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少女新编》一会儿

73、天鹅妹妹22 夜色降临，

　　夜色降临，阿琳小心翼翼闯进红林王后的后花园。

　　本以为会被阻拦，可一路走来，她被视而不见，全程放行。

　　这片花园种满了奇珍异草，是独属于红林王后的领域，因为挨着她的寝殿，只她出入。

　　阿琳仔细寻找着，眼前闪过红色的亮影，在其他花草的阴影里十分显眼，激奋人心。

　　在此时，身后出现一抹温柔却缺乏感情的声音。

　　“看看，哪里的老鼠跑了进来，大胆至极！”

　　阿琳的身形僵住，转过身。

　　毫不意外地，红林王后的身影站在明亮的月光下，如同暗夜鬼魅。

　　“我可爱的继女，你真是成长了不少。真可惜没有亲眼目睹你长大，没有好好疼爱你。”

　　本应该十分惧怕她，可真正面对的时候，阿琳只剩下愤怒，恨不得走上去用针线缝住那张吐露得意语气的嘴。

　　对于阿琳的恨意，红林王后无动于衷，她的目光充满了不屑。

　　阿琳感觉到自己是多么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根本不够资格放入她的眼底。

　　即便自己还有哥哥们受尽她的折磨，命运凄惨，无法团聚。

　　“你搭上了很不错的势力。看来这几年的历练收获不小！可是，你为什么不能说话了？”

　　红林王后靠近阿琳，最终那张高贵美丽的面孔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

　　她绽开了喜悦的笑容，显露出虚假外表下邪恶的本性，“你，吃了失语虫啊！”

　　“太可怜了！因为我告诉你‘一旦开口说话，兄长会全部丧命’？就因为我说了这个，觉得自己做不到，干脆吃毒虫让自己永远没办法说话？”

　　“真是可歌可泣的兄妹情，阿琳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呢。”

　　阿琳攥紧了手指。为什么她可以轻描淡写的说这些话？

　　但悲哀的事实便是她确实没有丝毫和这个女人对抗的能力。

　　“你有没有想过，正因为了解你，我才那样说的。”红林王后在阿琳耳边轻轻道，多么轻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看来一切都做对了。”

　　“开口说话不会让天鹅死掉，相反，你的声音可以唤回他们的智慧，逐渐变回人类。该说什么好呢？你干了愚蠢的事呢。”

　　阿琳因为对方反转的话语愣住。

　　“是吗？我的未婚妻做了什么愚蠢的事？”

　　红林王后的身后出现询问的声音。

　　戈兰竟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了这位可怕的魔女王后后面，近在咫尺。

　　“因为阿琳小姐在这样的深夜，孤身一人来到人迹稀少的一角，实在是将自己的安全弃之不顾的愚蠢行为，真是粗心的孩子，让人不得不担心。”

　　“感谢红林王后的担心。阿琳身边有我，不可能有意外，即便让王后产生错觉，那也是你遗漏了许多。”

　　“是的，陛下神通广大，就像是有隐身能力一般，完全没发现你就在周边。”红林王后的目光中有深深的防备。

　　戈兰的笑容发冷，甚至令人发憷。

　　红林王后收敛了无形的爪牙。

　　即便这个女孩不值一提，但她的身后有一个强大的依靠。

　　红林王后回想起戈兰王的表情，知道一切要从长计议。

　　戈兰出现后，阿琳大方的游览了花园的角角落落，虽然看见了红色的花草，但并不是水马齿草。

　　少女和青年走后，红林王后的长袖对着花圃里红色的花草挥舞了一下。

　　瞬间燃起熊熊火焰，焚毁了一切。

　　*
　　“阿琳，我向你保证，这位红林王后不可能会安然无事。但你不用烦忧，如何对付她，我自然会去帮你做到。现在有一件事必须要确认，解咒的方法到底是什么。红林王后是个狡诈多变深不可测的人，她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难以辨别。再就是，刚刚已经得知，那个女人便是曳离说的埃斯蒂莉女巫。”

　　埃斯蒂莉，那个闻名遐迩，最负盛名的女巫，竟然是红林王后。不得不承认，这是个非常难对付的角色。

　　在这时房门被敲响，戈兰的影护卫将几根红色草藤献上。

　　“陛下走后，红林王后烧了花圃里的所有花草，其中红色的草在火光下变成了水马齿草。属下只救下这些。”

　　受了重伤的影护卫坚持到离开戈兰的房间后才倒下，被门口的侍卫拖走。

　　“埃斯蒂莉的行为证明，红色水马齿草确实是解咒的必要物品。不用担心，既然已经知道确实存在，再寻找不会太难，无论是翻遍红林国，还是逼问埃斯蒂莉，一定能从某方面找到突破口。”

　　戈兰哄着阿琳睡着，沉思的双眸里有着危险如刀刃的东西。

　　*
　　布鲁拉达，这些散邦有一个共同的祭祀节日，为了庆祝秋收。

　　王国最大的节日之一。

　　这一天，王宫里会在象征着王权的宫殿前挂上牛头和羊角，以及绘有祭文的旗帜。

　　“啊，倒下了！”

　　惊慌声在阿琳周边响起。

　　明明无风，可那本是十分牢固的长杆突然倒下，牛头差点砸在阿琳的身上。

　　阿琳还未回神，红林王已经从大厅怒气冲冲走了出来，并且不停咒骂着。

　　“是谁！哪个混蛋做的好事！”

　　红林王看见了险遭厄难的阿琳，但他的怒气不消，甚至恨不得抢过长棍杖打她。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这个蠢货！”

　　他一把推开阿琳，心疼的抚摸摔碎一角的牛头。

　　“把这个女人关进牢笼里。”红林王怒吼着下令，完全无视阿琳无声的辩解。

　　戈兰听闻动静出现。

　　想要去抓阿琳的红林国侍卫犹豫不敢动。

　　红林王意识到侍卫不听令而行，抬头便见青年高挑的阴影笼罩在自己身上。

　　红林王后适时煽动：“这个女孩身为红林国的孩子，还不知轻重，在这样的重要节日，对神明不敬，扰乱气运。真是令人不安！明年红林国要因为她一个人变得不幸吗？”

　　红林王本见着戈兰而冷静的脑袋又激起了血红的怒气。

　　“戈兰陛下，你这个侍女顽劣又无礼。现在不管教，以后只会闹出更大的灾祸。”

　　“红林王，颠倒是非是你的强项吗？这个脏东西差点砸到了我的未婚妻，我还未找你问罪，你还反过来教训我的人？!”

　　“你！”红林王快被气死了。

　　虽然知道对方的身份强大，他必须要委曲求全，可祭祀的事是整个布鲁拉达都十分看重的，红林国已经沿袭传统数世，他作为一国之君更是从不马虎。

　　此时却要被这个年轻人任意欺辱，说到底自己国家只能沦落至此吗。

　　“戈兰王，你实在欺人太甚！”红林王后站了出来，作为红林国的女主人向戈兰发出谴责。

　　“祭祀不是儿戏，你既然来到这个国家，就应该尊重此地习俗。太过目中无人，只会招人反感，不是人心所向。”

　　戈兰嗤笑一声。

　　“你觉得我会在意这小小邦国？一切全凭心情，碾碎也只是一个念头。不要太过高估自己。否则，只会招人耻笑。”

　　红林王瞪红双眼，但此刻无法反驳。

　　“戈兰陛下言重了。”红林王后倒是十分冷静，“一个小事罢了，我想不至于影响彼此和气。有陛下这份宠爱，倒是这女孩的荣幸。陛下，你说是吧？”

　　最后一句问的是红林王。

　　因此红林王凶狠的目光再次回到阿琳身上。

　　明明是亲生父女，此刻却如同仇人。并且作为父亲的人，目光中充满了鄙夷、怨恨，和杀意。

　　“我听说这女孩是个孤儿，不如陛下将她收为养女，陛下觉得如何。”

　　阿琳抓紧戈兰的手掌，她难以忍受此刻的场景。

　　“我想她看不上这个身份。”红林王甩脸子离开了。

　　“阿琳小姐，这人真的是你的父亲？”海洛发出疑问。

　　阿琳不语。明明有着唯一可商议的亲人，此刻却如同陌路。

　　祭祀晚会。

　　因为戈兰的做客，周围邦国齐聚红林国，并且十分讨好戈兰。

　　音乐奏毕，声音戛止，红林王作为代表人物致辞。

　　祭祀的高台上，放着红林国世代相传的宝物，一大块布满经络的粉红色石头。

　　经火光射，能看见里面有生命体的阴影在动。

　　阿琳小时候见过这个东西，据说母亲在生育六哥哥的时候难产，便是靠着它侥幸活下来，后面每天怀抱着它休养，才养好身体，否则就不会再有她出生了。

　　也可以看得出，当时父亲是真的很爱母亲，才会舍得将家族宝物如此使用。

　　现在这个东西被奉上高台，又被取下交到了红林王后的身旁。

　　看来红林王想把这块宝物交给红林王后保管。

　　为什么？

　　难道父亲要把权力也交给这个女人吗？

　　“说不定又有了。”

　　“不是孩子全死了嘛，被野兽吃了。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差点没挺过来。”

　　“前段时间容光焕发，高兴得不行。”

　　“看来是真的……”

　　……

　　阿琳听见交谈声。

　　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

　　不可能！

　　实在太可笑了！

　　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

　　可偏偏，红林王后——埃斯蒂莉如同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此时面带笑意的看着她，充满了慈爱和似有若无的得意。

　　阿琳腾的站起身，充满怒气的瞪着红林王。

　　大家都被阿琳突然的行为吓到了。

　　红林王毫无所觉，甚至依然保留着刚刚的不满。

　　阿琳直直朝红林王后走过去。

　　众人因为她的行为而疑惑不已。

　　红林王后的侍卫和侍女戒备的看着阿琳，准备有所动作，却听戈兰适时出声，“王后，我的未婚妻想摸一摸你的宝贝。”

　　不等埃斯蒂莉回答允不允许摸，阿琳已经一把抢过了石头，并且抱在怀中，明显想要据为己有。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戈兰再次淡然出声：“我的未婚妻说她想要这个东西。”

　　众人哗然。红林王更是气得发抖。

　　“你说什么？”红林王问。

　　“戈兰陛下，你这是强盗行为。”宾客中有不畏强势，嫉恶如仇的人开腔。

　　“如果红林王将它献给亚斯特兰，作为投降的诚意，我想我不会有意见。”

　　在场各邦执政者几乎掀桌而起，虽然明白自己身为鱼肉的地位，可对方寥寥几人深入此地还敢在这样的场合大放厥词，实在太过挑衅，目中无人。

　　“更何况，我的未婚妻本就是红林国的主人。保管自己的东西，不是理所当然？”

　　即便是如此嘈杂的场面，戈兰有力的声音还是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现场静下来。

　　戈兰的言语是十分有分量的。

　　“戈兰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不解。

　　红林国的主人，不应该是红林国王室吗？

　　红林王茫然的看着阿琳。

　　这一看，便越发觉得这张脸熟悉。

　　“她叫什么？”因为对方是个哑巴，红林王只能问年轻的亚斯特兰君主。

　　“‘阿琳’。也许有更正式的名字？”戈兰看着问。

　　“不。”王座上，红林王突然发出颤抖的声音。

　　“这就是她的名字。”

　　一切如同电光火石般击中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