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池玉

5、第五章

　　“醒了？”

　　绛玺一睁眼就看见绛承泽坐在自己面前，说完还打算掀开被子上来。

　　“干嘛？走到哪儿了？”绛玺顺势往里面挪了挪，给绛承泽留出位置。

　　难得见绛玺主动，绛承泽咧嘴一笑就钻了进来。一边为绛玺掖紧被角一边将绛玺往自己怀里搂。

　　闻着怀中人身上淡淡的茶香绛承泽解释，“这里是客栈，路上我让手下人弄来两具烧焦的尸体，狗皇帝现在大概已经发现尸体了。如今你不是皇女，我也不是副将，我们现在是门当户对，总可以在一起了吧。”

　　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绛玺。

　　绛玺看着绛承泽的模样，让她想起小时候养的一只狗，总是摇着尾巴等自己回家。

　　“门当户对是这么用的？”绛玺捏着绛承泽的脸问，“我答应随你一同离开皇宫时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阿玺，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绛承泽的声音打着颤儿。绛玺抬头看去，绛承泽红了眼眶，枕上有水渍。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让你等了。”绛玺轻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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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绛玺被敲门声惊醒，欲坐起时被绛承泽按住，道：“没事儿，你接着睡，等会儿叫你。”

　　绛承泽打开门时绛玺借着光去瞧门外的人。那人比绛承泽略高一些，一身玄衣，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两人压低声音交谈。

　　那人走后，绛承泽关上屋门。转身却发现绛玺已经从床上坐起。

　　“那人是……？”

　　“盛瑜，两年前我在边关时救过我的命。”

　　绛玺未多言，分别的这三年绛承泽不可能只在边关当了副将，大家总归不可能一成不变。万幸，只要她在就好。

　　在客栈逗留几日后，绛承泽牵来一匹马，她知道绛玺要强好面子，不可能和她共乘一匹马。再说现下情况特殊，虽和绛玺一起易了容，但还是别招人注意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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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瑜也在内，但一路上沉默寡言。除过绛承泽，能和绛玺说上话的只有当初接应她的林叔。林叔今年刚过了三十，但长得显老又不好意思让小姑娘喊自己大哥，于是大家就尊称他一声林叔。

　　这林叔原是绛承泽母亲的手下，立过军功。陈韵看他是个人才又性格敦厚，就把他给了绛承泽。他也算是看着绛承泽长大。知她一路走来有多不易。也是从心底上希望她能和绛玺好好安定下来，别再淌浑水了。

　　到边关前先要穿过一片沙漠，没有熟道的人带路进这沙漠恐怕是九死一生。

　　行到沙漠时绛承泽示意大家下马休息，转身对绛玺解释道：“进沙漠之前先补充体力，进去后你跟紧我。”说完绛承泽给了绛玺在客栈时就备好的干粮。

　　“阿玺，你先忍忍，等到了边关我给你做烤肉吃。”

　　“我也要“旁边正在喝水的林叔出声。

　　“行，到时候都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绛玺坐在一旁看绛承泽与林叔说笑，不时也应两句话。坐在绛玺旁边的盛瑜依旧未说过话，端坐望着剑出神。

　　坐着歇息了一会儿后，绛承泽给了李叔三两白银又让把马牵走，说在前面的集市中换四只骆驼。

　　李叔回来后牵着骆驼，手里还有些碎银，绛承泽让李叔自己收好，以后娶媳妇用。李叔乐呵呵收下，他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天渐渐转黑，四人准备睡觉。入睡前绛承泽拿给绛玺一片绒毯让她盖上，说夜里风大当心着凉，自己则抱着一堆干草睡在旁边。绛玺掀开绒毯让绛承泽也进来，她摆摆手说毯子太小，只够一个人。绛玺拗不过她便也随她去了。

　　半夜绛玺惊醒，她感到有人触碰自己，起初只是单纯的触碰，绛玺想着应该是绛承泽睡相不好。但还没放下心来，那只手顺着绛玺腰间一路到了眉间，那里有颗眉心痣。绛玺感受到那只手在她眉间反复抚摸，很温柔，但让人不寒而栗。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她祈祷那人是绛承泽，这样只是同她开个玩笑，不然怎么到现在她的阿泽还没发现异样。一定是阿泽，一定是。

　　绛玺不断安慰着自己，同时也希望那只作乱的手快点离开。幸好，那人应该没想着伤害她，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后便没了动静。绛玺在一个时辰后终于能动了，她连忙起身查看，发现身边除了绛承泽只有林叔和盛瑜，周围也并无异状。绛承泽打了个哈欠问她怎么了，绛玺问：“你中间……”醒过吗？

　　绛玺没问出后半句话，她看着绛承泽明白她不知情，那到底是谁？还是自己儿时的魇症又犯了，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她看着绛承泽询问的目光叹了口气道：“做了个噩梦罢了，无事。”

　　在绛承泽入睡后，绛玺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想梅妃，一会儿想自己的母亲，她突然对未来感到恐慌。

　　就这样，待到天蒙蒙亮起绛玺才有了睡意。

　　梦里她看见梅妃和母亲在一起，她们牵着手向前走去，只留给绛玺一个背影。绛玺怎么追也追不上，在绛玺终于快追上时，她一伸手梅妃和母亲却像烟一样散了。周围的一切景象也都散了去，只留下一片漆黑，绛玺蹲在地上告诉自己这只是梦。

　　“绛玺，绛玺，醒来了。”

　　绛玺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是清冷的女声，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睁眼，阳光明媚，旁边绛承泽在掩埋昨晚的灰烬。叫她的是盛瑜。

　　盛瑜见她醒来，便又退到一旁抱着剑出神。绛玺知她不会回话，但还是道了声谢。

　　听到那声谢后盛瑜食指不住摩擦剑柄，轻轻“嗯”了一声快速转过身背对绛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