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烟花绚烂时》飞翔的回回兔

19、乍见

　　夜晚的空气中已微微有些凉意，杨柳枝条在风中轻轻地舞动，晚风温柔地吹拂着面庞，把头发轻柔的吹散，程宸忽然想到一部电影——春风沉醉的夜晚。现在虽然不是春天，但是夏末的北京不是春日，更胜过春日，比春日更加美妙和令人欢喜。
　　她绕着湖且走且停，忽然发现前面实木条凳上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身湖绿色的衣衫，在夜色中不甚分明，所以程宸走到近前才看到。程宸忽然想起萧铭轩还在等他吃饭，转身向厢房的方位走去。正在这时，有个西装革履的挺拔的男子向湖边快步走来，程宸不禁好奇地扭头张望。
　　男士看到湖边女子的身影赶紧小跑过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女子身上。夜晚的湖边很安静，程宸听到男士温柔而富于磁性的声音“你感冒刚刚好，怎么又跑到湖边坐。如果饭菜不合口味，我们可以重新点。如果想到湖边走走，也应该让我陪着你。下次不能再没有组织纪律性了啊！”
　　女孩子扑哧一声笑了“知道了，比我妈还婆妈，真是个婆婆大人！”
　　甜蜜的滋味在空气中飘荡，语气那么熟悉，程宸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对璧人。
　　男士搂着女子从条凳上起身，等他扭过头面对着她的时候，程宸看到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她的大脑中轰然一片空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双脚。年轻的情侣互相依偎着离开了，程宸还傻傻地站在树荫下发呆。
　　萧铭轩在房间内等了很久，程宸还没有过来。他担心她出事，赶紧让服务员去洗手间查看，服务员回来摇摇头说没看见。他拨打她的手机，手机在墙边的鼓凳上响起，显然程宸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萧铭轩在湖边找到程宸的时候，她两眼呆滞，站在树荫下一动不动。
　　“程宸！”他没有责问她为什么迟迟未归，关切地说：“晚上有凉气，站在树荫下容易感冒，赶紧进房间。”
　　程宸默不出声，任由萧铭轩拉着她的手进了厢房。萧铭轩让服务员把菜热一热，端了一杯热茶放在程宸面前。
　　“怎么了？遇到什么人了吗？”萧铭轩满眼关切地望着她。
　　程宸紧紧地咬着嘴唇，终于眼泪像小溪一样汩汩地淌下来。萧铭轩脸上写满了焦虑，他握着程宸的手尽可能用柔和的声音说：“程宸，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一定能帮你解决。”

　　程宸一言不发。

　　服务员将热好的菜重新端上桌，看到眼前的情形，非常知趣地悄悄退出。

　　“这家的菜品在全北京城都是有口碑的。我怕你吃不惯北方菜，都点了南方的菜式，试试看合不合格。”萧铭轩一边说一边把炖着官燕的炖盅轻轻揭开，让程宸试着喝一口。

　　程宸完全不理会，她收住眼泪，把桌上的黄酒满满斟了一杯，一口喝完。

　　接着，她又斟了一杯，一口喝完。

　　萧铭轩一把抢过程宸手中的黄酒壶放在身后，像哄小孩子的口吻说：“空腹喝酒不好，你把燕窝吃了，我再给你倒一杯好不好？”
　　程宸不再闹着喝酒，也不吃任何东西。萧铭轩也是滴食未进，他拥着程宸离开了。

　　程宸双眼凝滞、一言不发，机械地跟着萧銘轩走。萧銘轩拥着她轻声地提示她注意脚下的台阶。走到了车旁，程宸也不知道上车，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萧銘轩打开车门，将程宸扶上副驾驶位，俯下身仔细地给她扣上安全带。

　　萧銘轩坐在驾驶位上，略微停留片刻发动了汽车。车子隔音效果极佳，两人都没有出声，霓虹灯在窗口迅速掠过又绵延不绝，程宸感觉仿佛进入了某个神秘的轨道，深深地坠落，虚无的失重。

　　不知什么时候，车停在一个胡同深处的院落里。院子里的灯光有些晦暗，看不太分明。

　　“这是哪里？”程宸略微回神，用探询地眼光望着萧銘轩。

　　“这是我家。”萧銘轩答道“你现在的状况我不放心，所以没经过你的允许就将你带到这里。这里有空的房间，没人会打扰你，你尽可以放心。”

　　“我想回家。”程宸说。

　　“你如果不放心，现在我带你去房间，然后我自动消失如何？”萧銘轩的眼神和语气如温煦的阳光。

　　程宸想了一下，默默地点点头。

　　萧銘轩将她带到院子一棵大树对面的房间，灯一开，房间的一切都明亮起来。房间里面布置了书桌、床、衣柜和沙发，样式简约素朴，泛着黄花梨特有的柔和的光泽。书桌上白色骨瓷瓶中插着三支粉红的重瓣茶花，增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机。

　　“你休息吧，有需要给我电话。你知道做审计的是全天候开机的。”萧銘轩说完轻轻地合上门出去。

　　程宸坐在床边，头脑中不断浮现那个挺拔的身影和他低沉富于磁性的声音。这个身影，只有惊鸿一瞥她就可以确认；这个声音，只要细微入耳她就可以识别。林逸，她在心里呼唤了千万遍，居然在这样的情景下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