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亡命 ...
-
寸时更多时候在苏纵眼里像一只慵懒而傲娇的猫儿。
在猫的世界里，大部分时间它们会毫不留情地连主人也一点面子都不给，心情好时却娇懒柔软任由着喜欢的人放肆地揉来揉去。
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仿佛主人才是它养的那只宠物一样。
但又会在真正危险来临时，傲娇却固执地挡在主人的身前。在它们的意识里，这个人类脆弱胆小百般不好，但对它们很用心。所以它们就会嫌弃却照顾这个人类。有时候甚至是做出一部分的牺牲。
当然，这个比喻唯一的偏差在于，也许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让寸时这只高傲的猫儿驯服。甚至有些时候大部分人连入眼也难。
苏纵在精神高度紧张，被夜半丧尸的怪声惊醒，推开堵住窗口的衣柜站在暂居的屋子的窗口，望向楼下那一身白衣的人时这么想着。
那个人依然是清瘦冷傲样子，末世也并未威胁到她剪去长发。低低束着一个马尾。一袭冷清单薄的实验室白大褂。她不站在路灯下。黑暗中却独一身显眼的白。
手中那把折刀轻而易举从丧尸头颅的翼点穿过，又被利落优雅拔出。
白大褂衣袖上沾着些淋淋的血，如盛开的红梅。
苏纵却忽然想到了那天，她望着自己，向后缓步退着，直到淹没在了丧尸群里。
没有一只丧尸对她发动过攻击。连围堵其他几人的丧尸也乖顺地停下了动作。
事后寸时说，那是因为那个领头的丧尸有想要的东西，所以才会有这种奇怪的现象发生。
但这有些不对。
寸时是说，自己让那只领头丧尸变得聪明了一些，才能谈谈交换条件。
那……在没有聪明之前，那只丧尸又是如何做出这样聪明的举动的？留下人质作为威胁，实在不是轻易可以达到的智力水平。
这个问题还未有一个定论，苏纵忽然看见那楼下的人从衣兜里拿出了一把枪。
似乎是打量了几下，看不清表情地，打开保险，幻听般的清脆声响，乌黑的枪口，却被抬手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手指不偏不倚地扣在扳机之上。
那一刻苏纵的心脏几乎要跳出了自己的胸膛。
却又恰逢一只速度极快的丧尸从远方不声不响而来。那只丧尸游走在做出这样异样动作的人身旁，似乎正耐心等待着一击毙命的机会。
那人晃了晃手中抵着自己太阳穴的枪，却又松松手放下，把玩般地在手中转了几下，背着身，长眸微敛。
伺机而动的丧尸猛地扑来。
那人却反应极快地一侧身躲过身后丧尸的一扑挠，一只手扣住丧尸伸来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枪柄猛地砸下。
力道大到丧尸的那只胳膊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了起来，再也抬不起手臂。却也感受不到痛楚只麻木地又飞快地伸来第二只手。
寸时一闪身躲过那一抓，正好绕到丧尸背后，脚一勾一绊，膝盖猛地扣下，将那只丧尸踢跪在了地上。手上动作利落地借枪柄扭了丧尸的另一只胳膊。
那只丧尸低吼着徒劳大张着口试图咬到寸时，却被寸时冷漠地几下枪托重击砸下了牙。
什么都不剩下。
寸时将那只丧尸踢倒在了地上。枪口抵住丧尸的头。
那只丧尸还徒劳挣扎着。
如果开了枪，那声音一定会很大。
苏纵站在楼上，不动声色看着这一幕，忽然想到这里，心底闪过几分不对的感觉。
寸时告诉她的第一点就是时刻保持安静。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拿出枪把玩的行为本就奇怪，如果她真的开了枪，如果……
夜晚人的眼睛受到限制，奔跑丧尸的感官却完全不会被削弱！
寸时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正如苏纵所料，这把枪既然被寸时拿在了手上，就必然会响。
一声，响在漆黑如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
苏纵变了神色。
那人却不慌不忙，从下而上抬起头遥遥望向了苏纵所站的窗口。
唇边笑意模糊清晰，淹没在黑色长夜里。
那只手不急不缓抬起，对准了苏纵窗口的方向。
心跳如鼓。
又一声。
碎裂。
苏纵狂奔在夜色里。
寸时开出的那一枪没有打中她，好像那人的本意也只是打碎窗户玻璃发出足以引来奔跑者的清脆声响一样。玻璃碎裂声和第二声枪声几乎在同时响起。在苏纵变了神色望向不远处，奔跑者的低吼传来的不久，苏纵再低眼时那一袭扎眼白衣的身影早已消失了干净。
苏纵来不及想太多，迅速拿好物资瞬间翻出了窗户，尽量快速地借墙上的固定物爬上了楼顶。
在夜晚的建筑物群上狂奔。
这是苏纵从来没想过的经历。
深夜中人的感官被剥削得严重，而身后紧追不舍的奔跑者却依旧敏锐，在黑暗中如索命的阎罗一般，悄无声息，步步逼近。
像一场根本醒不来的噩梦。
苏纵已经不想去思考那个人这样行为的意图，亡命般奔跑着，在两栋楼中隔处一步跃出，一只手猛地抓住了窗外的防护栏。
还未等稳住身子，那生着铁锈的防护栏忽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响。
苏纵心底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崩碎的声音响在耳旁。
老旧的防护栏忽然断裂。
坠落而下。
那一刻，苏纵的大脑一片空白。
落了一段，后背猛地砸上了空调外机，苏纵徒劳地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来不及抓住。
又是一段坠落。
最终砸在了一个丧尸身上。
身下传来的骨裂声清脆。
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让苏纵精神都恍惚，头疼得没有办法思考任何东西。
身边丧尸注意到了动静，猛地扑来。
苏纵强忍着剧痛，从腰后拔出那把厨房刀，在眩晕晃动的视野中扎向了那只丧尸的头。
感受到了阻力。
苏纵来不及确认那只丧尸身亡与否，拔出刀跌撞地爬起身向身前那条暗巷跑去，一间一间试图打开住户的房门。没有一间能够打开。
身后奔跑者的低吼越来越近，如扼喉般带来死亡的气息。
苏纵一只手捂住头，踉跄着不敢停下来，一间一间尝试着，这条小巷眼见快到了底。
奔跑丧尸近在咫尺。
苏纵猛地拉开了尽头那扇门，奔跑者紧接而至，青筋暴露的手猛地伸进屋子阻挡着苏纵关门的动作。
苏纵将自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在门上，死死抵住门，却还是被撞得几乎要退开。
苏纵看到了门口放着的那把长砍刀。
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能做出的事情往往自己都料不到，甚至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做到。
那把砍刀被拿起落下，一刀，两刀，三刀。
将砍刀扔在地上，门被用尽全力关上，上锁，拖来重物死死堵住。
苏纵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倒在了地上。
手只来得及用力握住地上那把砍刀的刀柄，人就昏了过去。
地上那只丧尸狰狞丑陋的手齐腕而断。伤口喷涌着暗色的鲜血，在地上蜿蜒出一条涓涓血迹。
暗巷中唯一一间能开的屋子。
窗口被封得严严实实，仔细看还有人曾休憩过的痕迹。离开不久。
而屋中的丧尸也被清得干干净净。
仔细看都是一刀利落穿过太阳穴直接毁坏了中枢神经的致命却不大的伤口。
长夜深黑无光。
箭矢破空的声音细微而锋锐。
门外还在不停撞击的几只奔跑者一只接一只地应声而倒。
直到全部都断了气，那隐匿在暗处的人才施然走出。
眸底的情绪冰冷，没有感情。
——太吵了。
寸时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