默许。季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季承无所事事地在医院绕了一圈，然后去了医院对面一家看起来装修设计还算可以的餐厅。
　　医院这种地方说不上寸土寸金，可也是相当有人气的。大部分的商家为了收回成本饭菜做的那叫一个乱七八糟，来这里吃饭的基本以病人家属居多，家人还在住院，家属自然什么都食之无味，随便买点凑合着填肚子得了。有条件的自己做饭送到医院。因此，这一片的快餐店做得是越来越难吃。也就这家渝菜馆做得还算可以，装修打扫什么的看着挺干净。吃惯了食堂的医护人员偶尔也会出来换换口味。
　　这家店还是季承实习的时候被同期的实习医生带过来的。
　　姜辰一对于吃饭好像没什么要求，他一向奉行“吃饭是为了活着”，因此经常顺便就在医院食堂吃了。
　　恋爱的时候季承经常求着他陪自己来这里吃毛血旺，因此这里也成了他和姜辰一的“老地方。”
　　季承要了一个二楼靠窗的包间，然后招呼服务员点菜，都是他和姜辰一以前常点的菜式。
　　“鸭血一定要用最新鲜的，花椒少放一点。”季承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放辣椒了吧。”
　　“辣椒也不要吗？”服务生原本一只脚都迈出去了，听到他的话又忍不住回头。渝菜少麻不辣还吃什么啊。
　　“嗯……那还是要吧。”季承想了想：“用量减半。”
　　姜辰一不爱吃麻辣口味的食物，但是他却愿意迁就自己吃重麻重辣的渝菜，这也是让季承对他死心塌地的地方。
　　时针渐渐地指向了1的方向，服务员也来了好几趟询问要不要上菜，可是姜辰一还没来。
　　医院一向是十二点准时休息——没有病人的情况下。季承早上就打听好了，姜辰一早上的病人不多，快的话十一点半就能结束。季承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甜美的女声告诉他电话无人接听。
　　一点半的时候包厢门被推开，季承欣喜地看着推门而入的姜辰一......和他身后的黄医生。
　　季承预测的没错，姜辰一确实十一点多的时候就结束了门诊，正打算来找季承跟他说清楚的时候急诊室的主任打电话来找他。
　　刚收的一个病人，被重物砸的满脸血，浑身是伤，左腿膝盖处被重物压到了，情况不明。
　　这位病人原本就是姜辰一的患者，之前一直在他这里看腿上的旧疾，急诊室的医生一查病情记录立刻联系了姜辰一。
　　忙完这个病人姜辰一这才有空出来吃饭，半路又遇见同样刚下手术台的黄医生。食堂过了饭点，已经没留什么饭菜，黄医生便打算出门吃。看到姜辰一的时候他便迎了上去，打算蹭顿饭吃，顺便挖挖八卦。
　　三个人坐下吃饭。
　　季承全程把黄灯泡视若无物，一门心思地替姜辰一布菜盛汤。
　　黄医生自知自己蹭错了时间，缩着脖子埋头吃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就着眼前的几道菜和某人絮絮叨叨的爱之唠叨迅速吃完饭然后溜之大吉，把时间都留给面前这对苦命鸳鸯。
　　姜辰一沉默不语专心吃饭，只是季承给他布的菜和汤他一口没动。有第三人在场，他也不好对季承说什么重话。等黄医生走了之后他放下碗，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方巾擦了擦嘴。
　　“季承，我们已经分手了。”言下之意是咱俩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硬扯的话就是前男友身份。
　　季承一脸状况外的表情：“阿辰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小心眼，不应该擅自作主向阿姨坦白我们的事情，不应该不经过你的允许就随便翻你的钱包扔你的照片。我知道错了，我这一个月过得特别痛苦，整天整天的想你.....”
　　姜辰一双手抱胸，冷淡地看着他。
　　季承的心沉了沉，人也变得手忙脚乱，他绕过桌子在姜辰一脚边坐下，任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落在不慎干净的地板上。季承双手拉住姜辰一的一条手臂抱在怀里，再开口的时候几乎带了哭腔：“我们、我们原本那么好，你明明不爱吃辣还在午间休息那么短的时间里陪我来这里吃毛血旺和水煮鱼，帮我搞定急诊室那个带我的秃头主任，陪我回学校做实验、赶报告，是我太贪心了，我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我想骄傲地跟别人介绍你是我的合法老公，所以我才瞒着你偷偷去找了阿姨，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人，我现在不想着跟他争什么了，你想留着他的照片我就给你打印好多张，你可以放书房、放办公室！只要你人跟我在一起就好.....我错了，我不应该把他的照片偷偷扔掉，我已经找回来了……你看！”
　　季承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照片有些年代了，略微泛黄，正是姜辰一之前放在钱包夹层里的那张。只不过原本保存完好的照片现在有些支离破碎，照片上的那张清秀的脸庞也变得四分五裂，即使被人努力拼接过却还是留下来被撕过的印记。
　　季承看着他慢慢接过照片，小心地放在胸前的衣兜里。他忐忑不安地开口：“我我我已经找人把照片努力复原了，等弄好了就可以重新打印了，绝对看不出任何印记。”季承的眼前一片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留下来。
　　姜辰一看着他被沾湿的脸颊，拿了抽纸仔细地帮他擦眼泪。
　　季承哭的一抽一抽，眼睛却努力睁大盯着姜辰一，眼里写满了小心翼翼，他像被人吊在半空，四周没有任何着力点，全靠头顶的那根绳子，姜辰一就是那根左右他生死安危的绳子。
　　姜辰一叹了口气：“是我不好，你不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