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埃罗莎》华泱

6、丈夫 如果他们认

　　是埃罗莎，为什么会是埃罗莎？

　　他先是瞠目结舌，后是头晕目眩，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那个他深爱的美丽名字此时是如此地刺眼，吉塞拉说还有三个人知道这份遗嘱的存在，那三个人是谁，这三个人中包含埃罗莎吗，包含她父母的支持者吗，如果这份遗嘱被公之于众，埃罗莎还会被视为理所当然应退居在他身后的陪衬吗？

　　她是格兰维尔家族的直系后代，她的父母曾经是正式加冕的君主，即便埃罗莎是他的妻子，她也并非没有抛弃他的可能，梅拉尼亚女皇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决定她丈夫的地位，哪怕是和她共同统治帝国二十年的奥列格亲王也不例外。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元老院，回到皇宫后，他见到了埃罗莎，这本应是令他欣喜的事，可此刻他只觉得她的存在十分刺眼：“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从没有这样对她说话，埃罗莎的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诧异和委屈，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心情。“我怀孕了。”她说，“我在这里等你，是想要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个消息，你不开心吗？”

　　她怀孕了，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们要做父母了。“不，我很高兴，我太高兴了。”他说，肉眼可见的速度，他整个人都被狂喜吞没，“我会是一个好父亲，你也会是一个好母亲......好过我的父母。”

　　自埃罗莎出生后，皇室已有近二十年没有新的子嗣诞生，她宣布怀孕确实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更值得庆祝的是，叛乱的西格兰大公在渡河时溺水而死，西格兰的继承人是他不满五岁的儿子，一场大型叛乱就这样草草收场，还是以对他们最有利的方式。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某些时候，他甚至都开始尝试说服自己，如果埃罗莎生下了他们的孩子，最好是个儿子，那即便她才是真正的继承人又有什么要紧，她的母亲通过婚姻将皇位让渡给了塞勒斯皇子，她也可以将皇位让渡给他。但怀孕的第四个月，她流产了。

　　得知这个结局时他如五雷轰顶，歇斯底里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并厉声咒骂，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的孩子，为什么他的孩子竟连降临人世都不被允许，这是对他篡位又弑母的惩罚吗？直到埃罗莎拖着病体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他才恢复了几分神智，他抓起她的肩膀，着魔似的道：“我们还会有孩子，会有很多的健康孩子。”

　　此后的四年犹如噩梦：埃罗莎一次又一次怀孕，但没有一次成功生产，医生给他的理由千奇百怪，巫术，饮食，劳累，住所，他一一遵从改正，却没有一次奏效，针对他迟迟无子的现实，元老院开始督促他确立继承顺序，这个要求再次惹怒了他，当天夜里，他再次来到刚刚流产半个月的埃罗莎的房间，不顾她的抗拒将她从床上拖起来：“你必须生下我的孩子，女孩也好，残废也好，我们必须得有个孩子。”

　　如果他和埃罗莎没有孩子，那继承人只能从旁系血亲中挑选，但格兰维尔家族血脉凋零，血缘最近的继承人也得推到五代以前，因此最开始他并没有认为这些旁系血亲有可能威胁他们的地位，他们一定会有孩子，哪怕等待的时间长一些。这一年的圣灵节，各地诸侯来到帝都朝贺，因为一个月前埃罗莎刚刚流产，这次节日令他意兴阑珊，直到戈尔登侯爵来到他们面前：“......谨以我作为皇室仆人的忠诚与恭敬，祝愿皇后能够早日康复，希望神明继续对您的垂怜，赐予您健康的子嗣。”

　　这是仪式性的恭贺，在恭贺之后，埃罗莎也伸出了手让戈尔登侯爵亲吻，如果不是戈尔登侯爵有些留恋地多看了一眼埃罗莎，他甚至不会注意到他，但偏偏他多看了一眼埃罗莎，偏偏他注意到了他，并且出于本能，他开始提防他。

　　在一众沉湎酒色的贵族中，戈尔登侯爵算得上年轻英俊，领地也算强大，虽为侯爵却有着堪比公爵的实力，并且他突然想起来，戈尔登侯爵也有皇室血统，他的生母乃是他祖父大太子埃德加的私生女，只是由于并非正统嫡系，才少为人提及。

　　一个猜测几乎让他脚底发凉，他死死盯着戈尔登侯爵离去的方向：他认为那些旁系血亲不足以构成对他的威胁，因此也从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但如果，他们选择的是埃罗莎呢？如果他们认为他和埃罗莎无法生下孩子，也对帝国没有多余的价值，他们会杀了他，从而给埃罗莎换一个新丈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