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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菖剑斩毒(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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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森田厚成的交锋商谈之中,不知何时,房间里的光线越发暗了一些。
仿佛暮色将至一般。
纱织心中怀疑,也不知现在几点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诧然发现,表针竟然停止了走动。
这事实在奇怪。纱织今天出门,除了带的那些重要文件,身上别的也没什么,只有这一个腕表是奢侈品。
她戴的表一向都挑上品买,在公务场合非常重要。
这种表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停了?
只听森田厚成说:“今天还有一件事,想必和志也跟城户小姐说了,我们想见见钟先生。”
纱织在心里告诉自己要稳住。她不再想腕表的事情,而是说道:“请问你们家出现了什么怪事?”
她看了厚成一眼,发话试探:“钟先生轻易不见人。必须要把你们家发生的事说清楚了,才好联系。”
森田厚成面露难色,之后才一一对纱织说出来。
他们家的那些佣人非常奇怪,这一阵白天似乎没什么异样。
到了晚上,走在森田家这栋豪宅里,那些佣人全都不说话。他们的身影望在眼里,总是看起来很模糊。
一个个穿行在这栋房子里,仿佛是幢幢鬼影似的。
这几天不只一次,晚上厚成偶尔叫住一个佣人,想问问话。哪知这个佣人回头,竟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
不等厚成反应过来,对方提起花园里的铁铲子,兜头就向厚成打过来。
厚成惊慌呼喊,一直跑到二楼房间里锁起了门,才不见对方继续追赶。
这种深夜惊魂的事情,厚成遇到了几次。
他此时想起仍然后怕,压低声音,在这幽暗房间里显得有几分毛骨悚然:“我们家的人,似乎是被什么替换了。”
纱织观察着他的表情,问道:“什么叫替换?”
“每到晚上总会出现一些陌生人,”厚成瞪着眼睛说:“白天查人,却完全没什么异象,他们还说不清楚晚上的事。难道这不是有人伪装成佣人了吗。”
原来是这样,纱织心中暗忖。
“天黑了,”一边站着的和志说。
他走过去把房间窗帘拉开,外边果然已经是黑夜。
纱织问:“除了这些呢?还有什么怪事?”
“还有就是,”厚成抬头看向她,说:“这栋房子,晚上走不出去。”
纱织面色一沉:“那别人能进来吗?”
“不知道,”厚成说:“从白天留到晚上的人是有。但天黑之后,就从来没人来过了。就算晚上跟人联系,对方一整夜仍然不会来,第二天去问总有各种理由。”
他脸色极其难看地说:“而且晚上就算有敲门的声音,也不敢开。不知到底是什么在敲门。”
据森田厚成所说,天一黑,也不知是房子出了问题,还是他们自己恍恍惚惚。
晚上每次想接近大门,最后不知怎么竟到了三楼露台。这时通常还会有陌生的黑影子打过来,仿佛想逼得他从三楼上跳下去一样。
除了正门,这栋豪宅还有其他的门。但统统行不通。
比如从花园的后门出去,绕来绕去总找不到门,反而会有追杀的黑影子。
纱织听完他所说,站起身来说道:“看来我今天还要在贵宅留一晚了。”
“着实抱歉,”森田厚成说:“城户小姐可以早点休息。安稳睡过一晚,明早我就派人送你回去。”
森田家把纱织的房间安排在三楼。
纱织跟着往楼梯上走。森田和志与一个老保姆在前带路。这个保姆之前一直在森田厚成身边伺候,现在虽然入夜,倒也没显出什么异样。
纱织在和志身后开口:“刚才你父亲说,晚上去大门,最后却总会到了三楼。可见三楼是个危险的地方。为什么安排我去三楼,你们的待客之道不会就这样吧?”
和志回头,说:“这,你有所不知啊。三楼你只要好好待在房间不出来,就安全。”他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家一直都有个习惯,客人不住二楼。虽然最近发生了些事,但规矩不能破。”
纱织来到房间里,只见手上腕表依旧停着不动。
她检查了一下其他东西,还好都没什么问题。
她打开了窗子,却可以看到有一间房间亮着灯。从纱织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二楼一个最角落的房间,窗子折射着惨白的灯光。
但倘若不是纱织这种视力极好的,也看不清那屋里的状况。
惨白灯光之中,有一个人影。
纱织看得清楚,那就是森田家的老爷厚成。
此时森田厚成弯着腰,似乎在挖什么一样。原来厚成现在所在的房间就是二楼最角落的那个房间。但哪有人会在房间里挖什么东西呢?除非屋子里还藏着什么秘密。
从纱织的角度,可以看见森田厚成的侧脸。
很奇怪的是,与刚才谈事情时不一样。现在不过一两个小时过去。独自在房间里的森田厚成,侧脸上竟布满了他手背上的那种青斑,一块一块的,也不知正脸如何可怖。
一个冷厉的女声陡然在纱织耳边响起:“人类脸上会长这么多青斑吗?”
是荼枳尼在说话。
荼枳尼一直隐身跟着纱织一路。
要不然现在天黑了,别人也进不来森田家。
纱织摇摇头说:“人类的脸上当然长不出这么多尸斑。”
尸斑?没错。荼枳尼忽然想起来,之前纱织和森田厚成在谈生意时,这老头手背上就隐隐有些东西,那就是尸斑。
森田厚成鼓捣一阵。然后关了灯,从房间里离开。
灯光一消失,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纱织跟着也把自己房间里的灯关了,以免有人望过来。
一片黑暗之中,坐了半晌。
只觉得森田家逐渐陷入了一片死寂,不再有人声和光明。
纱织说道:“今天是中国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对吧?”
“没错,”荼枳尼说:“虽然不知现在几点钟,但日子能确定。”
坐了一阵,纱织将包重新收拾好,她背起了包,说道:“走吧。”
“怎么?”荼枳尼问:“你打算从这个到处是邪气的森田家逃出去?”
“你也知道,森田厚成说晚上根本逃不出去。”纱织说:“我是要去森田厚成刚才去的那个房间。”
荼枳尼一惊,说:“你这是找死!好好等到白天不行?”
“我怎么会找死?”纱织瞥了她一眼说:“沙加让你跟着我,你现在也总该和我一路。我如果等着不动,整个浅草街就不是找死这么简单了。”
二楼的房间自然是上了锁的,想来根本不是别人能进的。
纱织用小宇宙解锁进去。她从背包里拿出个摄像机,开了灯光,把整个房间都录了一遍。
荼枳尼倒没想到纱织连这种东西也带着。
据说有些人的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摄像机能够录下来。
“这屋子里血腥味很重,”荼枳尼皱眉说。
纱织灵机一动,说:“那不如叫你的小狐狸出来找找,屋子里有什么。”
荼枳尼那追踪死人的白狐狸,倒是很快嗅出了屋子里的不同寻常之处。
这个房间里有个书架。纱织从包里拿出一双手套戴上,她跟着白狐狸,把书架一推,背后竟是个暗室。
在暗室的抽屉里,有个极大的木盒。
而打开木盒,里边竟是一截血淋淋的膝盖。看起来是新鲜的,像是刚从人腿上斩下来的。
荼枳尼冷冷地说道:“这是女人的膝盖。”
纱织迅速用摄像机录了一遍,把盒子扣拢放回原处,急急地从暗室出来。
刚才那人身上的膝盖现在眼前,着实冲击力过大,惊得人冷汗涔涔。但倒让纱织确定了一件事。
她匆匆在这个房间翻了翻,用小宇宙打开一个保险柜,拿出一支笔丢进自己的包里。
从屋里出来,整个森田家仍然在黑暗中死气沉沉的。
也不知森田厚成说的那些晚上影子一般的佣人,此时都躲在哪个角落里往外望着。
而纱织小心翼翼地走下了楼梯,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轻些。
她现在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黄金匕首。
就是那把放在圣域教皇座下,撒加以前拿来杀她的。据说这匕首能杀死神魔。
只不过纱织现在神力衰竭,也只是用匕首来做些别的事情。
她的目的是客厅里的那幅唐卡。
唐卡是神器。打从进门第一眼看见,纱织就准备把这样宝物拿到手。
画框上雕刻着蜿蜒的莲花纹,一弯一弯,仿佛是神佛的眼睛一般。莲花纹交织汇聚,最后整整聚成了八道金刚轮。
金刚轮放在普通地方,摧毁诸般邪恶。只不过沙加当初把金刚轮安在森田家这个位置,别有用意。
沙加并不是为了把金刚轮送给森田家,而是选好地方安在这里。
纱织持着黄金匕首,将刃面伸入唐卡背后,抵着金刚轮的位置,一点一点往外撬动。
随着纱织的加大力气,唐卡底下出现了嗡嗡的做响声,是金刚轮的声音。
纱织心中焦急,默念着希望这动静不要惊动森田家的那些东西。
而在此时,纱织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凉浸浸的声音,划破了森田家死人般的寂静。这实在让人吃惊。
只听那人说道:“原来小姐跑到这来,就是为了这个。”
纱织的脊背僵了僵。
这人站在背后,就给人一种冷森森的感觉。他的煞气太重了。
难怪这一阵都没有荼枳尼的声音。她肯定不敢接近那极重的煞气。
纱织微微回头。
他刚来到这里,身上一些小宇宙的金光还残留,只是逐渐微弱下来,倒显得那光芒色调清淡了许多。
那高大的身影静静地抱臂站在后边。清淡光芒的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出来。
纱织张了张嘴,声音稍稍有些颤抖:“修罗,你怎么来这里了?”
若是真的修罗,那当然好说。但如果是不知名的东西伪装的呢?或者就是迷惑人的幻境。
“这地方到处都是邪恶的阴祟,所以我赶来了。”修罗感受着周围气息,冷冷说道:“想不到小姐一直待在这么脏的地方。”
修炼圣剑的摩羯座,自然是要诛杀一切邪祟的。
纱织似乎并不在意这森冷紧张的气氛。她笑了笑,对修罗说:“其实,我到这地方来,就是想把这幅画弄下来。里边可能有机关,修罗,你能帮帮我么?”
纱织站到了一边,只见修罗伸平手掌,以切割的姿势伸到金刚轮的位置。
他修行圣剑,把浑身四肢都练成了兵器。便是手掌,也是锋利的剑。
金刚轮咔咔作响,如齿轮般摇动起来。
修罗脸上表情并无变化。对他来说,撬动唐卡似乎很容易一般。
随着金刚轮嗡鸣作响,一片金光浮泛出来。
金光越来越盛,宛如日照一般,蓄势待发,就要冲出打击破坏者。
但修罗在这金光之下,没有任何不适。随着他的撬动,光芒逐渐平息下来,唐卡松动,从墙上摇摇欲坠。
纱织迅速上前,用手托住画框。
她将这副神器取了下来。
纱织在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这果然是真的修罗。
如果面前男子是别的东西变化了来害人。那他必然不敢接近金刚轮。
金刚轮的佛光,会针对一切前来打主意的邪恶之物。如果是鬼怪,将手掌伸到画框背后,结果必然是手掌被金光劈断。
只有真正斩除邪祟,手持圣剑的修罗,金刚轮的佛光才会接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