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结海楼》江孟渚

15、第 15 章

　　生活在北京本就不容易，它的繁华容易让人花了眼，只有坚定不移的人才能在车水马龙中找到自己的出路。

　　周海之前就已经走好了关系，办好许湾的入学手续，周海带她去吃饭，在北京生活四五年的周海，早已练就了一口京腔，服务员走后，许湾倚在桌边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觉得你的儿化音很可爱，哥哥儿~”

　　周海抱臂靠在椅背上，听着她各种莫名其妙的儿化音甩出来。

　　人才聚集的地方，许湾在A市的学校不过是中流，北京的课程一开始，许湾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学。

　　抽象的物理，细节超难记的生物，还有总是记不住公式的数学。许湾每天都是造气蓬勃的去上学，然后垂头丧气的回来。

　　好在这里的学生很照顾她，不过一个星期，她便和自己的同桌以及前后桌建立了情谊，尤其是她的同桌杨怡，两人连上厕所都要结伴。

　　许湾和蒋君尧还依然保持着联系，她和他说自己在哪个学校哪个班，最近又交到了什么好朋友，顺便还和他吐槽困难的理科。

　　在新学校待到两个星期的时候，许湾他们班来了新的转学生。
　　杨怡一进来就迫不及待的和许湾八卦，“我听说新的插班生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也是A市的。”

　　许湾还在和英语单词作斗争，英语算是她的优势科目了。听到杨怡的话，她顺便“哦”了一声。

　　可是，等到老师领着那个新的插班生进来时，她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小声叫了出来：“蒋君尧。”

　　蒋君尧一眼就扫到了她的位置，他朝许湾笑笑，在台上做了自我介绍，老师给他安排的座位是许湾左侧面的位置。

　　一下课，许湾就直奔蒋君尧的位置，“你怎么也来了？”

　　“陪我去拿课本我就告诉你。”

　　许湾俨然一副东道主的样子，带着蒋君尧穿过校园，向他介绍每一栋楼的名字，“怎么样，我厉害吧。现在该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来北京了吧？”

　　“我爸妈在这边做生意，我古来他们方便照顾我。”他望着许湾笑意满满的眼睛，其实，我是想和你在一起才来北京的。

　　蒋君尧小学的时候，父母就在全国各地做生意，后来他初中的时候，家里的生意在北京定了下来，当时蒋家父母就提出接他去北京，但被蒋君尧拒绝了，如今许湾来了北京，他便向父母主动提出想来北京上学。

　　两人抱着书回教室的路上，许湾打量了一下抱着全部书的蒋君尧，惊喜的说道：“蒋君尧，你好像瘦了诶。看来咱们跑了三年的步是有用的。”

　　蒋君尧点点头，他没敢告诉许湾，这是他最近疯狂吃胖的，因为只有继续做个胖子，他才能让许湾一直陪他跑步。

　　那日许湾回来一点也不像平时垂头丧气的样子，周海让她洗手吃饭，饭桌上，许湾绘声绘色的和他说蒋君尧来北京上学的事情。

　　提到蒋君尧，周海脑子里便浮现了一个动作笨拙的小胖子。

　　吃过饭，许湾去做功课，周海拿上睡衣去洗澡。

　　热水流过身体，他闭着眼睛，伸手去拿挂钩上的毛巾，只是拿在手里的布料触感与毛巾有些不一样，似乎过于柔软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这才看清自己手上的东西，是许湾挂在卫生间忘拿走的内裤。粉色的内裤拿在手里像是会烫手一般，周海迅速把它挂会原地，匆匆洗了一遍身子就出来了。

　　许湾端着果汁路过客厅，正好看到从浴室出来的周海，“哥哥，水很烫吗？你脖子耳朵都红了。”

　　周海用擦头发的毛巾围住自己的脖子，脚步匆忙的往自己房间走去，“没有，我这几天有些过敏。”

　　许湾奇怪的看着在自己面前被大力关上的门，她怎么觉得哥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呢。

　　最让许湾惊奇的是，周六的时候，她在自己家楼下看到了正在搬家的蒋君尧。
　　“以后你就住在这儿了？”

　　蒋君尧摁着毛绒狗狗的头点点头，算是答应。

　　房子还很乱，搬家工人子不停的忙碌，许湾觉得这种格局她和哥哥住都嫌大，而且看搬来的东西里，只有蒋君尧的私人物品，“你不会是一个人住吧？”许湾犹豫着问出口。

　　“恩，我爸妈他们住的地方离学校太远了，而且现在我有了一个小妹妹。每天都在哭闹，我可受不了，一个人住也情景。”

　　许湾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感叹这也太清净了吧。

　　“你去哪儿？”蒋君尧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钥匙。
　　许湾这才恍然大悟，“我去买吃的，我哥今天加班，家里没有吃的了。”

　　“那还不简单，到我家来吃。”

　　许湾可算是大开眼界了，“你家冰箱这么满啊，难道你平时都是自己做吃的。”
　　蒋君尧点点头，自从开始跑步开始学跆拳道之后，他就瘦得有些快，阿姨做的饭已经不能满足他对热量的摄入要求了，为了能保持胖的体型，他不得不自己动手做饭。

　　许湾打量着冰箱里的食材，都是些高油高甜高脂肪，“经常吃这些对身体不好吧。而且，你这样吃下去，还怎么减肥啊。”

　　她关上冰箱门，看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蒋君尧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如果你瘦下来了，一定会很帅。”

　　蒋君尧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喜欢长得帅的吗？”

　　许湾一下子跳到他身边，“不止我喜欢，是所有女孩都喜欢。所以你冰箱里的东西你别老吃，老老实实减肥才是正事。”

　　那天中午，因为食材限制，他们吃了牛排，蒋君尧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许湾替他洗完碗之后，他说：“晚上你还来了吃饭吗？”

　　许湾摇摇头：“不来了，晚上我哥哥会回来做饭的。”

　　许湾走后，蒋君尧让搬家工人顺便把他冰箱里的食材都带走，“你们都拿走吧。”

　　工人们一人抱了好多才把冰箱搬空，蒋君尧打电话给之前在A市的跆拳道老师要了一份减肥食谱，拿上钥匙便去了超市。

　　晚上周海回家，许湾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周海轻手轻脚的进厨房做饭，饭香唤醒了许湾，她从沙发上滑下来，挪进了厨房。
　　“哥，我好饿啊。”

　　“怪我忘了打电话告诉你自己买东西吃了，今天下班前出了点事。”

　　许湾有些担心，“什么事啊？”

　　周海揉乱她的头发：“没什么大事，你冯丹姐在那边收尾呢。”

　　许湾的心情从有点担忧变成了有点糟糕。冯丹姐能帮他处理突发事情，而她只能等他回来做饭。

　　许湾还没来得急继续丧，就听到周海放下碗筷，脸色很严肃的说道：“小湾，你还记得许潮吗？”

　　这个名字好多年没听到了，许湾眼角湿润，她捏紧筷子。“哥哥，你是找到他了吗？”

　　周海点点头，“你妈妈当年带着他自杀，但庆幸他被附近的渔民给救了，我今天刚拿到血液检测的结果，他确实是你弟弟，过几天我就会派人去接他。”

　　对于许湾来说，这是她小半辈子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了。

　　她从位置上站起来，走过去抓住周海的袖子：“哥哥，让我去吧，我去接小潮好不好。”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我弟弟啊。”

　　只是当许湾真的见到许潮时，还是被他的变化惊到了，她眼角泛红，就这么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她眼中情绪深沉，变化如海。

　　许潮时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小她一岁，当年的许潮，小小的一个，总是怯生生的跟在她身后叫着姐姐，那时候爸爸喝醉了酒总打他，小孩也不敢哭出来，只是任由眼泪沾湿身上的小背心。

　　眼前的少年染着一头黄毛，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夹克，袖子那里灰扑扑的，裤子是一看就是用大人的裤子改成的破洞裤。

　　“你就是我姐？”
　　粗噶的声音先开口说话，许湾擦去眼角的泪，“对啊，我就是你姐姐。小潮，我来带你回家了。”

　　“我对小时候的事早就没印象了，也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姐姐，所以啊，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收养许潮的那对老夫妇早就已经去世了，许潮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书也是念到初中毕业就没有再继续下去，他对小时候没有什么印象，长到14岁对这个世界唯一的感受就是人情冷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却让他感觉亲切。但他并不想离开这里。

　　“吃喝不愁？我现在也不愁啊。”
　　许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没有理由跟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和小女孩去什么北京。

　　他许潮在这个小镇上用拳头打出了一片天下，呼风唤雨，去北京能有什么好处呢？难道还会比这里更自在逍遥？

　　听到许潮不愿跟自己走，许湾的眼泪一下子便流了出来。许潮虽然是个小混混，可是他见不得女人哭，尤其还是个他有好感的女人。

　　“别哭了，要我跟你去北京也不是没可能，只要你能满足我一共条件。”
　　许湾哽咽着说道：“什么条件。”

　　“每个月给我五千块钱。”
　　许湾呆住了，她不过是个高中生，她哪有能力给他五千块。

　　“可以，我答应你。”
　　一旁的周海同意了他的条件。

　　许潮皱眉：“你脑子没病吧？我要五千块你都给！一定有诈，这样老子更不可能跟你们去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