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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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让他觉得既陌生而又熟悉，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刻印在他灵魂深处，尽管不知道他是谁，但即使只是听到声音，都会让他觉得无比恶心和抗拒。
小嗝嗝只觉得此时此刻的意识无比清醒，但是浑身上下却动弹不得，这样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打从心底里泛滥出一种浓郁的恐惧和绝望，就像是一只被粘在蛛网上的猎物，满身满心充斥了恐惧，无论如何用力挣扎，都无法逃脱被束缚被吞噬的命运。
胸腔中，一股难言的恶心在这一瞬间涌动上来，他想要让自己抑制住这种因为恐惧而产生的生理影响，却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
于是戈伯就看到原本皱着眉沉睡的少年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在被长老灌了一碗绿色的药汤之后，整个人忽然就这样挣扎了起来。
“小嗝嗝！”
眼看少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神情也越来越痛苦，戈伯几乎怀疑是长老的药出了什么问题，而一旁的夜煞看到少年的状态后，几乎是霎时间就弓起了背，嘴里的尖牙瞬间生长出来，目光寒冷得要将人冻僵似的，口中的低吼声满载着血腥和威胁，一步步的走向眼前同样急切至极的三人。
而就在这时，原本痛苦到全身都在颤抖的少年却在这一刻猛然清醒过来，空洞的眼睛猛然睁开，死死的盯着房间的顶部大口的喘息着，秀气的面容上沾满了豆大的汗珠。
“小嗝嗝！”
看到他这个状态，戈伯吓了一跳，而一直守在小嗝嗝身边的夜煞也显然被少年的状态骇住了，它几乎瞬间就一个返身回到了少年身边，一把就把小嗝嗝护在了怀里。
然而刚从噩梦中清醒的人却在这个时候推开了伸过来的龙爪，一只手捂着腹部，站起身来跑到一边的木桶边狂吐起来。
整个二层顿时被一股浓烈而又腥臊的苦涩药味所掩盖，无牙看着整个后背都已经湿透的少年，幽深的眸子里顿时闪过了一丝疑惑和心疼。
长老也是一脸茫然，小嗝嗝的状态明显太不对劲，反倒是戈伯擦了擦头上晕出的冷汗，瞪了身边的长老一眼。
“你看看你弄的什么药，怎么难喝成这样，看他都吐成什么样了。”
长老挥动手杖狠狠的在这句话之后敲了戈伯的头，还来不及在地上画些什么声明，就看不远处，终于缓过些劲来的小嗝嗝终于止住了他那让人心惊的反应，他半跪在木桶边，就连无牙也看不到他的脸，自然也就看不到他苍白的脸上，那一霎那间格外凌厉的目光。
捂着疼痛不已的胃，小嗝嗝好不容易把心中的那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杀意和憎恶强压下来，瘦弱的少年喘息着踉踉跄跄扶着无牙站起身来，转头看向想要上前却碍于夜煞的凶残表现不太敢上前来看他情况的戈伯，无力地拍了拍无牙的头。
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夜煞最终还是放松下来，让出了一点空间，让楼梯口的三人终于能够有靠近小嗝嗝的机会。
“小嗝嗝！”
见夜煞让开，戈伯第一个就冲了上来，伸手刚刚扶上少年的肩膀，却被小嗝嗝反应极大的一下子躲开了，这种几乎下意识的反应让戈伯顿时呆在当场，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样怔住的还有小嗝嗝，他靠着身后的无牙的背，一张脸上满满的都是茫然，无牙几乎是一眼就看得明白，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这种下意识的反应究竟从何而来，末了他只能带着歉意向眼前僵住的戈伯点点头，算是赔罪。
“抱歉……我只是……做了个噩梦，不太舒服，不是……故意的。”
戈伯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见小嗝嗝脸上满载着歉意，眼中的疑惑也就变成了担忧，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抗拒，上前拉住他的手把他重新扶着躺下，伸手去摸他的头时，才发现他原本看上去十分严重的高烧，竟然已经莫名其妙的褪去了。
看来长老的药还是有点用的，虽然看起来副作用实在是大了点。
“你还好吗？”
默默点点头，心头那些因为噩梦而沾染的恐惧心悸慢慢褪去，小嗝嗝终于冷静下来，在无牙近乎审视的目光里，向前方担忧的戈伯三人点点头。
长老站的远远的看了看他的状态，在地板上划了几句话，大致意思是他的身体现在比较虚弱，对药物的反应也很大，既然烧退了就好好休息，不用再吃药了。
微微点头答应了下来，小嗝嗝却清楚的明白，他刚才的一系列失常的反应根本不是因为对药物抗拒，而是对那个诡异的噩梦，却也不好对戈伯他们明说，只能重新站起来好言好语的把他们哄走之后，整个人顿时软倒下来。
早就看清楚他状态的无牙早在他倒下来的瞬间就接住了他，任凭他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脖子。
被自己的龙紧紧的贴着，那种好不容易落地的安全感顿时蔓延上来，小嗝嗝终于抬眼看向他的龙，把无牙断开的精神链接重新联系了起来。
灵魂感知一连上，无牙就瞬间感知到了少年灵魂里漫漫泛上来的空茫和恐惧，憎恶和憎恨，那种情绪盘亘在他明澈的灵魂里，就像是天空中散不去的阴霾一样，那么的明显，却又是那么的惨痛。
“你到底怎么了……小嗝嗝。”
感受着这种难言的悲凉情绪，和他几乎感同身受的夜煞用精神意念传达了自己的担忧，却见他的人类慢慢抓紧了自己湿透了的衣角，咬着牙很久很久之后，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龙，绿宝石一样的眼瞳里，是无牙难得看不懂的光芒。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声音，阴暗，冷酷，暴虐而又嗜血，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却知道，他让我打从心底里感到恐惧和绝望。”
无牙微微一愣，看着小嗝嗝的目光顿时闪过了些许复杂。
它的人类口中的人，倒是和它遥远记忆中的某个人十分相似，那是那个组织的领头者，前世近七百年的时间，他站在整个人类世界的顶端，同样拥有漫长的生命，却最终因为龙族的诅咒反噬，和所有的人类一样无可抗拒的死去。
它痛恨他，几乎恨之入骨，却拿他没有丝毫办法，哪怕最后，看着他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也丝毫不能减轻它心里对他的厌恶和戒备。
但是……小嗝嗝并没有见过他，他又为什么会梦到和那个人相关的事情，又为什么……会对那个人抱有如此可怕的憎恶感与仇恨感。
这个问题，无牙没有问出口，然而就算是它问出口，小嗝嗝也无法解答，他的记忆深处依旧一片空茫，所有的记忆都停止在前世坠崖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延伸。
凑上前细细的舔着他的脸颊，无牙无声地把他抱在怀里，宽大的尾翼回拢过来，不断的在灵魂意念里安抚着眼前人类躁动的心绪，直到他的气息慢慢平缓下来，返手重新将它抱住后，才停止了这安慰的动作。
“没事的，伙计……我没事了。”
瘦弱的少年叹口气，感激的凑上前蹭了蹭黑龙的鼻尖，随后将自己已经湿透的衣裳脱了下来，找了干净的换上。
他没有发现，无牙也同样没有发现，少年后背正对心脏的位置上，一道新出现的红痕，正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躯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