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称无忘录的脑洞备忘录》术说love

47、小王子与大将军

　　傅铭×慕容燕
　　敌国大将军×亡国小王子

　　《北陵将军传》云：“安阳十年，北陵军大败祝丹，祝丹城破，北陵大将军取祝丹国主首级，悬之城门。而祝丹亡国，北陵一统中原，翌年，改元天曦。然不见祝丹王子燕，或云，将军藏之于府。”
　　1.
　　阿苑是北陵将军府新来的小丫鬟。
　　这日她如往常那样抱着木盆去洗衣，她对这座宅邸还不甚熟悉，一时不查走错了路，在一片竹林里七绕八绕的，最终不知怎么的拐到了府里一处她没见过的宅子前。
　　这座宅子很大，修葺得也煞是好看，一点也不比他们将军的主宅差。
　　真奇怪，阿苑想，这么偏的地方怎么还有这样一座漂亮的宅子呢。
　　阿苑好奇地眨巴着眼，想去一探究竟，凑上前刚看清了檐下门匾上写着“王谢堂”三个字，就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侍卫拦住赶了回去。
　　她正被领着往回走，隐约间听见了一阵锁链的响动。
　　是将军养的什么猛兽吗？
　　她这样猜测。
　　2.
　　“阿嬷阿嬷，咱们府里竹林那片的王谢堂里养了什么呀？是将军新养的宠物吗？”
　　“嘘嘘，小丫头别乱说话！要是还想保住你一条小命，就少往那里跑，也别瞎打听，听见没有？”
　　“哦.....”
　　3.
　　将军府里侍奉多年的老仆都知道，自家大将军在府里藏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那位被锁链禁锢的漂亮小公子是前朝的小王子，听说本来也是要像他那位同胞的阿姊一样被充入皇帝的后宫，结果被他们将军从皇上那里求了回来。
　　老仆们什么也不敢多说，他们照常侍奉着那位公子，只当没看见那层层叠叠的锁链。
　　4.
　　这是慕容燕被囚禁的第五年。
　　他恨极了傅铭。
　　身为前朝的王子，他本该随着他的旧国一同逝去，不曾想却落到了傅铭这卑鄙小人手里，被带回了他的府邸日夜折辱。
　　大将军还为他建了一座王谢堂，屋内不是金就是玉，还真是大手笔呵。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死。
　　既然活了下来，即使是作为娈童受尽屈辱地活着，只要活着，他就不会忘记他的父王，他的阿姊，他的子民。
　　慕容燕吞下屈辱，蛰伏在这一座金碧辉煌的王谢堂中，等待能狠狠撕下这北陵王朝一口血肉的机会。
　　他向来不是什么温顺的燕雀，傅铭既然敢豢养他，他就必然敢反咬。
　　5.
　　傅铭曾是见过慕容燕的，在慕容燕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时。
　　那一年，傅铭15岁。
　　他跟随父亲去朝见祝丹的国主，在皇宫里和9岁的小王子撞了个满怀。
　　小王子像一只燕子，在宫里四处乱飞，在宫人们的惊呼中，最终飞到了他的怀里。
　　当小王子仰起脸朝他不好意思地笑时，傅铭就在想，这么好看的小团子，怎么不属于他呢。
　　回国的路上，父亲告诉他说，想要那祝丹的王子吗？那就去灭了祝丹国，这样他就属于你了。
　　傅铭心动了。
　　于是他在八年后他们相遇的那一天，攻破祝丹城池，割下了祝丹国君的首级，迎接他的小王子。
　　可惜，小王子好像不记得他了。
　　没关系，傅铭漫不经心地想，他建了一座王谢堂，小王子会喜欢的。
　　他的燕雀不会飞出去了。
　　6.
　　“燕儿，怎么，你不喜欢吗？”
　　“......”
　　“燕儿还是不喜欢说话啊。”
　　“唔......！”
　　7.
　　慕容燕没有一日不想着将傅铭千刀万剐。
　　8.
　　慕容嫣是亡国的公主，可她现在却成了新王的妃子，多讽刺。
　　这北陵的国君长得还算俊美，只是肤色惨白得吓人，眉眼间总是一股病气缠绕，看上去阴郁得很。
　　他很年轻，堪堪只弱冠之年，身体却异常虚弱。
　　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就他这样夜夜笙歌酒池肉林，身子撑得住才稀奇呢。
　　而且这皇帝就是个傀儡，真正掌权的还是朝廷里的那些重臣。
　　反正是傀儡，于是他就尽情享受声色犬马，好不快活。
　　后宫嫔妃众多，皇帝也不怎么召见她，慕容嫣的日子也还能过。
　　但皇帝最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吵着闹着要立她为皇后。
　　慕容嫣搞不明白，毕竟他们这几年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突然就又想起她来了。
　　一听见皇帝这个荒谬的提议，朝臣的谏书就一封一封砸过来，恨不得把人淹没。
　　皇帝却充耳不闻，还日日夜夜留宿慕容嫣的寝宫。
　　而一介亡国公主根本没有反抗的权利，只得迎合。
　　但某天夜里，她听见皇帝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想要救你弟弟吗？
　　9.
　　慕容燕被人救走了。
　　收到消息时，傅铭正被皇帝拉着下棋，他当即捏碎了一颗棋子，拂袖就想走。
　　却被皇帝制住。
　　皇帝笑意吟吟，“爱卿，棋还没下完呢。”
　　“一个小玩意儿罢了，丢了就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爱卿不如先陪朕下完这盘棋？”
　　傅铭冷冷地瞟了皇帝一眼，一把将棋盘上的棋子尽数扫落，语气阴寒。
　　“和棋了，陛下。臣先告退了。”
　　几枚棋子落在了皇帝的衣摆上，皇帝轻轻捻起一枚白棋于指尖把玩。
　　望着傅铭离开的背影，皇帝幽幽叹口气，“我这皇帝当的，还真是失败。”
　　10.
　　将军府最近不太平。
　　大将军丢了一只宠物，没能找回来。明眼人都瞧得出将军心情极差。
　　一时间，全府上下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触了将军霉头。
　　11.
　　傅铭找了慕容燕很久，始终寻不得踪迹。
　　结果还是慕容燕先找到了他。
　　那时，他们正身处战场。
　　北陵军颓势已现，光靠傅铭一个人已经挡不住了。
　　所以当慕容燕提着剑刺过来的时候，傅铭没有躲，反而还向前走了几步。
　　刀剑贯穿血肉，鲜血浸湿了泥土。
　　傅铭最终拥住了慕容燕。
　　鲜血糊了眼，在眼前一片血色中，傅铭再一次看见了他的小王子。
　　傅铭想，最后能死在他的小王子手里，也不算亏。
　　他轻轻阖上了眼。
　　12.
　　傅铭死了，死在慕容燕手下。
　　慕容燕抽出剑，将傅铭的尸首甩到一旁。
　　即使只是看见傅铭的那张脸，他就不可抑制地掀起滔天恨意。
　　这几年慕容燕过得也不轻松，但凭着那股对傅铭的恨意，慕容燕也就都熬过来了。
　　毕竟，也没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了。
　　北陵国实现统一后没几年，傀儡皇帝纵情声色，朝廷上下一派腐朽，没有人真正为百姓考虑。
　　连年灾荒还大兴土木建造行宫，民不聊生。
　　武将贪图享乐，久不练兵，全国上下光靠一个傅铭又怎么能挡得住起义军呢？
　　这样的王朝，覆灭也不稀奇。
　　没想到祝丹竟然是被这种国家所亡，真是搞不明白。
　　但是已经结束了，黑夜退散，黎明即将到来。
　　13.
　　起义军冲入皇宫时，皇帝还在拉着慕容嫣喝酒。
　　皇帝喝得醉了，倒在慕容嫣怀里痴痴地笑，含糊说道：“爱妃呀，怎么不喝酒呢？”
　　慕容嫣只笑着，袖口一抖，藏于袖中的匕首滑到手里，她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扎进他的胸膛。
　　血迹沿着那龙袍上的花纹渗开。
　　皇帝却丝毫没有感到意外，甚至还好奇地用手指弹了匕首一下，不出预料地痛得直抽气。
　　他咳了口血，笑骂道：“爱妃还真是没良心，朕不仅救了你弟弟，在宫内也从没亏待过你。”
　　“结果，朕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哎，无情啊无情。”
　　慕容嫣伸手将他的发丝拨到耳边，轻轻抚摸他瘦削的脸颊，语气温柔却坚定：“臣妾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患，只能委屈陛下了。”
　　“咳咳......”皇帝本就惨白的面色更加难看，气息渐弱。
　　“劳爱妃费心了。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毕竟朕也活不久了。”
　　他学着慕容嫣的动作，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
　　指尖下滑，猛地掐住那段白皙的脖颈。
　　只可惜已经没什么力气，仅仅留下了一道红痕。
　　皇帝满脸惋惜，叹气道，“爱妃怎么就不肯喝一口酒呢......多好的鹤顶红啊......”
　　他渐渐没了声息，瘦削的手垂了下来。
　　奇怪的是，他那双一向无神的双眼竟在死前有了一丝神采，好像终于在这无趣的世界中见到了什么能令他欢欣的事物。
　　慕容嫣为他阖了眼。
　　14.
　　皇帝名叫萧咽寒。
　　咽寒咽寒，他从出生起便不被期待。
　　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是他当了皇帝呢。只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甚至活不了几年，最好拿捏。
　　萧咽寒其实也不太想活，但他想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做到了，朝廷上下都为他陪葬了。
　　或许祝丹的小王子永远都不会知道吧，是他这个北陵国君救了他，一直在暗中护着他，甚至就连起义军里都有不少他的人。
　　至此，他亲手埋葬了这个王朝。
　　15.
　　后来，慕容燕建立了后丹王朝。
　　经历了几年的修生养息，动荡的时局逐渐安定，一切都在渐渐步入正轨。
　　他偶尔也会想起傅铭，
　　慕容燕其实记得傅铭，记得在很久以前，他曾经落入那样一个人的怀抱之中。
　　年少时谈不上什么心动，可他想，他那时还是很喜欢这个别国的小将军的，想着或许未来如果有机会，希望他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只可惜，傅铭亲手打破了这一份妄想。
　　傅铭说爱他，可他只感受到痛苦，欢愉后尽是屈辱。
　　如果这就是“爱”的话，那“爱”可真是可怕的事物。
　　他决不可以变成这样。
　　16.
　　那个天真烂漫的小王子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傅铭杀死了，而傅铭又用几年时光浇筑出另一个不同的充满仇恨的慕容燕。
　　现在的慕容燕，还有几分是原来的他自己呢？
　　慕容燕说不清。
　　慕容燕这大半生都与傅铭纠缠不休，无论是灭国，被囚还是复仇，他始终绕不开一个傅铭。
　　或许慕容燕还没有发现，傅铭已然在他身上烙上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这些痕迹终将伴随着他的一生。
　　他永远无法忘记他。
　　解脱了吗？
　　解脱了吧。
　　17.
　　《后丹燕王传》云：“安阳十年，北陵亡祝丹，不见王子燕。野史云，燕囚于北陵将军府数载。后燕出逃，叛乱四起。北陵竟为其所灭，建后丹。然，国君燕后宫嫔妃三千，终不得子嗣，不解其缘由。遂立其姊之子为王子。后人称其善治，谥号珉。”

　　李煜《谢新恩·冉冉秋光留不住》
　　冉冉秋光留不住，满阶红叶暮。
　　又是过重阳，台榭登临处，茱萸香坠。
　　紫菊气，飘庭户，晚烟笼细雨。
　　雍雍新雁咽寒声，愁恨年年长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