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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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嗝嗝自认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无牙的人除了他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对于这一点，他向来是信心满满的。
至少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即使不用那所谓的精神连接，除去曾经初遇之后的那段磨合期之外，他和无牙之间的默契也是其他的人类和龙族无法比拟的。这一点，无论是博克岛的岛民，还是一直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们都非常清楚并且肯定这个说法。
他们心意相通，很多时候，很多话甚至不用说出口来，只凭着一声轻唤，一个手势，他们都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和心情。
可是现在，他却第一次对这个想法产生了怀疑。
在面对人形的无牙时，他竟然难得的有些读不透那双和龙族的它时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眼睛。
人形时的无牙眼睛也是非常漂亮的，那就像是曾经在北方集市上他看到过的最纯净的碧绿翡翠，他仿佛能从那双剔透的眼睛中，看到如海一般的深沉，却又能感受到内里如同休眠火山一般，炙热而又滚烫的情感。
尤其在他看向自己的眼睛时，那种仿佛会被沉沦一般的感情就像是过电一样猛然击打在他的心脏上，那种说不出是痛苦还是麻痹的感觉几乎让他在回过神来的瞬间就再不敢与之对视。
那样的一双眼睛……无论换了谁，恐怕都得为之深陷吧。
把整个人都浸在这极地初春的潭水中，冰凉的水到底还是为他自己都觉得烧得慌的脸降下了些许温度，等他整个人湿淋淋的走回来时，他那化为人形的龙仍然端坐在原地，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刚才没有的无奈，正在那里静静的等着他。
脑子里不自觉的再度想起了刚才黑发青年的眼睛，小嗝嗝不由得又是一阵脸热，急忙低了头走过去，却也并没有矫情什么，靠着他旁边坐下伸了一个懒腰，才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扒了个干净后，才伸手戳了戳身边人的胳膊。
面对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类这么不避嫌的举动，黑发青年显然有些无可奈何，之前的套路失败多少有点打击到他的积极性，此时此刻看到眼前的少年湿漉漉的身体在寒风里都快抖成了个筛子，顿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在看到对方身上那一道道红色的如同刀砍剑劈般的痕迹，目光顿时一暗，掌心里面的电光炮向着地面喷了一圈火光，把整个地面都烤暖了之后，才默默走上前去，把小嗝嗝之前带来的干净衣服拿出来兜头就往他身上套，随后才捡了地上滴水的衣裳丢到烤热的地暖上，这才拎着少年瘦弱的身板儿站起来，宽大的翅膀从身后伸出，将他冷冰冰的身体搂进怀里用翅膀裹住了，才垂头丧气的叹了一口气。
看起来似乎相当的沮丧。
小嗝嗝不知道他在沮丧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问，索性也就干脆闭了嘴，好在无牙似乎并不愿意让这种沮丧维持太长的时间，就在小嗝嗝险些忍不住想要开口的那一刻，龙族到底还是率先开了口。
“达格的事情……你已经解决了，接下来，你又打算做些什么。”
往他怀里靠了靠，小嗝嗝侧头看了一眼跟变成龙时一样总喜欢把脑袋放在他身上的黑发青年，看着对方明显有点低落却又不愿意显露出来的别扭情绪，心中顿时涌出些异样来，不知不觉的微微勾起了嘴角。
无论是龙族形态还是人类形态，无牙就是无牙，不管什么样子，都很可爱啊。
尽管心里在开小差，对于自家龙族的问题，未来的首领还是需要回答的，好在接下来的事情在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规划，倒是也并不难作答。
“接下来，大概就是先让艾瑞克他们好好适应一下博克的生活，在这期间，我得先教会爸爸骑龙，别看裂颅认可了爸爸，可是就爸爸那个倔脾气想要真正的骑上它的背，可还有的耗呢。然后我会依照之前和爸爸的承诺，先去找妈妈，当然，那个白色的大家伙或许不会那么快就带着它的族群迁徙，但是提前打好关系也是好的，至少以后在面对德拉戈的时候我们不至于像以前那样那么措手不及……毕竟，无牙，你虽然现在很厉害，但是精神控制这种东西，还是少碰为妙……毕竟EL……”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无牙也明白，精神控制对他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再像之前黑色冰之龙窟那样因为精神控制而导致情绪暴走的话，无论是人类还是龙族的损失，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见他没有说话，小嗝嗝却知道他懂得自己话里的意思，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目光却渐渐看向前方山涧里平静的潭水，看着那在微风里波光粼粼的水面，半晌，才重新提起了新的话题。
“其实从重新睁开眼睛的那一天，我就一直有一个疑惑……无牙……你说，我们……究竟是怎么回来的？”
微微一愣，黑衣青年显然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从睁开眼意识到自己重生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将这一切当做是理所应当的，他的心里没有过多的选择和疑惑，有的之后那么一个简单却又困难的信念，有的只有想要好好守护他的人类的决心，别的从未多想，而此时此刻，小嗝嗝的疑惑，显然也不经意的勾起了他的困惑。
史图伊克说，他和他能够回归是神的旨意，是因为众神的眷顾，可是如果所谓的重生真的只是重来一次，那么自己这曾经与身躯极不相融的强大灵魂和经由近七百年的历练凝聚成的强大力量，和小嗝嗝那可以凭着自身意念生长的龙鳞护甲以及虽然稚嫩却也在慢慢成长的灵魂领域，显然都不是所谓的重来一次所应该存在的产物。
至于上辈子和龙族建立过关系的人类们即使丧失记忆也无法忘怀的对龙族生出的好感，更是让他们对这种诡异的情况讳莫如深。
但是这个起源，到现在，都无法追寻。
“我一直觉得……EL的势力，其实早就已经在所有海域遍布了，现在想一想，除去达格和阿尔文之外，那些层出不穷的龙猎人，莱克也好，威戈也好，德拉戈又或者是葛林魔也罢，他们从来都不是这个势力的最终控制者。”
微微蹙着眉，维京少年脸上的表情沉重而又忧心，而无牙也知道，他所说的话，所思考的事情，或许就是他们日后的达到真相的关键。
“我们击败了很多敌人，但是每一次击败了他们，他们的控制者又会产生新的变更，然后这种情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来没有因为首领者的退败而改变任何格局。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人，因为贪欲，利益而选择接替失败者站上更高的位置……而这样的事情从来都不是终点。那个势力是如此的强大，强大到其实我们无论战胜了他们多少次，都仿佛不能摧毁它的九牛一毛，这种强大……让我不得不怀疑，它背后的操纵者……其实就是EL。”
“曾经我以为，只要龙族不再出现在这个世界，只要……我们的世界能够把彼此划分开来，或许这样的结局就能够改变，但是事实证明，那并不现实，你们的离开显然并没有消减人类心中的欲望，尤其是……EL那样对永恒的生命有着极强执念的人。”
沉默的点点头，至尊龙王不由自主的箍紧了人类瘦弱的身躯，目光深处的暗色比小嗝嗝更加的沉郁。
和小嗝嗝不同，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看完了上一世所有结局的存在。
他当然知道，小嗝嗝和他曾经的选择，最终是以一个怎样的方式收场的。
在小嗝嗝死后的第五十个年头，隐秘之地的踪迹，被一直不肯放弃寻找龙族下落的人类发现，但是由于那个地方身处天堑，地势复杂，之后的百年，人类一直没有能够攻破那里的天然屏障，尽管一直骚扰不断，却并没有对那里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而在百年之后，拥有了先进技术和武器，拥有了更加残忍可怖手段的人类们，在某个闪耀着极光的夜里，带着无尽的血腥和杀伐，冲进了那最后的屏障中。
那一场战斗几乎不为人知晓，但是并不代表身为至尊龙王的它，不知道其中的惨烈。
那时候的它已经具有化为人形的能力，却被限制了所有的力量被禁锢在一方小天地之中，自然也就亲眼目睹了那被大批量带回来的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同族和无数惨不忍睹的同族尸骸。
那些尸骸有很大一部分是具有战斗力的龙族，而仍然生存着的，奄奄一息的，则是一些已经产有幼崽亦或者即将产卵的雌性。
而那些龙族幼崽们的结局，他几乎不用去猜想。
哪怕是现在，他也能够想起那无数震天的嘶吼声，幼龙们的悲鸣声，他也能想起那些带着黑色的面具的人类们，用尖利的刀具刺进同族们身体后沾着鲜血拔出来时的满目鲜红。
其实他明白的，无论是小嗝嗝还是阿思翠，他们的话，其实都是错的。
曾经的小嗝嗝说，那不是你们的错，是这个世界不值得，是这个世界，配不上你们。
而曾经的阿思翠也告诉过他的人类，无牙和人类之间的仇怨已经无可化解，我怕它对人类的恨意，总有一天会蔓延到你的身上。
黑发的青年缓缓低下头，看向沉默着的人类少年，忍不住轻轻的，将头埋在了他的肩膀。
从前世的结局来看，他们都是对的，龙族毁灭，人类陪葬，这样的结局大概是他们所预见的最直观，也是最可悲的结局，可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正因为看到了所有的结局，才真正明白，那所有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就像曾经经历了那一切的他一样，即使看到了全部的结局，即使确实如那个维京少女所说，对人类抱着深入骨髓的仇怨，却也绝不会伤害小嗝嗝一分一毫一样。
而曾经那样的结局，终归是我们自己让自己走上了这条不归的道路，终究是我们自己……放弃了那个能够配的上我们的世界……
那并非世界抛弃了我们，而是我们……率先抛弃了它。
感受到人形的龙族那慢慢收紧的怀抱，未来的首领显然从他的动作上感知到了他那不悦的情绪，不由得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顺的黑发，原本深沉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笑意。
“是我错了……无牙，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我明白的，的确，人类和龙族化干戈为玉帛的世界永远都不会到来，除非……我们愿意为了它去抗争。而这一次……我会为了那个世界，抗争到底的。”
黑发的龙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抬起了头，微亮的眼睛就好像夜空中闪耀的星辰。
他看着他的人类，依旧执着认真，依旧带着小嗝嗝无法看透的偏执与坚决，最终在小嗝嗝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也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成为你最强大的武器和后盾。我会看着你，将那个能够配得上我们的世界，真真实实的开辟在我眼前的。”
那一刻，维京少年回过头，轻轻从他的怀抱中挣扎出来，伸出手回拥了他。
“不！”他说：“你不是我的武器，也不是我的盾。伙计——你是我的龙，永远都是。”
而我……是你的人类，也永远都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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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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