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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匪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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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匪×书生]
[一个狗血的爱情故事]
[一个打工人不得好死,cp粉最终上头的故事]
阅读小说,回答相关问题。
长安姐从外面捡了一个书生回来。
那书生长得白白净净,生得甚是好看,长安姐被他迷昏了头,整天就围着他转。
我郁闷地蹲在角落里,用手指拨弄杂草。
“赵大哥,你说长安姐这乱捡人的习惯到底哪来的啊?”
赵大哥正劈着柴,闻言放下斧头,结实的臂膀甩下大滴汗水。
我瞧着他肌肉盘虬的胳膊,又瞧了瞧自己,不由心生羡慕。
赵大哥的声音颇有几分怀念之意在,“ 寨主她啊.....”
“大抵是和老寨主学的吧?”赵大哥认真思索了下道,“不过也多亏了咱们寨主这个毛病,不然啊,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被饿死呢。”
此话不假。
半年前,我在这山里迷了路,一连几天都没找到吃食,差点就要饿死。
是长安姐路过瞧我可怜,才骑着马把我拎回了寨子,后来我便死皮赖脸地留下,在山寨里混口饭吃。
长安姐是我们山寨的寨主,年纪才不过二十出头。
不是我胡说,长安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比京城的贵女还好看。
不似京城贵女那种娇弱的美,长安姐的美是锐利张扬的,她一身黑衣猎猎,带着几分天然的野性,虽是山匪却不见粗俗,只有山间的洒脱肆意。
我一直很纳闷,寨里尽是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到底是怎么养出长安姐这种美人来的。
不过,别的不说,反正我觉得那看上去就很弱的书生是怎么也配不上我长安姐的。
“小墨水,过来。”
听见长安姐唤我,我应了一声,撑着膝盖站起来,朝着她跑去。
“长安姐有何吩咐?”还顺便冲着那书生翻了个白眼。
长安姐低垂着眼,拨弄自己的指甲,嗓音散漫:“给沈公子准备寨里最好的房间,带他住下。”
我瞪大双眼,扭头看了看那神色淡漠的沈公子,又扭过头有些迟疑地问道:“长安姐,你……真要把他留下啊?”
长安姐抬眼扫了那书生一眼,红唇一弯,“当然,这样的美人自然要留下。先关……先留他住一月,一月之后若还不愿意做我的压寨夫人,那就送下山去。”
我一时无言。
长安姐素爱美人,不论男女,这我知道。
也曾见长安姐穿着一身男装到怡红院调戏美人,或是换上一袭红裙到勾栏院去勾些小倌,却也是第一次见长安姐直接将人强行留下。
所以,这书生到底哪点好啊?就凭那张脸?
我憋着一口气,转身朝书生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行,跟我走吧,沈公子。”
“沈公子”这三个字在嘴里嚼碎,我闷头向前走,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也不管这沈公子能不能跟上。
七拐八拐地走了一会儿我才开始懊恼,我们山寨构造还挺复杂,要是沈观澜走丢了可不好,好歹是长安姐钦点要的人啊。
结果扭头一看,沈观澜正稳稳当当跟在身后,气都不带喘。
呦,这小子还有些能耐。
我冷哼一声。
这会儿我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弱书生。
不得不说,沈观澜确实有这个资本被长安姐看上,明明只是个书生,却一副贵公子模样,怎么看都好看。
只是那双眼睛……有点怪异,像是一潭死水,无波无澜,平静得过分。
这书生可真奇怪,也太淡定了吧。
我在心里嘀咕着,不曾想沈观澜开了口。
有清越的嗓音传入耳中。
“长姑娘她……”
我打断他,不满道:“什么长姑娘,我们长安姐可不姓长。”
沈观澜看上去有些疑惑的样子。
“长安姐名长安,无姓。”
听寨子里的大哥说过,长安姐是老寨主从山里捡回来的,那时她还不满一岁。
老寨主为她取名为“长安”,希望她一世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至于姓氏,老寨主想着或许还能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便没有将自己的姓氏加于长安。
于是长安姐就在寨子里待了近二十年,养出一身野性。
后来老寨主死了,长安姐成了新寨主。
本来大家也不愿意让一个女娃娃当寨主,直到长安姐把所有不服的人都打服了,这才承认这位新寨主。
收回思绪,我给沈观澜安排好了房间,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沈公子,你可是被我们软禁了啊,你怎么就没一点反应?"
多不给我们面子呐。
沈观澜歪了歪脑袋,不解道:"那,我该有什么反应?"
"总得慌乱一下吧?"
他却更疑惑了,墨色的眼更加深沉,"为什么?"
"……"
我错了,果然就不该问他。
看这样子,沈观澜对于情感这一方面似乎确实格外的迟钝啊,长安姐要是真喜欢他,那就不太妙了。
我在心里叹息,安置好沈观澜,就带着账簿去找长安姐。
长安姐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执笔,在一旁的纸上核算寨子里的支出收入。
墨色的发自然垂落,执笔之人神色倦怠,半撩着眼皮,有些漫不经心。
今日的阳光甚是明媚,落在长安姐的身上,似是一副画卷般慢慢展开。
美得有些令人窒息。
长安姐眼皮子也不抬,依旧那么懒懒散散地问:"好看吗?"
我下意识回答:"长安姐自然最是好看了。"
她轻笑一声,"你啊,真是会夸人。"
我挠了挠头,微微有些脸热,被长安姐的美貌迷昏了头,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问。
"长安姐,你真喜欢那个书生啊?"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不出来吗?"
除了强行把人留下以外,我还真没看出来……
这话我自然是没敢说出来的。
"但是,你喜欢他什么啊?"
长安姐笔没有停下,毫不迟疑回答:"脸喽。"
还真是并不令人意外的回答呢。
"我一直挺想要个压寨夫人来着的,有这样一个美人,每天看着心情也好啊。"放下笔,长安姐长舒一口气,补充道:"而且,寨子里大伙不是一直为我的婚事着急嘛。"
我懂了,原来长安姐也没有真的多喜欢这个书生啊。
弄清缘由,我也不再打扰长安姐,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了。
只是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
说起脸的话,我也不差啊……
我蹲在水盆边,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伸手戳了戳脸颊。
很平淡的五官,没有任何出彩之处。
我叹了一口气,好吧,这幅模样确实比不得沈公子。
不过,也无所谓啦。
后来的日子与往常也并无太大区别,寨子里一切如旧。
长安姐对沈观澜有求必应,在物质上完全不亏待他。
心情好时也会带上沈观澜一起外出打猎,看着沈观澜生疏地骑着马,差点被颠下去的模样,长安姐毫不收敛地放肆大笑。
长安姐偶尔也会采一些花回来,装作纨绔子弟的模样,堵住沈观澜,在他的发上别上一朵花,再流氓似的吹一声口哨,勾起他的下巴偷个吻。
而沈观澜呢,一点也没有被人强留的样子,每天都过得悠闲自在,把咱们寨子当成自己家似的闲逛,也没看见他做什么事,过着养老一样的生活。
好在他生的俊俏,也不会闹腾,寨子里大家还挺乐意和他一起的。
对于长安姐的种种示好撩拨,沈观澜都显得不为所动,又或许说,无法理解,也无法回应。
其实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他们两位相处的状态多少有些怪异。
反正我有些看不透,沈观澜倒是无所谓,我只是摸不清长安姐的态度。
长安姐对沈观澜很好,却像极了逗弄寨子里养的小狗崽的那副模样,看不出什么真心。
但是长安姐能为摘一朵送给沈观澜的花而划伤了自己的腿,同时也能拉着沈观澜在月下舞剑,剑锋直指那书生的鼻尖,漏出几分杀意,警告他不要搞小动作。
奇怪的矛盾。
长安姐的性子热烈,沈观澜却淡漠得可怕。
一个像火,一个像水。
这样的两个人,在我看来,要么一方消亡,要么就是两败俱伤。
总之,和两个人没有任何能够走到一起的理由——我一直坚定地认为着,直到现在。
我正跟着赵大哥收拾仓库,收拾出了一副画卷。
画上画的是一对夫妻,赵大哥接过去看着,满是怀念道:"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这两位也是老寨主在山里捡的,夫妻俩不知道怎么想的来山里游乐,结果迷了路,还受了伤。老寨主心善,把两位带了回来,留他们住了一段时间。"
赵大哥轻轻抚摸着画卷,语气感慨,"也不知道殷兄和他夫人如今过得怎样……"
我静静在一旁听着。
殷氏啊……我知道。
他们死啦,在路上被一帮山匪杀了,再也没能回去。
这时,山寨里的一小孩哒哒哒跑过来,嚷嚷着让我们快去准备准备。
我抽回思绪,回过神来问他怎么了。
"阿墨阿墨,长安姐要成亲啦!"这小孩满脸高兴,末了还补充一句:"和沈公子!"
"啊?"
这么突然?
你俩感情哪里有一丝一毫的进展吗?
赵大哥听见这消息还挺高兴,"呦,我们寨主可算要成亲了,也是该收收那不安分的性子了。"
我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干脆直接跑去问了。
我溜进沈观澜的屋子,沈观澜正拿着书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公子,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我上来就是没头没脑一句问,沈观澜倒也明白我在问什么,他垂着眼,很认真地回答:"长安要送我下山,但我需要留下来,也要一个机会,而成亲可以。"
我沉默了一会儿,叹息,"你这人真是够狠心的啊,沈公子。"
沈观澜没有回答。
我知道,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于他而言,这些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手段罢了。
转身,我又跑去找长安姐。
"沈观澜根本就不喜欢你啊,而且他看着,真不像什么好人。"
"我知道啊。"长安姐挑着针线,为那件殷红的嫁衣绣上金边,"是否真心,好人坏人,我都无所谓,反正我只喜欢他的皮囊而已。"
不,不对。
如果真是如此,你又为何在亲手缝制嫁衣?
若真是为了成亲而成亲,那又为何会在不经意间露出那样落寞的神色?
我早该想到的,在长安姐愿意为了沈观澜摘一朵花而伤到自己时就该想到的。
长安姐最宝贵的,可就是她自己这一副身躯啊。
长安姐端详着手下的嫁衣,似乎有些不满意。
也没有看我,随口说道:"小墨水,你不懂。"
是啊,我是不懂,你也不见得真的懂了吧。
你和沈观澜,还真是半斤八两。
大婚那一天,长安姐的嫁衣红得扎人眼球,艳丽得过分,像是那开在黄泉边的彼岸花。
长安姐原本是笑着的,可当她看见大堂里鲜血流了满地时,那笑容凝住了。
我躲在暗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沈观澜一定是在大伙的酒里下了药,当他们都喝倒下了,一众提着剑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将寨子里屠了个一干二净。
少有的几个还清醒着的,也都被捅穿了。
我认得这些人,他们是衙门的兵。
赵川倒在血泊里,那双眼睛正朝着我的方向看过来。
我垂下眼帘。
看吧,我都说了,这书生定不是什么好人,结果你们都被耍得团团转。
我将目光投到那个一身嫁衣如火的女人身上。
她抽出挂在墙上的一把剑,眼神狠厉。
"可真有你的啊,沈观澜。"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穿着红色的婚服,白皙的面孔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是我错了……"长安姐握着剑,似要举起剑杀了沈观澜,可那柄剑最终还是没能举起,她狼狈地喘着气,双手发抖。
"你杀不了我的,长安。"沈观澜毫无波澜的眼眸中映出面前女人的身影。
"你还给我下药了,嗯?"她怒极反笑,可还是有泪顺着脸颊落下。
"我长安对不起寨子里的大伙,既然杀不死你,那我也绝对不会死在你手下!"
她颤抖地将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他,那眼神透着狠厉,悔恨,以及更多复杂的东西。
毫不犹豫地抽剑,鲜血喷涌而出,在那身嫁衣上开出更加血红的花朵。
沈观澜就这样看着,无波无澜。
真是荒唐的一场闹剧啊。
我从暗处走了出来,没走几步就被官府的兵拦了下来,来人举着剑俨然一副马上就要砍下来的样子。
我一挑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沈观澜沉着嗓音道:"退下,不得无礼。"
"可是大人……"
"退下。"
"……是。"
那小兵不解,最后还是听从了命令。
我看向沈观澜。
他一袭深红的婚服,脸边的血迹衬得那张脸更加昳丽,似是为了这场怪异的婚礼而抹上的一道胭脂,而他本人却作壁上观,将自己彻底置身事外。
沈观澜垂着眼,向我深深作揖。
"多谢大人。"
舌尖抵住上颚,我弯起嘴角,朝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沈公子不必言谢。"我也确实没做什么,不过就是摸清了长安的行程,为沈观澜创造了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机会罢了。
不过……
"你认得我?"
我倒真挺好奇,我本就没有露过几次面,现在更是换了容貌声音和体型,这人究怎么认出来的。
"有幸曾在家宴中见过大人一面,记得大人的骨相。"
哦,骨相啊……
看样子要做伪装,连这一块也要动手脚呢。
不过仅凭见过那么一面之缘就能记住骨相,也是该称赞一番呢。
当然,眼下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我掠过沈观澜,来到那已然没了气息的女人身边,蹲下身子伸手为她细细整理了一下因血液黏在一起而变得凌乱不堪的发丝,为她阖上那双充斥着不甘的眼,擦去脸颊上的血迹。
我就着这样的姿势,头也没回,轻声问着身后的沈观澜:"既然山匪已剿,那么沈公子接下来作何打算?"
沈观澜如实回答:"不知。"
我哂笑,一点也不意外。
沈观澜这样天性淡漠的人,怎会知晓自己的前进的方向,到头来也不过是这世间的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我提起原本握在长安手里的剑,掂量了一下,随后起身面向沈观澜。
"沈公子,你可喜欢这女匪?"
沈观澜沉默一瞬,回答:"不知。"
还真是诚实啊。
我似笑非笑地说道:"那我觉得,你该是喜欢她的。"
沈观澜歪着脑袋,似是在问为什么。
天晓得为什么呢,反正也都不重要。
"噗嗤"一声,血与肉分离,那柄沾着长安还未凉的血液的利剑捅穿了沈观澜的心脏。
就算是这种时候,沈观澜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不挣扎不质问,只是单纯而又平淡的不解。
这人,可真是太无趣了。
我抽出剑将其甩到一旁,伸手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闷了这么久,可算能拿下来了。
扫了一眼这一圈的士兵,我有些懒散,漫不经心地威胁,"管好自己的嘴巴。"
各个都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
好了,这一场荒谬的戏剧最终将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落下帷幕。
我将长安与沈观澜葬在了一起,同那柄沾染的两人血迹的剑一起埋入地下,再也不见天日。
我为他们立了一个无名冢,将那坛还未来得及开封的酒洒在了这片土地上,徒留一片醇香。
长安啊长安,你看,你最终只落得如此下场,多有意思呐。
不过,我自作主张,为你找了一个伴,或许你不太希望见到他,但至少你可以狠狠打他一顿了。
也算是,给长安姐你的一个赔礼?
我闭上眼睛。
真是抱歉了,长安。
若要论真心,我确实也很喜欢长安姐,她本也可以不必去死,只是可惜啊,遇上了沈观澜。
我提醒过了,可惜你没信。
这寨子啊,哪里都好,就是惹恼了京城的贵人,只得剿灭。
而死一个沈观澜,也正是沈大人想看见的吧,毕竟,这也是沈大人安排沈观澜来此一行的目的呢。
至于愧疚嘛……有一点吧,不过这种无用的情绪属实没什么意义,反正人都死干净了,再怎么想都无所谓了。
我拎着一壶从寨子里顺回来的一坛酒,回了衙门,听那小厮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殷大人",接过他手上的乌纱帽与官袍。
山匪的这一桩案子可算是能结了。
"山匪已剿清,不想沈公子对那女匪动了真情,最终自刎……"
我提笔一字一字落下,最后一笔落款——
殷墨。
1.小说的男主是谁?说说你的理由。
2.请为小说取一个适当的标题。
3.根据小说内容,赏析以下诗句。
倚山观澜海波平,
不见长安人声闹。
戏真情假墨下客,
欢寂无渡红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