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烟花绚烂时》飞翔的回回兔

28、难以名状的信

　　期末考试一结束，程宸当天晚上就坐上了回深圳的火车，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林逸。第二天清早到了深圳，她就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回来了，两个人约了晚上在程宸家的楼下见面。

　　那天晚上程宸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印着唐朝仕女图的改良旗袍，妈妈看着镜子中的女儿，忍不住笑意地说：“我女儿像个艺术品！”听到妈妈的夸奖，程宸也很高兴。女为悦己者容，她多么期待林逸也能以这般欣赏的眼光望着自己啊！

　　见到林逸时，程宸的心砰砰跳个不停。林逸微笑着望着她，眼里有对她的欣赏，也有一些羞赧，原来男生也会害羞的。看到林逸也有一点紧张，程宸的心安定不少。他递给她一封信：“你说要我给你写一封信，我遵命写完了。不过，字不太好，你将就着看吧。”

　　拿着他给自己亲笔写的信，程宸很高兴，她珍而重之地将这封信放进自己的包里。晚上，两个人在蛇口的一家韩国烤肉店吃饭。这家店装修得颇为雅致，没有寻常烤肉店那种烟熏火燎，钢琴曲在餐厅中流淌，客人不太多，挺适合吃饭时轻声喁语。

　　程宸话说得不太多，听着林逸富于磁性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如聆听梵音。林逸告诉他自己从结算部调到公司业务部了，最近被专职安排清收几笔行里的不良贷款，也颇令人头痛。

　　程宸虽然学习经济学，但是对于银行实务了解甚微，但她不想看到他不开心和烦恼，于是试着安慰他说：“换到新的部门和新的岗位，都有合理的适应期吧。你不要着急，别给自己定的目标太高，就像你擅长的长跑，工作也是马拉松，太着急太焦虑于事无补。”

　　林逸点点头，笑着说：“我的小妹妹人虽然小还是挺懂事的嘛。”

　　吃晚饭，两个人在蛇口港散步。一个卖花的小姑娘跑过来，看着林逸说：“小哥哥，买朵花送姐姐吧，姐姐这么漂亮！。”

　　程宸有点窘迫，但是心里也暗暗希望林逸能送她一朵花。

　　“我也觉得。”林逸微微笑地望了一眼她，从小女孩的手中买了三朵花递给程宸。

　　“他也觉得？”他是觉得我也很漂亮吗？程宸接过花，有点羞涩但更多是开心。
　　按照妈妈的要求，程宸在晚上十点前到家。“妈妈，我回来了。”程宸放下包，回到房间急不可待地打开林逸给自己写的信。

　　信里面写了他工作的苦恼和困惑，人事和工作上都颇有阻滞，心情似乎颇为沉郁。最近，他在考虑是不是考个五道口的研究生。信中他引用了刘欢的一首歌《重头来过》的歌词：

　　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勤勤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入风雨；
　　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致爱的亲人；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信末，林逸写到：我想为了你从头再来，希望我可以做到。

　　程宸看完，心里的感觉颇为复杂。信写得很真实，饱蘸真情实感；字也好，如他的外表一样俊雅飘逸；文笔也不错，但是弥漫着淡淡的、驱之不散的忧伤，和程宸想象的信件有点差异。

　　宝贝女儿第一次正式约会，妈妈笑眯眯地进了她的房间问：“在看什么呢？”

　　“林逸给我写了一封信，感觉有点怪。”

　　“可以给我看看吗？”

　　程宸想着信中也没有写任何见不得人的东西和肉麻的话语，就递给妈妈。

　　妈妈看完道：“这封信写的不好！”

　　“为什么啊？”程宸接受不了任何人说林逸的不好“哪里不好啊？字写得很好，文笔好，感情也很真挚啊！”

　　“这封信像是写给一个好朋友的，而不是写给女朋友的。信里看不到对女朋友浓浓的情意，通篇都是自己当前工作的不顺利和对作未来职业的迷惘。”

　　“男生当然是要以工作为重啊，何况我们才刚刚开始。”程宸反驳妈妈。

　　妈妈也没有多说，让她早点洗澡休息。

　　程宸翻来覆去将这封信看了好几遍。她躺在床上，心里其实也觉得妈妈说得不无道理。从初中开始，她就不时收到男生的贺卡、小纸条和信，这些信件无一例外地表达了对她爱意、诚意和思念，炽热得她甚至有时候简直无法读下去，不能理解这种燃烧沸腾的热情。她读了林逸的信也觉得怪怪的，这封确实像是写给挚友，而不是女朋友。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妈妈只是一语道出真谛罢了。

　　不管怎样，他信任我就是一种深刻的感情。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未来，这难道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