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智魔王生活》江水朔

79、二十一

　　柯莱并无反应，就算对八卦感兴趣，也不想跟德乌斯纠缠下去，她灌下一杯酒，冷眼看着德乌斯的嘴一张一合，脑袋逐渐冒出尖尖的角，越长越长，变成了山羊角。

　　他的背后也长出了肉翼，翼骨张开，全长几乎是他身体的两倍，几乎将她笼罩在阴影下。

　　柯莱皱了皱眉，魔域中的恶魔也有类似扮相，最开始的某个情人也是如此，后来她嫌弃那肉翼太过碍事，除了刚伸展开时有些许唬人效果，不用时收在身后却显得笨重愚蠢。

　　德乌斯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发现柯莱只是盯着虚空发呆，他心头一阵火气，又生生压下，“喂，我去办公室找你，为什么要拦我？”

　　“什么？”柯莱如没有听到他的话。

　　德乌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柯莱缓缓眨了下眼睛，然后打了个嗝，细密的泡泡冒出一片，德乌斯瞅了眼她手中的酒杯。

　　“你喝了多少？第一次喝深海之泪？”他抓住柯莱的手腕，把酒杯拿开。

　　柯莱往旁边躲了躲，她看到深色的肉翼朝自己裹来，像要把自己卷入深色的漩涡之中。

　　德乌斯把柯莱拉入墙角的阴影之处，他站在外侧，仿佛生怕被别人发现自己藏了稀世珍宝。

　　在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鱼后，他也没松开手，而是深深吸了口气，胳膊虚虚圈住柯莱。

　　“等我学徒毕业，可不可以给你当助理？”

　　“宁芙，我听到他们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鱼了，是真的吗？”

　　“我不是介意你有伴侣……就是、就是有点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

　　德乌斯咬着嘴唇，忐忑地望着柯莱，他的问题不停，即使柯莱没回应，他自说自话也心满意足，不知不觉间靠近柯莱，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肩膀。

　　幻想终于从柯莱眼前消失，她低头就看到了德乌斯，捏着他的后颈把他拎开：“你在干什么？”

　　“我在跟你说话呢。”德乌斯犹如还沉溺于旖旎的氛围中，眨巴着眼睛无辜地望着她，“你刚刚，答应让我做你的助理了。”

　　柯莱放开他，揉了揉太阳穴，“不可能。”

　　“是真的，你一定是喝了深海之泪记不清了。”

　　柯莱不理他，径直朝外走，德乌斯却不依不饶：“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做一周的情人也可以，你试试嘛，一定会喜欢的。”

　　“别跟着我。”柯莱板起脸警告道。

　　“明明之前答应过了……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德乌斯依然像被始乱终弃似的，说着又要抱住她的胳膊。

　　这下柯莱终于受不了，用尾巴把他抽到一边，德乌斯撞到了墙，他的轻薄脆弱的衣衫都被划破，露出白皙的胸膛，上面还有几条血痕。

　　柯莱抓着深海之泪的酒瓶，继续往前游。

　　这时候宴会厅的人鱼总算注意到了她，一个又一个凑上来和柯莱打招呼，不出十米远又有年轻的人鱼假装酒喝多头晕，身体精准地朝柯莱倒去。

　　不知他们是发情还是专门喷上了带有类似效果的香水，那味道熏得她脑袋也跟着晕晕乎乎的。

　　幸好柯莱及时闪避到一边，只余碰瓷的雄鱼倒在地上，一脸哀怨地盯着她，她得意地朝对方挑了挑眉，甚至从他身体上方游过去。

　　赫珀斯是晚宴接近尾声时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几位大臣委婉地吐槽首席大祭司脾气古怪不容易共事，另一位祭司则嘲讽谁让他们使唤不了三叉戟，没吵几句他们便发现首席大祭司消失已久。

　　赫珀斯感到一阵头疼，在看到德乌斯的时候头更痛了，德乌斯简直可以用凄惨形容，脸上挂着珍珠，衣服破了，能清楚看到淤青和血痕。

　　“怎么回事？”

　　“宁芙……”

　　德乌斯只说了一句便抽噎起来，其他人鱼见了都满脸震惊。

　　“冕下竟然有这种嗜好？”

　　“太可怕了……我本来还想做她助理呢。”

　　“啊这，看着不是很严重，忍忍也没事吧？”

　　赫珀斯冷着脸扫视了一圈围观的鱼群，人鱼们自觉退开，却仍是忍不住伸长脖子试图一听究竟。

　　德乌斯抓着赫珀斯的袖子，控诉道：“……宁芙之前答应过和我做一周的情人，现在、现在又为了那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情人不要我……”

　　赫珀斯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安抚几句，把德乌斯交给神殿祭司，便动身寻找柯莱的踪迹。

　　她并不在宴会厅，赫珀斯在宴会厅楼上的一间空置的客房里找到了柯莱，她正独自坐在露台上，身旁倒着两只空酒瓶。

　　“宁芙，你对德乌斯做了什么？”赫珀斯质问道，“你保证过不会引诱他，为什么还要当众羞辱？”

　　柯莱背对他坐着，毫无反应，赫珀斯往前游动，在距离她仅有两米的时候发现周围的景色变了。

　　海底宫殿骤然消失，赫珀斯正站在水上，他的鱼尾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修长笔直的双腿。水面无穷无尽，踩在上面却如同踩在实地上，水下是发光的植物，莹莹光点从枝叶上飞舞，刚一触到水面就散开，空留一圈涟漪。

　　这片空间除了水便是天幕，星河触手可及，倒映在水中，他们被广袤天地之间的星辰包围。

　　赫珀斯被眼前的景色惊得失神许久，一时间都忘了来找柯莱的目的。

　　直到流星划过夜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他才打了个激灵，踏着水走到柯莱面前。

　　“这是哪里？你用了传送阵？”赫珀斯盯着自己赤|裸的脚，又看了看柯莱，她一头黑色卷发，面孔隐约有所不同，既像宁芙，又无比陌生，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这里是幻境。”

　　柯莱这才意识到有人闯进来了，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你谁？”

　　赫珀斯一听那轻慢的语气，便万分肯定面前的就是宁芙，每每说话都让他血压升高。

　　“你喝了多少酒？快把幻境撤了。”赫珀斯命令道。

　　柯莱却轻嗤一声，不屑且拒绝的态度十分明显，赫珀斯试着用打破幻境，但他感应不到魔气，他恼怒起来，朝柯莱伸过手。

　　“我让你把幻境撤了。”

　　还没等碰到她，赫珀斯就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他的脚不知何时被水下植物缠住，藤蔓瞬间膨胀生长，钻进他的衣袍，缠住了他的腿，并没有任何止住的趋势，继续顺着他的身体攀爬。

　　赫珀斯表情闪过一丝惊骇，“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他瞪着柯莱，声音含着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慌乱。

　　柯莱微微眯着眼，旁观他无力挣扎，藤蔓爬上他的胸口，从拉开的衣领间伸展出，又缠住他的手臂。

　　赫珀斯面孔逐渐充血，他挣扎得越厉害，藤蔓便缠得越紧，勾勒出肌肉形状，衣袍逐渐散开。

　　“宁芙，你——你放肆！”赫珀斯的声音颤抖着，隐隐听到喘气声。

　　柯莱晃了晃脑袋，她终于认出了面前的人鱼王，还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赫珀斯？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喝醉了，快把我放开。”赫珀斯压下惊怒，强忍着放缓语气。

　　“我没有醉。”柯莱围着赫珀斯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好整以暇欣赏着他狼狈的模样，“谁让自己闯进来的。”

　　“我不知道……”赫珀斯深吸一口气，忍受着柯莱的目光，继续好言好语，“把我放开，这事就当做没发生过。”

　　柯莱毫不留情地嘲笑：“陛下现在可是比平时更加亲切呢。”

　　她看够了赫珀斯的笑话，才指挥着藤蔓撤离赫珀斯的身体，正打算把他从幻境里踢出去，没想到赫珀斯刚一获得自由，就朝她扑了过来，他放弃了一贯的矜持和理智，满脑子只想狠狠殴打她一顿。

　　他自信于自己的体魄，他是先王孩子里最强壮的那个，即使没有魔法也能徒手撕碎一支军队。

　　赫珀斯掐着柯莱的脖子将她压在水面上，“你有胆子对我做这种事——”

　　话音刚落，他就被扯开了，此时赫珀斯的力气相较于柯莱简直不值一提，柯莱轻松制住他，将他反压而下，膝盖抵在腹部，一手摁住他的手腕。

　　“别费力气了，你在我创造的幻境里，这不是你真正的实体，”柯莱掐住他的下巴，逼着赫珀斯仰起头，“你反抗不了什么。”

　　“混账，你敢碰我！等出去了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搞得我好像真做了什么，”柯莱很无语，“天天担心我骚扰王室，你以为你们多有节操？”

　　柯莱因为赫珀斯坚贞不屈的姿态逆反了，仿佛被她强迫似的，柯莱狞笑着冲他龇了龇牙，“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对不起你的期待？”

　　她的手指抚上赫珀斯的脖子，一路向下，脸渐渐俯下去，赫珀斯瞳孔紧缩，挣扎着把头扭向一边，柯莱贴近他的面颊，“这就怕了？还什么都没开始呢。”她朝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赫珀斯身体剧烈颤抖，像鱼抽搐弹跳而起，柯莱感到手掌下的肌肉的坚硬而滚烫。

　　“不要……”他喉咙里的声音近乎呻|吟。

　　柯莱愣住了，并非因为赫珀斯屈辱的示弱，而是他身体的变化。

　　她闻到一股海洋湿润的味道，又像是季风季节海岛上的植物，浓烈又带有攻击性，那味道环绕着她，以一股猛烈的气势入侵她的身体和大脑。

　　赫珀斯湿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气息急促，眼睛完全成了竖瞳。

　　柯莱发现自己被那气味引诱着，下意识抚摸他的身体。

　　“见鬼了。”她站了起来。

　　灵魂也能在幻境中发情吗？会对没有实体的她造成影响？柯莱怀疑魔生，她逐渐在赫珀斯气味里无法思考，恍惚中又俯下身体。

　　赫珀斯胳膊环住她的脖子，急切地蹭着她的脸颊，发出小小的呜咽。

　　柯莱吻上他的嘴唇，柔软又带着甜味，赫珀斯没有拒绝她的吻，反而更用力勾住她的脖子，试着与她贴着更紧。

　　柯莱只觉得他的嘴唇和皮肤都很甜，眼前失去理智的赫珀斯和平时冷淡的样子判若两鱼，倒没有那么讨厌了，这更加深了不真实感。

　　果然是假的吧，她在做梦，梦到了魔域的星海，还梦到赫珀斯向她求欢。

　　不过梦境的对象居然是这家伙，而非其他更温柔听话的存在，柯莱不满地用力，咬破了赫珀斯的脖子，他满是水光的眼睛望着她，像在控诉她对自己的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