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团圆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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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钟。天空飘落着细小的点点雪粒，带着年末的寒气，一眼望去，街道两旁的树枝间隔一段就挂着大红色的灯笼，有的还缠绕着连满彩色小灯泡的线路。
背靠着大商场的人行道宽阔处摆着大型装饰物，大幅标语通常是某某机构祝全区人民新年快乐。节日的气氛相当浓厚。
不过正在开车的加隆注意力全不在街景上，他卖力地把油门踩大，享受高速的畅快感觉。
加隆对中国新年并不是太熟悉，小时候史昂虽然组织过小黄金战士过春节，但那基本不包括加隆。
事后见艾欧利亚兴致勃勃地比划那一大堆礼节繁缛的古老风俗，加隆看着绿眼睛男孩丰富的表情，心想只有这小鬼才有用不完的精力去记那些。一边的迪斯的记忆力也很好，但是他只在艾欧利亚卡住时就阴沉沉地插两句，斗嘴声从这里要持续一阵。
开得快的好处是停车场很快在眼前了。加隆锁好车出来的几乎同时，旁边一个俊雅的青年也刚好收起了钥匙。
加隆的手随意搭在车顶上，说：“怎么算？”
穆微微一笑：“双赢。这个结果如何？过年期间，这是很好的兆头了。”
这时，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开始在头顶响起。加隆脸上绽开笑容：“走吧，双赢不错。时间刚好对。”
刚迈两步，他回过头又说：“和你飙车不赖。我说穆，你是掐着点的吧。”
穆笑了笑：“这大过年的，还是不要被交警找上。”
少年少女们的欢闹声传来。机场虽然人山人海，但很快有小男孩大声喊着“穆先生”往前冲，顺带还拖着担心小男孩被挤到而左顾右盼的少女。后边紧接着又有两个少年跑来。
拥挤的机场中，穆和纱织相似的紫色长发，加隆的海蓝色长卷发，瞬深绿色的头发显然成了非常醒目的标志。
加隆看了看孩子们一人一个鼓囊囊的大旅行箱。又看向帽子围巾手套羽绒服一应俱全的瞬、星矢、贵鬼，纱织还多了个挎包。T恤外只披了件外套的海龙大将军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们以为是到卡妙那去？”
“其实……”瞬无辜地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这是星华姐姐准备的啊。”
“就是，这是我姐姐准备的。”星矢一路上一直在想最近星华交了男友的事，很是泄气。
纱织帮跑得发热的贵鬼松了松围巾，一边解释：“紫龙说，庐山是北半球南端最佳观雪点。星华姐姐就担心温度了。”
星矢仰着头好奇地问：“为什么加隆哥会跟穆先生来呢？”
“到了的人都在忙，”穆上前拉起纱织和贵鬼的箱子：“山上雪更大，的确比市区里冷。”
贵鬼适时地向加隆做了个鬼脸。
纱织忙跑过去说：“我自己来吧。”
穆说：“小姐你帮忙看着贵鬼，我得把你们行李放后备箱去。”
余下两个少年望向黑着脸的加隆。加隆顿了顿，一甩头发，说：“跟哥飙车去！”
星矢欢呼一声，左手拖箱子，右手去拖瞬的胳膊，奔向加隆。
刚刚上车，穆在小宇宙里听到加隆说：“再来一场！这次肯定能定胜负。”
“不了，我车上还有小姐和贵鬼，不像你车上都是圣斗士。”穆微笑着回应。
轿车出了市区后逐渐上了盘山公路。纱织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笔记本，准备整理了上山后记点随笔之类。旁边东张西望的小男孩又指着她的包：“这里面是些什么？”
“都是姐姐的日常用品，没什么特别的。贵鬼你要什么，姐姐给你拿。”纱织下意识提高警觉性。
果然看见小男孩目光贼兮兮地，声音放大：“纱织姐姐只算期末一个月有十八个人托我给你带情书！”
“哪，哪有！”少女的脸有些红了。
贵鬼嘿嘿笑着，窜上来：“我要看姐姐的包！”
“不行，姐姐自己的包你不能看！”纱织坚决护住自己的包，偷偷望了眼前座开车的穆，惨了惨了，一定不能让他们看见。
后座上少女和小男孩闹成一团。穆微微好笑，刚想说什么，电话响起。穆接完电话后，向后座说：“教皇陛下又在催了。不过这才刚过四点半。年夜饭差不多七点才开始。”
他听见后座的紫发少女轻轻说：“教皇爷爷希望我们早点到吧。我也还是第一次和他在中国过春节。”
车停在一座中式的别墅前。大致望去便如同一座东方古典园林，虽然地处南方的九江市庐山区，但风格更偏向北方园林，布局严谨，庄重富丽，显然是教皇史昂的典型做派。
穆说，这里只是庐山山脚下，现在庐山区出了新政策，山上的风景区不准建私人别墅。所以从这里上山还有不短的车程。
纱织一跳下车，首先感叹的是好香。院子里前几天下的雪都被清扫在两边，人行道很干净，但花圃里腊梅横斜多姿的枝干都覆着一层薄雪冰霜，映着点点淡黄如蜡的花瓣，越发莹澈剔透。
冰河与紫龙已经跑出大门迎接过来。纱织笑着向两个少年摆摆手，意思是行李不多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另一辆车中，因为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星矢忍不住雀跃地蹦起来，瞬无奈地去拉他，加隆扭头准备教训闹腾的少年们。手忙脚乱中，星矢差点没直接撞上加隆挺直的鼻梁。
“好久不见，春丽！”纱织与随后迎出来的扎着辫子的清灵少女拥抱。旁边是少年们大嗓门的笑闹声。两个女孩挽着手亲亲热热地走了。
“这就是教皇爷爷说的成都定制的汉服？春丽太漂亮了耶。衣服美人更美！”纱织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就差没直接抱着另一个少女蹭了。
春丽的声音不禁就带着羞涩：“在江西过年就是一定要穿新衣服的。史昂老师说这次要给我们小辈都要准备一套汉服。”
同样两百多岁的童虎说史昂在对待繁复风雅的东方古老事物上，有让人头疼的执拗心。
大门前等着的男人容颜惊艳，气质威仪高贵，正是教皇史昂。与春丽松花色显得灵秀的曲裾不同，史昂的这件汉服色调异常华美耀眼，秋草色的发丝逶迤其上，整个人让纱织想到中国的金碧山水画。
“我记得小时候见过的，我大哥也写过这种字。”客厅中央，五官深邃立体的青年新绿色的眸子闪着兴奋的光，自豪憧憬地说。
“那是自然。艾俄洛斯是样样都肯学，每样都优秀。艾欧利亚，你也来试试？”另一个沉稳的声音语气不紧不慢。屋中央童虎手持毛笔，同样穿着汉服，衣袍色调青蓝素淡，倒如同久远前他的出身，一名道家弟子。阿鲁迪巴朗、艾欧利亚、修罗在童虎身边看他写春联。
艾欧利亚正要回答，史昂就带着纱织和春丽进来了。纱织与每一个人打过招呼后，就问：“里奥哥哥，大家都来了吗？艾俄哥哥还没到？”
“他跟撒加哥那个大忙人一路，就剩他们俩了。”艾欧利亚又看了一下时间，忽然愉快地拍了拍纱织的肩：“沙加比你们早到一步，可惜他现在上山去了。”
“上山？”
“山上有很多佛教寺庙，他大概是去那里了吧。”来得早又闲不住的艾欧利亚之前早就到处逛了几遍。沙加一到后，听艾欧利亚说起佛寺不少，直接就上山去了。
“这样吗？”纱织的小脑袋耷拉下去，略有些失望地说。
春丽说：“我先回厨房去了，纱织你们先休息吧。”
“我跟你一块去！”刚才低气压的紫发少女状态立刻恢复，挽着扎辫子的少女钻进厨房。
童虎写完字搁下笔，顺便无视了史昂啧啧啧的挑剔声。修罗跟艾欧利亚收拣好后去门口贴春联，江西这边人家习惯在大年三十这天来贴。阿鲁迪巴朗帮忙摆桌子。刚进来的穆也走向厨房。加隆摸出了游戏机，星矢冰河一帮少年立刻全围向他。
厨房里人不少。发色暗蓝一丝不苟地忙活着的青年嘴角抽了抽：“丫头你来这做什么？捣乱吗？”
一边冷青色长发的英俊青年不由皱了皱眉头。
“迪斯大人放尊重一点！小姐比你想的有分寸多了。”卷发的美艳女子挡在纱织面前，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我是来帮忙的啊。”纱织笑吟吟地从莎尔拉身后探出头来。
紫发少女手下不一会就整整齐齐地摆好几个饺子。旁边金色长发的秀雅少女惊讶的问：“纱织你以前做过这些吗？
“很少有机会。不过我可以照着学的。春丽正在包嘛。”
“小姐做得不错。”难得几乎一言不发的卡妙开口：“我和迪斯也基本没碰过中国菜，也是跟着学罢了。”
难怪冰河在外边瞎玩呢，卡妙在厨房没空管他。
“喂！丫头你干什么！”纱织洗了把手，飞快地伸向迪斯面前一盘摆好的凉拌菜，抓了一块塞进嘴里。
“但是迪斯哥哥做得还是很好吃嘛。”紫发少女双颊鼓鼓地。
珍妮、魔铃、莎尔拉都看到了百年一遇的稀奇事。受到赞赏的迪斯大人的脸意外地红了红。
贴完春联没过多久，去市区买烟花爆竹的米罗和阿布罗狄也回来了，两个人分别扛着一个大箱子进了客厅。
围着加隆的少年们呼啦一声全都跑过来。但是，挡在箱子前的阿布罗狄黑色帽檐下的凌厉的剑眉挑起，水蓝色眼睛像北国湖水冻结成了冰，狠狠剜过来，厉声斥责少年们要懂点规矩。
米罗扫视了客厅一周，第一句话是：“小姐到没有？”
“在厨房呢。”加隆向后指了指。
“我们的女神真够勤快的。对了，艾俄洛斯和撒加马上就到了。”米罗迈着长腿向厨房走去。
艾欧利亚立即精神抖擞地跑出门外。加隆长长地伸了个腰，从沙发上撑起来。
米罗强行把紫发少女从一堆锅碗瓢盆中拎出来夹在胳膊下。顺便告诉厨房里其他人射手座和双子座到了的消息。
青年宝石蓝色的浓密长卷发垂落下来，纱织感觉自己整个都要被笼罩在阴影里了。她正要提出抗议，听见头顶上森然的磨牙声：“雅典娜，我不觉得这是你该做的。”
“可是……”纱织委委屈屈地想，什么大不了的事嘛。
“好了，”米罗把声音放温柔：“撒加马上到了。他要是看见你在厨房……”
“会挨批的……”紫发少女缩了缩头，接下了米罗的话。她又不是瓷娃娃，但总有些人过度紧张。但是，这也不包括米罗吧。所以，他到底想干什么？
“所以，试试老爷子给你买的这衣服，出来接艾俄洛斯和撒加。大家差不多都到齐了。”米罗把衣服递给她，带上房门。
呃，为什么感觉一种狼一样的眼神？
与其他人轻轻松松地挑着时间来九江市不同。撒加的确今天上午才结束工作离开雅典市。比他早两天从纽约赶来汇合的艾俄洛斯打趣说，比起他们两个教皇代理和其他人，正牌教皇倒是最轻松的那个。
虽然飞机上撒加还在锁着眉头翻年终总结的文件。但不管如何，这个因中国年而来的特殊假期倒是值得的。
纱织这次倒没有像以前一样跑上去帮他们接过外套大衣。她款款走上来，广袖柔缓，淑仪得体，向他们行了古老的东方礼节。“新年快乐！”她说。
“你也是，我的小姑娘，你今天很美。”艾俄洛斯温醇地笑道。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纱织身上。她这套汉服望去一袭素白胜雪，宽广飘拂，衬着明光动人的美人之姿，犹如天空的云上之光。赞美声、惊叹声弄得站在中间的紫发少女脸早就红透了。
“哎，大家都到齐了，怎么就沙加不在？可惜他没眼福啊。”米罗忽然高声说。一片善意的调侃微笑便随之而来。
纱织羞得低着头从中间跑开，拉着春丽要回厨房。
“这会还去做什么？走，我们找沙加去。”米罗搂住纱织的肩带她出去。
“对啊，得把他带回来吃团圆饭啦！”不出所料，看见少女亮起来的眼神。
被称为“南国冬韵”的庐山上正是积满了大雪，银装素裹。
遥遥望去，高高的山崖上，古建筑翘飞的檐角皑皑素洁。腊梅的暗香浮动。旁边站立的也是穿着袈裟的老僧人。青年一袭金发流泻在他长长的风衣上，飘渺竟如同东方古画里遗世独立的仙人。
“他站着也在禅定？”米罗用他超乎常人的视力看见了闭目不动的沙加，疑惑地说：“小姐你叫他一声试试？”
纱织扭头盯着他：“你怎么不叫？”
“我叫他是没用的。”
纱织把双手拢起来当喇叭喊：“沙加哥哥！”
沙加果然睁开眼睛，纱织和米罗刚刚跑上来。
金发青年正准备开口，看见紫发少女向他使了个眼色。沙加与她心有灵犀，到口的“雅典娜”自知在圣域外叫着不妥，立刻顺着纱织改口就说：“小姐，你怎么跑这来了？”
“当然找你回去了。”少女把手伸向他的臂弯。
沙加把纱织没有戴手套的手握在掌心里：“我和住持还没谈完。等会儿再走。”
“不行不行，你得回去和大家吃年夜饭啦。还有，陪我看春节联欢晚会！”他家的小女神攀着他的胳膊说。
“明天下午开始我陪你一起上来。因为教皇爷爷说，初一上午还要拜年呐。”纱织紧接着又添上一句。
等到沙加和纱织米罗回来时，天幕已基本全黑了。纱织又钻进厨房里去，帮着端菜。
阿布罗狄这次打开箱子，给跃跃而试的少年们一人一串鞭炮。
“为什么只有一串啊？”星矢不满地瞪着箱子剩下的大堆烟火。
“在我们江西，吃年夜饭前都要先放一串最响的鞭炮。等到新年钟声响那才是放烟火的正题。”紫龙说。
山坳间一瞬间便响起震耳欲聋的噼里啪啦声，以及少年们备感新奇的欢呼声。阿布罗狄大人同样也好心地没有喝止少年们，任他们欢闹着庆祝节日。
异常丰盛多样的中国菜肴被满满摆了几桌。少年少女们和几位白银女战士一桌。撒加、艾俄洛斯照样是陪在史昂和童虎的一桌。最热闹的那桌是忙着喝酒吹牛的加隆、艾欧利亚、阿布罗狄、米罗等人。
魔铃环视了桌子一周，说：“好像，你们还差一个人？”
星矢已经开始往嘴里塞东西了：“你说一辉吧？可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
瞬微微沮丧地点头：“我怎么也联系不上哥哥。”
纱织淡淡一笑说：“别担心了。这是大家都在的除夕夜。他会来的。”
雅典娜这么说了，大家都不再发问。
没过多久，沙加忽然起身向外走去。
瞬问道：“难道是哥哥到了吗？”
纱织说：“应该会有惊喜吧。”
沙加回屋时，带着来的还有发色泛蓝、眉间藏着一道伤疤的少年，和一个金黄色头发、笑容甜美的少女。
“诶？那是？”瞬诧异地望着一辉身边陌生的美丽少女。众人都惊讶地看过去，外加某些好事者八卦的表情。
纱织笑着起来去迎接，说：“她的名字叫爱雪漫。至于到底是谁，你们问一辉吧。”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团圆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