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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7』童话 ...

  •   国王和骑士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周韫浅雪

      闫护士长正在外面晒着太阳。
      看见伍六一,苦着脸笑了笑,“吉祥物,你咋又来了?”
      吉祥你妹!
      伍六一腹诽着,远远地喊:“锤子砸了,赶紧拍个片子看看!”
      闫妮瞬间不笑了。
      “李大夫!李大夫!你赶快把那个X光机拎出来!……”

      拍完片子,小张拿冰袋给她敷上。手背已经疼得失了知觉。冰袋放上去,丝丝缕缕的凉意顺着神经元穿上了,只是麻麻的,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冰袋上结了一层露水,周韫抖得使不上力气,眼看就要滑脱了,却被一个温温的掌心按住。
      周韫抬头,吸了吸鼻子,看着史今满是歉疚的目光,轻轻挣了挣,抽回右手。
      脸红。
      周韫是那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把命都给他都不会后悔的女人,她不怪史今,她只是害羞。
      可史今心里内疚,不敢看周韫,小声问她:“小雪,还……还疼吗?”他很局促,声音很轻很温柔。
      周韫摇头。“不疼。”
      伍六一心直口快,不假思索就问出来:“不疼你哭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可她最终是没有回答,低着头,闷闷地不说话。
      伍六一只是生气,可见周韫耷拉着小脑袋不说话,心软得都要化了,轻轻一碰就碎了。他裹紧双臂,搂紧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毛茸茸的一团,脊骨却硌得生疼。
      小雪好像是哭累了,打了个哈欠,又往伍六一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头一歪就睡了。
      “……”伍六一内心充满了绝望。
      他若是知道亲爱的连长大人也曾在作奸犯科的边缘挣扎无果后一头跳进了违法犯罪行的深渊也不是一定会表示深切地理解和同情的。
      都是男人,谁还能比谁有种不是?
      伍六一抱着小妖女,热得起了一身薄汗。

      周韫在梦里呼吸的酣畅均匀,不知道疼,也不知道伤心。
      伍六一知道她一睡觉就流口水,猫的口水晶莹剔透,每每在他身上酿出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珍珠。
      伍六一轻轻弯腰,把她腿也捞上来抱着。小雪窝在他怀里睡得很舒服,吹出了鼻涕泡泡。
      史今手忙脚乱给她擦糊到脸上的鼻涕。
      周小爷现在就一个字儿:爽!
      两个字儿:贼爽!
      三个字儿:爽歪歪!
      四个字:……
      ……护士来了。

      检查结果出来。
      李大夫和高队长对着片子研究了半天,确诊为骨裂。
      “年轻人体质好,只要注意休息,肯定是不会留下后遗症的!”高队长这样宽他的心。
      伍六一还是黑着一张脸。
      李大夫到底年轻,不畏强_暴的勇气还未被强_暴们磨平。他轻嗽一声,挡到自个儿队长身前,冷静地给伍六一讲了一遍治疗方法。
      伤在关节处,要打石膏固定。
      材料都准备好了,可周韫不知是困的还是逃避治疗,老高把她叫醒,她却哼哼唧唧往伍六一怀里钻。缩着小小的身子,脸埋在他胸口,好不高兴被人吵醒似的。
      真拿她没办法。
      不叫就不叫吧,高队长默许了这种无赖行为,就让伍六一抱着周韫,把她的手掏出来,和李大夫闫护士配合着,一层一层往上抹石膏。
      周韫在周公府邸挣扎了许久还是被闹醒了。睡不着觉,手又开始疼。她还以为睡一觉就好了,可醒来时还是跟刚才一样疼。
      她皱皱眉,没有睁开眼睛。装睡才能闹人,醒了还怎么耍赖皮?周韫被闫护士长拽着一只手,却死命往班副怀里挣,气得闫护士长直想把她手砍了。
      伍六一只管宠周韫,任她哭任她闹,也不生气,搂在怀里跟宝贝似的护着,反而是李大夫偶尔下手重了,他眉毛都会竖起来。
      周韫鼻子酸酸的,又怕别人看出来,就往伍六一身上蹭眼泪。
      周韫黑发很软,夹在耳后的一抹碎发软软垂下,盖在耳朵尖上,黑得像最纯粹的夜色。伍六一觉的她就像一只波斯猫,长长软软的黑毛乱蓬蓬盖在身上,小脑袋拱来拱去,毫无意识地在他怀里撒了个娇,说不出的娇痴可爱。「注0」
      小东西蹭完眼泪,鼻涕也一并抹了上去。
      伍班副低着头,恍惚得好似失了焦距。
      他凝神望着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爱意悉数凝聚在目光尽头,眼睛根本没有办法从她身上移开片刻。
      抱着她,在心头一遍遍地反复熨帖着,好像有什么滚烫的情愫汹涌而出,灼伤了他的眼睛。
      他也不知为何,一看见她,眼底就氤起雾蒙蒙的水汽。
      视线是那样的模糊,看不清晰。就像冬日里模糊的窗玻璃,一壁映着炉火,一壁迎着风雪。
      窗棂落了雪,可那窗子还是依旧傲然挺立着,眉尖饰了霜花,可遇到温热的火光,还是一样会化出足以让神明都动容的温软柔情。

      周韫本来还能忍住,可李大夫在手上敲敲打打,不住地碰到敲碎的骨茬,周韫疼得受不了,又不敢哭出声,低头咬住自己迷彩的衣领。她没有发出声音,可伍六一感觉她牙齿都在打战。
      他想哄哄她,可是腾不出手。只能望着闭着眼睛软软地乱抓乱咬的小孩儿,眸光恍动,史今说他眼睛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
      她就像摇篮里的婴儿,稚嫩的爪牙还未经风霜磨蚀,软软的小手无助地在空里抓来抓去,乳牙咬住衣领,鼓起一对婴儿肥,却只抓得两手空气。
      就是他以后有了女儿,都不可能比对周韫更温柔了。
      伍六一叹着气。
      平时简简单单一个操作,小李小高愣是被这二位爷爷折腾的起了一身冷汗。
      石膏凝固以后,只能保持一个姿势很不舒服,闫护士长一松手,她立刻缩回手,窝到伍六一怀里,咬着领子睡不着觉。
      伍六一指腹轻轻敷上她鼓起的脸颊,扯了扯咬在嘴里的领子,扯不动。
      她咬的很死,眼泪都憋出来了。
      伍六一凝神望着周韫,沉沉的声音,“开点儿止疼片儿吧。”
      他没有抬头,手指还在逗怀里的猫。她脸蛋很软,指尖轻轻敷在她耳畔,随着指纹缓缓旋转着,想捋顺她耳畔滚乱的呆毛。
      猫很听话,不哭也不闹,只是虚弱地窝在他怀里喘着气。苍白的小脸儿,像扑了厚厚的一层粉,黑发被汗水洇透,汗珠却挂在额前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伍六一想把她逗笑,可最终也只是用食指给她捋顺了头发。
      周韫对伍六一任何动作都毫无反抗力,她随便他在她身上做什么,好像很喜欢让他捋的样子。
      药片拿过来,周韫却咬着领子,轻轻摇头,就是不想动。
      伍六一捏过药片,直接给她塞嘴里,让她吞下去。
      周韫喉咙动了动,不用喝水,也把药吞了下去。
      李大夫咂舌,“我们这儿啥时候改儿童医院了?”
      高队长摊手。

      吃完止疼片,高队长让伍六一把周韫带到观察室休息。
      伍六一把小孩儿放到床上,她登了胶鞋,蜷在床上,咬着自己衣领哭。
      伍六一把她脏兮兮的迷彩领子拽出来,“别咬。”
      周韫没东西咬,只能仰着脸看伍六一。
      周韫在他迷彩上蹭的左一道泥巴右一道机油,哭成花猫脸,刘海被汗水粘在额前的,狼狈得叫他没来由的心软。
      她伸出手,就要班副抱。
      伍六一立刻抓住她的小手,在床边坐下,周韫跟着就蹭过来,窝在他怀里。
      班副对周韫心特别软,只要她一哭,什么都依她。周韫知道,所以才敢特别放肆。
      小雪拱到伍六一身上,也不管他一身迷彩洗没洗沾了多少机油,疼得受不了了就在他怀里磨蹭。
      伍六一拇指轻轻抹着她脸上一道一道细密的汗珠。
      可好像怎么都抹不干净。
      他轻轻握起袖子,才发现袖子也是油乎乎的。周韫可能也觉得不舒服,又往他身上蹭,结果又蹭成了花猫脸。
      “……”还是洗洗睡吧。
      “睡觉。”他沉沉说。
      “我睡不着。”周韫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伍班副,眉眼干净清澈,纯良无害的模样
      可能是止疼药还没起作用,伍六一想着。他沉沉威胁道:“我给你讲个故事,讲完你就睡觉!”
      “两个!”
      “……”
      伍六一没有再争下去。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贪婪的国王。他的国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珠宝玉器,可他依旧不知满足。国王每天只思考一件事情:天底下最绮丽的珍宝究竟是什么呢?
      “有一天夜里,他在花园里采集玫瑰花花瓣上的露水,忽然有一缕星光落到宝石一般的露珠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国王大喜,当他想捧起那颗露珠时,星轨一转,星光竟落在了他手的指上。国王高兴地合不拢嘴,他抬起头,兴奋地看着那颗漂亮的星星,他忽然笃定,他找到了世界上最绚烂的珍宝。
      “国王对星星痴迷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他现在每天只考虑一件事情:我怎样才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呢?我要她每天只为我眨眼睛,只照亮我一个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和分享我的星星。他想让国师造一架云梯,可是他的王国里却没有那么高的支点。国王命令国师,三天内必须想出一个摘星星的办法,否则砍他的脑袋。
      “国师在家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造一座木塔。木塔需要很宽的基底,国王决定倾全国之力来建造这样的一座木塔。他卖光国库里所有的宝贝来筹备木材,他觉得国库里所有的宝贝加起来都比不上星星的一抹清辉。
      “木匠造了很多木桶,等到完工的那一天,国师把木桶一级一级的摞起来,塔尖直插青冥,很快就要国王面前出现了一座高塔。国王很高兴,他要亲自爬上这座高塔,亲手摘下那颗把星光洒落到他手指间的星星。
      国王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天宫很冷,他的眉毛上结了一层白色的霜花,他想要放弃,可他又看见了那颗星星。星光破碎在他的眼眸,他真的爱极了那颗星星。
      “国王就这样爬到了塔顶,他觉得那颗星星在向他眨眼睛。可是他伸出手时,却发现塔还是不够高,他够不到那颗星星。‘还要一个桶!’国王嚷道。可现在全国上下连一个木制牙签都找不到了。
      “国王很生气,已经离他的星星这么近了,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于是他命令国师,从下面取出一个桶递上来。
      “国师说,这样很危险。可国王不信,他一定要摘到那颗星星。国师只得从命
      “可当他取出木桶的时候,随着一声巨响,木塔轰然倒塌。扬起的飞尘里,国师看见国王从高空坠下,跌落到地面上,粉身碎骨。”「注1」
      周韫说,“不要!我不要听伤心的故事!再讲一个!”
      伍六一说:“从前,有一个国王……”
      周韫:“……”
      “从前,有一个国王,他住在一个美丽富饶的国度里。他有一个很大的御花园,花园里有一片茂盛的森林,森林里还有一潭宁静的湖水,可就连国王都不知道花园的尽头是什么。
      “森林里住着一只夜莺,她有着世界上最美妙的歌声。据说,将军听到她的歌声就会忘记打仗,刽子手听到她的歌声就忘记了杀人,贫穷的孩子听到她的歌声能够感到快乐,就连逝去的爱情也能够在她的歌声里起死回生。越来越多的人在传颂这只夜莺,这件事渐渐传到了国王的耳朵里。——他们都说,夜莺才是那座美丽的花园里最美妙的东西。
      “国王命令大臣们三天之内找到这只夜莺,否则就要砍他们的头。”伍六一讲到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善良的夜莺听到了这个传闻,它为了保住大臣的性命,离开了美丽的森林,来到了金碧辉煌的王宫。
      “这是一只灰色的小鸟,她并不漂亮,可她的眼睛像两颗绮丽的黑色琉璃,浸着花瓣间露水的润泽。国王起初并不相信她能唱出美妙的歌,可是当她唱起歌儿时,她的歌声竟然触动了他那颗在无尽的王权富贵里日趋麻木的内心。一曲终了,国王潸然泪下,他要把自己镶满宝石的金手杖送给夜莺。可夜莺说:‘我看到了国王的泪珠,它对于我来说才是最珍贵的东西。国王的眼泪有一种特别的力量,我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赏赐。’于是她用甜蜜的歌声又唱了一次。‘这种逗人爱的撒娇我们从来都没见过!’在场的王公贵族们高兴地说。
      “夜莺被国王留在了皇宫里。国王很喜欢夜莺,总是害怕她会离开他,就把她关进了笼子里。笼子是用纯金打造的,镶满了名贵的宝石。夜莺被供奉着最精致的吃食,可她必须终日待在这个笼子里,每天散步时有十二个仆人跟着她,脚上拴着很粗的链子。
      “忽然有一天,国王收到了倭国进贡的礼物。他打开包装精美的盒子,呈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只金身塑的鸟儿,模样与他的夜莺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它浑身都闪耀着璀璨的金属光泽,夹杂着钻石、翡翠、珍珠、玛瑙炫目的光晕。‘太漂亮啦!’国王惊叹道,‘让它唱个歌儿吧!’他说着轻轻转动发条,美妙的歌声从精致的音乐盒中响起,它的歌声清灵婉转,和真的夜莺一模一样。宫殿里的男人女人都听得如痴如醉,它把同样的调子重复了三十三遍,可大家依旧没有听倦,都希望它能够继续唱下去。可国王忽然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少了点儿什么呢?他望向窗外,那只灰色的小鸟拍拍翅膀,从窗户里飞走了。
      “国王很生气,他觉得那真是一只忘恩负义的鸟儿。于是大臣们也开始更偏爱那只假鸟,因为它会忠心耿耿地待在国王想让它带在的地方,永远都不会弃他而去。
      “国王对于夜莺的背叛感到愤怒,他下令把这只薄情的鸟儿从他的国度里驱逐出去。在他的王国里,他不允许有任何人背叛他,包括他圈养过的鸟儿。
      “他的子民们很快爱上了那只音乐盒,他们热爱一切按部就班的东西,而痛恨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只有听过夜莺唱歌的小孩儿说,‘它的声音很好听,可我总觉得缺少点儿什么——虽然我说不出它究竟是什么’。”
      “又过了很久,国王一遍遍听着同样的歌曲,忽然在这无尽的循环中捕捉到一抹生命的空虚。那个音乐盒坏掉了,它唱得太久,损坏了一颗齿轮,它再也无法为国王唱歌了。
      “国王生了重病,他的臣民们很爱他,可这并不难阻止他的离去。大臣们已经立好了储君,他们整日簇拥在新皇周围,再也没有人关心过国王的死活。
      “国王独自一人躺在他金碧辉煌的大床上,床栏是黄金打造的,此刻正闪动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觉得很冷,可是他还没有死。他僵直地、惨白地躺在华丽的床上——床上悬挂着天鹅绒的帷幔,帷幔上缀着厚厚的金丝穗子。顶上面的窗子是开着的,月亮照在皇帝和那只人造鸟儿身上。这位垂死的国王几乎不能够呼吸了,他的胸口上好像有一件什么东西压着,他睁开眼睛,看到死神坐在他的胸口上,并且还戴上了他的金王冠,一只手拿着皇帝的宝剑,另一只手拿着他的华贵的令旗。
      他知道他就要死了,这时他的周围簇拥上来很多鬼魂。它们都是刀下冤死的亡魂,现在,它们来向他索命。
      国王很惊恐,他害怕自己死后灵魂会被厉鬼们扯成碎片。他祈祷的目光望向那只人造夜莺,他在祈求它再为他唱一首歌。
      可是黄金塑的鸟儿空洞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它的眼睛镶了纯黑的玛瑙,可国王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对,是清晨露水的润泽!——他想起来了,那只夜莺,她的眸中犹自沾了桃花的露水,清澈温婉,恍若星光。
      他思念着夜莺,这时,窗子那儿有一个最美丽的歌声唱起来了,这就是那只小小的、娇巧的夜莺。她栖在外面的一根树枝上,她听到国王可悲的境况,她现在特地来对他唱点安慰和希望的歌。当她在唱的时候,那些冤魂的面孔就渐渐变得淡了,同时在国王屠弱的肢体里,血也开始流动得活跃起来。甚至死神自己也开始听起歌来,而且还说:“唱吧,小小的夜莺,请唱下去吧!”
      “不过,你愿意给我那把美丽的金剑吗?你愿意给我那面华贵的令旗吗?你愿意给我那顶皇帝的王冠吗?”
      死神把这些宝贵的东西都交了出来,以换取一支歌。于是夜莺不停地唱下去。它歌唱那安静的河谷墓碑——那儿生长着幽寂的野花,那儿的雪岭云松发出甜蜜的香气,那儿新草染上了未亡人的眼泪。死神这时就眷恋地思念起自己的花园来,于是他就变成一股寒冷的白雾,在窗口消逝了。
      “多谢你,多谢你!”皇帝说。“你这只神圣的小鸟!我现在懂得你了。我把你从我的土地和帝国赶出去,而你却用歌声把那些邪恶的面孔从我的床边驱走,也把死神从我的心中去掉。我将用什么东西来报答你呢?”“您已经报答我了!”
      夜莺说:“当我第一次唱的时候,我从您的眼里得到了您的泪珠——我将永远忘记不了这件事。每一滴眼泪是一颗珠宝——它可以使得一个歌者心花开放。不过现在请您睡吧,请您保养精神,变得健康起来吧,我将再为您喝一支歌。
      于是它唱起来——于是皇帝就甜蜜地睡着了。
      啊,这一觉是多么温和,多么愉快啊!”「注2」
      小雪已经快睡着了,可她还是说:“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没有了。”伍六一说。“我只会讲这两个故事。”
      “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小雪打着哈欠说。
      “很久以前,有一个国王,他生活在一个美丽富饶的国度的。隔壁倭国垂涎天国丰饶的物产,于是发动了一场无耻的侵略战争。
      “天国的百姓热爱和平,将军和士兵都不会打仗,兼之倭国用兵阴险狡诈,国王的军队节节败退。
      “醒醒。”伍六一说。“大清都亡了一百年了。”
      “倭国相继攻破了山海关,锦阳关,铜陵关,平型关已经成为华北平原最后一道防线。”
      “……”伍六一在头脑中回想了一遍平型关大捷的场景,然后他觉得还是血战清平镇比较惨烈一点。
      (注:清平镇原型即台儿庄,《轻衣暖》里虞啸卿团守的清平北门被日军攻破,一个团六七百人打的就剩半个连六七十人,所以我他妈逮着岛国就骂倭寇啊我靠……)
      “国王在全国发布悬赏令,能阻击倭寇者,重重有赏。可全国没有一个人敢去撕那张悬赏令的,平型关战事日渐吃紧,就在此时,一个烟柳巷的风尘女子闯入了人们的视野。她说,她能够杀死倭国将军,条件是国王晋升她为御前骑士。”「注3」
      “然后呢?”
      “骑士杀死了倭国领袖西条英机,倭军溃退,国王和骑士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伍六一无语。“严肃一点儿好不好?这是打仗!”
      “我很严肃了啊!”周韫认真地狡辩道。
      “你严肃什么了?”
      “国王和骑士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啊!”
      “……她是怎么杀死西条英机的?!”
      “给读者留下想象的空间自由发挥啊!”
      “……”
      “睡觉!”
      “我不睡!”
      “睡觉!”
      “我不!”周韫喊道:“你陪我玩儿!”
      伍六一凝眉。
      “怎么啦!我讲得合情合理嘛!国王有一天,忽然发现那个聪明绝顶的骑士才是这个国家最绮丽的珍宝,这样他就不用搬着木桶往天上爬最后摔得粉身碎骨,也不用为了一只鸟寻死觅活了多好啊!”
      你他大爷的!伍六一把周韫从身上拽下来摁到床上,抖开被子给她裹住,“睡觉!”
      “我不……”周韫还想闹,却看见伍六一抿着唇。他的唇是灰白色,带了些浅得发白的粉。双唇之间一条黑色的唇线,像无情的弦,锋利的刃。
      伍六一属于那种五官很端正的男人,尤其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他眼睛很小,却很漂亮,弯弯的桃花眼像蝴蝶的翅膀,肉乎乎的脸蛋儿像胖胖的冬瓜。他的面容近乎于完满的轴对称图形,落在纸上不过寥寥几笔。他用最简练的线条勾勒完美,用最简单的符号诠释恒等,用最简短的公式概括规律,如果周韫是数学家,她一定会说那副极简练的素描画像欧拉公式一样完美。
      可周韫不是数学家。她无法用精确的数据证明伍六一是个美人,只是看着他端正的五官,她会心动。
      伍六一上唇有唇珠,周韫注意到那里,心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
      她想亲上去——不,她想咬上去。她觉得那一定很柔软。
      她离得很紧,她看见伍六一生气了。
      他生气的时候不会说话,只会板着脸,原本圆润柔软的脸颊变得刻板僵硬。
      “班副。”她嗫嚅,小声唤着。
      伍六一说,“睡觉。”
      周韫想抓住他,她这才想起左手什么都抓不住。周韫倾了身子,小手扯住他的襟子。
      她眉眼很软,望着他,好像是在求他留下来。
      伍六一后退一步。
      衣襟从指间滑落,她抓不住。
      她抬了眸光,忍住眼里的泪,哀求着望着那个人。
      伍六一转过身,几乎是逃着一步跨到门口一闪身就钻出了病房。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周韫望着白色的塑料门。
      那好像预示着分离。
      在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更没有童话的城市里。「注4」

      『注释』

      「注0」
      其实不完全是波斯猫。
      我以前养过一只很漂亮的猫,有二分之一波斯猫血统,还有二分之一就是中国家猫。但是我那只猫比波斯猫漂亮……
      波斯猫脸特别扁,你们能理解吗,脸扁,而且方……(喜马拉雅血统的那个脸我真的是……)
      但是我那只猫,因为是混血,兼备了波斯猫的毛长而雪白,和中国家猫小巧的脸和立体的五官。。。。
      不知道各位看官大人能不能脑补出来,反正混血的最美就对了。

      「注1」
      不是我写的,是小时候听的故事,作者没查到。原文就是贪婪的国王,这里我给他改了,改成痴情的国王了orz
      这个也是原文案的故事,文案讲的是伍六一宠周韫。这里影射的是伍六一眼里他和周韫的爱情。
      其实也就是前一段微博热搜里“一个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粉身碎骨”的故事。
      你看,女人可以为了心爱的男人化成泡沫,男人也可以为了心爱的女人粉身碎骨。
      但是这两个故事的都是相爱的……小美人鱼太凄凉了,还是改良版爱丽儿比较好看orz

      「注2」
      夜莺是安徒生爷爷的作品了。
      国王和夜莺影射的是《轻衣暖》里虞啸卿和林慕川。
      【强行广告植入】
      他是党国的杀人机器,横刀立马,杀伐无情;她是为自由而战的骑士,侠骨柔情,深明大义。
      他手上沾满同胞的鲜血,她用灵魂洗去他的罪孽,在日寇铁蹄下以血肉之躯为家国兄弟筑起一道藩篱。
      “宁溘死以流亡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以党国之名立下的誓言,为国为卿,九死不悔。

      这两个故事我是按照原文的意思自己写的。每个写手都有自己的遣词造句风格,直接复制不仅生硬,而且我觉得他写的不好我肯定会去改。第一篇与原文重复应该不到5%,第二篇肝到最后感觉我写不出比原著更好的了,就直接复制过来了。夜莺太长了,不简化一节塞不下……

      「注3」
      原本卡到这儿了,脑子里就使劲想有没有相似的先例,然后我想到了三体3死神永生orz
      正当途径的杀死就是作为一名特工用特工的方法暗杀。怎么杀的其实一点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骑士帮助国王击退了侵略者,从此与心爱之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是周韫眼里她和伍六一的爱情。
      玄学一点就是三体3开篇讲的《魔法师之死》,用的是“维度武器”。
      “……在塔的二层,被剑钉在墙上的女魔法师死了,她可能是人类历史上唯一真正的魔法师。而在这之前约十小时,短暂的魔法时代也结束了。魔法时代开始于公元1453年5月3日16时,那时高维碎块首次接触地球;结束于1453年5月28日21时,这时碎块完全离开地球;历时二十五天五小时。之后,这个世界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29日傍晚,君士坦丁堡陷落了。”
      感兴趣可以看看,楔子部分,我去年看完这篇心疼了魔法师大半年orz
      妓.女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注4」
      出自ZYK《我不能爱你》
      星期五看完热搜我就去搜了可可的歌,可可声音一唱我就想哭……
      就挑出这一首……有共鸣的吧orz
      我不能爱你。
      六六唱给周周的。
      可可唱给菲菲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67』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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