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为你做尽温柔事》十月卡农

13、第13章

　　车停在巷口，进了家，温勤正坐在客厅和几个邻居打麻将。

　　明兮走过来，笑着打了招呼。

　　来到温勤身边坐着，她问她，“妈，你吃饭了吗？”

　　温勤低头看牌，“吃过了，灶上还有饭菜，你自己热一热吧。”

　　“嗯。”

　　开了燃气灶，客厅里有人赢了，几人有说有笑，接着是麻将碰|撞的清脆。

　　热好了饭菜，明兮坐在餐桌前，吃过，起身洗碗，收拾厨房。

　　又回客厅，她坐在温勤旁边看她出牌，看了会儿，她就开始犯困，“妈，我先回去了。”

　　正好这局温勤胜了，她开心的收着钱，嘴里嗯了下。

　　路上没怎么堵车，回到花半里，停好了车，她拎着单肩包往回走。

　　已经是八月底了，晚上的风有些凉，风一过，黄槐的花就跟下雨似的。

　　踩上台阶，又一朵黄槐花落下来，正好砸在她脑门上，明兮抚一下前额，手拿开，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白衬衣黑裤子，个子高高，人倚着车，微微低头，眼前手机亮着光。

　　……正是自己心心念念了许多天的男人。

　　她轻轻地蜷了蜷手指，心里的怨怼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登时烟消云散。

　　有点儿紧张，还有些激动。

　　明兮心想，他真的是自己命里的劫，躲不过，绕不开，可偏偏又恨不起来。

　　看了几秒，她朝他走过去。

　　听到脚步，易宸摁灭手机，抬头，曲着的后背倾一下，人也站直了。

　　明兮看着他，不笑也不打招呼，就等他主动。

　　杂志社的工作节奏，易宸也知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没见她，上周，他按时下了白班，从医院出来，也不着急回家，开着车，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里。在她的单元楼下，等到晚上，也没见到她身影。

　　他想，她大概是出差了。

　　数秒，易宸开口问她，“你，吃饭了吗？”

　　明兮：“嗯。”

　　易宸笑了笑，那样矜持又内敛的一人，安静的笑起来时，明兮的心都酥了。

　　可转念，都这么久了，他还没接受她的微信好友验证，心里又隐隐难过。

　　等了会儿，见他也不说话，明兮心一横，后退两步，“既然你也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上去了。”

　　“小兮……”声音有些慌，好像怕她转身走掉。

　　明兮听出点儿留恋的意味来，嘴角一勾，回头，强装淡定，“怎么了？”

　　易宸没答，黑亮的眼睛盯着她不放，明兮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他没让她把话说完，长手臂一伸，明兮被他扯进了怀里。

　　身子还没找好重心，易宸已经把她推到车边，肩膀也被他摁住。明兮本能地挣一下，易宸手劲儿大，她半毫也没挣出，下一秒，吻像雨点落在她唇|上。

　　没有怜香惜玉，很直接，甚至是粗|暴。

　　谈恋爱时，两人异地，一见面，易宸就迫不及待地缠|住她，原本在电话里商量好，第二天要去哪儿哪儿玩儿，行程安排的满满。结果，易宸把她困在酒店里，说什么也不放她。

　　心，会藏记忆。

　　身体也会。

　　有过肌|肤相亲的人，时隔几年，再触碰，那种感觉，还是很要命。

　　明兮被他吻得脑袋发麻，脊背抵着车门，门把手硌着脊椎骨。

　　疼，可又莫名的兴奋。

　　不知过了多久，易宸离开她的唇，他的呼吸也粗了，明兮微闭着眼睛，怎么都不敢睁开看他。

　　以前，也被他这样粗|暴的吻过，几年过去，他更成熟，也更稳重了。

　　久别重逢后的几次接触，明兮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细微的，可她却察觉得到。

　　带着距离感，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情愫，深深地吸引着她。

　　易宸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喊她名字，她应了下，呼吸渐平。在她以为他要放开自己就这样结束时，易宸又吻上来。

　　明兮没防备，他的舌滑进去，热烈地翻滚，吮|吸，没几秒，明兮就被他带上了节奏。

　　痴缠了几分钟，明兮伸手推他，这次，易宸没用力，两人分开。

　　夜不算深，时不时地有车路过，见路边有人，车主很文明地熄了远光灯，每次有车经过，易宸都伸手虚晃在她后背，本能地就想护着她。

　　尾灯变成小小的红圈，这时，明兮转身，人也冷静了不少，“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易宸：“嗯。”

　　明兮一笑。易宸除了坏起来时，会轻松地跟她开开玩笑，除此之外，他总是一板一眼，正派的不行。

　　“是什么事？”

　　又有车朝这边过来了，易宸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了绿化带旁边的木椅上。

　　他先坐下，明兮站着，手心热乎乎的。

　　“你上次不是说要跟我讲藏青线上的趣事吗，所以，我就来了。”

　　明兮扬了下眉，眼角含笑，“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听这个？”

　　“对。”

　　明兮轻笑出声，她走近他一些，弯弯腰，眼睛看着他问，“那刚才……也是在计划之中吗？”

　　易宸偏头一笑，须臾，摇摇头。

　　刚才的举动，是一时冲动，不在计划里。

　　来找她，是因为，想她，情难自禁。

　　分开的那几年，也想，不过被牢牢地压抑住了。

　　回来，再遇见，内心几乎灭掉的火，又被她重新燃起，并且，有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势头。

　　刚才，见她表情淡淡的，扭头要走，他慌了，一慌，就顾不得理智了。

　　明兮坐在他旁边，笑眼望望前面，“趣事，惊险事都有，你要听哪个？”

　　易宸：“都要听。”

　　明兮耸肩一笑，昏黄的夜色里，她的笑明媚地像能耀人眼似的。

　　讲了会儿，明兮转脸看他，“今天就讲到这里啦，剩下的，得空再讲。”

　　易宸也笑，明兮又说，“知道我为什么不讲了吗？”

　　“累了？”每次她描述一件事时，都是声情并茂，可爱得不要不要的。

　　“不是。”明兮摇头，垂垂眉眼，“我怕今天讲完了，你以后就不来找我了……”

　　一句话，听得易宸心尖一颤。

　　他平缓了下呼吸，只听明兮又张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只是有点儿害怕。”

　　“害怕什么？”

　　明兮撇撇嘴，眼圈突然有些涨涩，“害怕你推开我，害怕你会说绝情的话，如果是那样，我觉得我们还是从没重遇过的好，那样，我心里还会存着一份念想。”

　　说到这里，明兮眼泪也出来了，她抿一下，看他，一字一顿，“一份美好的念想。”

　　挂着泪的笑脸，易宸的心跟着疼起来，默了默，他鼓足勇气，说：“这次回来，我是想和你重新开始的。”

　　明兮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我？不主动联系我？”

　　……还端着架子，让人上赶着追。

　　说过，她抿抿唇，低下头来，有点儿赌气地不看他。

　　这时，易宸扳过她的肩膀，明兮耷起脑袋，就是不和他对视，易宸偏过头，掌心扣住她的肩，声音哑涩，“小兮，当我决定回棠城时，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自己已经从那种愧疚里走出来了。”

　　可是，当他回来的第二天，他去墓园看了明璟，站在那儿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

　　从墓园回来的时候，他甚至动了当晚就离开棠城的念头。

　　后来，不知不觉，车停到了巷口。

　　那时，他才愿意承认，自己是有多么想念她，如果这次回来，不见她一面，他不知道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犹犹豫豫，竟待了两个多月，也是凑巧，还真让他遇见了她。

　　这一见，就真的不想走了。

　　明兮抬抬头，她知道他心里的苦，她自己何尝不是，想靠近，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但，人活着，总是要往前看的。

　　“易医生，”明兮撑了撑笑，终于，“我们试试吧？重新开始。”

　　易宸看她一眼，伸手替她擦了面颊上的泪，明兮吸吸鼻子，“好不好嘛，做我男朋友，我们试试？”

　　易宸还是没应，明兮佯装生气，人站起来，就要走开，易宸一把拉住她，用了力气，明兮撞进他怀里，半晌，她从他怀里仰起脸，“易医生，你手劲儿怎么总是这么大，都弄疼我了。”

　　易宸：“谁让你说走就走了。”

　　明兮笑，曲一下后背，两人随即分开，“是你自己没理，还倒打一耙。”

　　人家厚着脸皮，矜持也不要了，说要跟你重新开始，“是你不接茬，不点头，还不许人走。”

　　易宸被她说得没话接，明兮顿时涨了气势，“我告诉你啊，我现在可不是那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儿了，认定你了，就非你不可，我……”

　　易宸看她，“接着说，你什么？”

　　明兮顿了顿，白净一张小脸仍仰着，“我早过了不顾一切的年纪。”

　　易宸笑了声，问她，“那你的意思是？”

　　“不是非你不可。”

　　易宸笑，黑眸漆亮。

　　能耐啊，口齿清晰，伶牙俐齿。

　　明兮挑眉，继续跟他示威，“所以呢，以后少欺负我，惹急我了，再不理你。”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易宸回想往事，自己好像没有做过欺负她的事儿。

　　“怎么没有？”明兮嘴巴撅的老高，眼角敛了敛，“我添加你微信，你为什么不回我？”

　　易宸一怔，然后实事求是，“我没玩过微信。”

　　“呃？”明兮尴尬一笑，抬手挠挠眉毛，“真的假的？”

　　易宸表情认真，“真的。”

　　他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明兮也凑过去，果然，通信录那一栏，几十个新朋友信息，她抬头，一脸的不可思议，“易医生，你不是穿越过来的吧？”

　　“不是。”

　　回答的好正经哦。

　　明兮看他，逼了半天笑，终究没忍住，笑够了，她捂捂肚子。

　　趁他没留意，她抽走他的手机，手指迅速地翻到自己发送的验证消息，点了接受。

　　需要备注，明兮想了想，敲字飞快，“超级无敌可爱小美兮”

　　她递给他看，俏声问，“可以吗？”

　　易宸眼睛扫一下，笑了笑，“可以。”

　　“那，我刚才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话锋又转回来。

　　易宸知道她指的是两人重新开始，他还没开口，明兮又说，“只给你五秒。”

　　说着，她伸出白嫩的小手，一个数都还没喊出口，易宸就拉住了她，“可以。”

　　明兮听到自己的心跳正一点一点的加快，快跳到嗓子眼儿了，她深呼吸下，然后强装淡定的点点头，人也不话痨了，抽回手，转身，跑着上了楼。

　　跑得可真快。

　　易宸在原地怔了数秒，摇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