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失落人鱼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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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忽然有几条人鱼一跃而出。
“蓝，我们该回去了。”
被叫到名字的人鱼回过头，深邃的眉眼令他的俊美显得有几分妖异与阴鸷，饶是共同生活了三年多，被他的眼神盯着，也会无端感到毛骨悚然。
“……我们已经出来好几天了，也是时候回去了。”那条人鱼被他看得哆嗦一下，强撑着才说完，“而且，再往前就到人鱼国度的边界了。”
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矫健地一甩尾巴，扭头朝人鱼国度中心城游去。
到了中心城后，其他几条人鱼和蓝告别，带着这几天以来的收获，结伴回了家。
如非必要，他们都不是很想搭理蓝。
蓝是从几年前忒尔带回来的几枚人鱼蛋中孵化出来的，十几条小人鱼为人鱼国度增添了新的血液，许久没有新人鱼加入的人鱼组群兴奋极了，对他们很是欢迎。
但蓝是个例外。
他性格孤僻，沉默寡言，跟任何一条人鱼都玩不到一起，而且他的实力强得可怕，比在他之前出生的哥哥们还要强，整个人鱼国度中，恐怕只有被人类抓走的阿尔弥斯能压制住他。
对于他们的看法，独来独往惯了的蓝似乎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蓝一个人走在中心城的街道上，一路上都没有停留，径直回到自己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居住的楼房，大老远就听见里面吵闹嘈杂的声音。
蓝皱起眉头，明明已经教训过他们，不准再发出噪音，还没过多久就忘了？
他捏了捏拳头，心想看来需要再教训他们一次。
就这样，他带着一身的低气压，推门走了进去。
“嘘——”他一进去，屋子里的声音瞬间消失，蓝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想要找出平日里最吵闹的观风，揍他一顿杀鸡儆猴。
却没想到，他的目光在触及坐在沙发上纤细的人影时，顿住，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那是个有着淡青色鱼尾的少年，他肌肤白腻如雪，乌发乌眸，唇红齿白，此时此刻他整条人鱼都蜷缩在宽大的沙发上，显得更加可怜可爱，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漂亮的眼睛仿佛随时有水光在闪动。
这仿佛是个一丝一毫都按照他的喜好捏造的少年，饶是在容貌普遍优越的人鱼族中，少年的漂亮也是首屈一指的，而且他身上还有一种温柔圣洁的气息，格外引人。
蓝感觉自己向来平稳的心脏，开始了异常的加速。
向来信奉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就绝不开口的蓝，难得主动张开了嘴，“你是谁？”
过少与人交流的他，语气又冷又硬，沙发上的人鱼少年明显愣了一下。
观风不高兴地说，“蓝，你对妈妈说话能不能温柔一点？他刚醒来，还很脆弱，受不了你冷酷的样子。”
妈妈？蓝眉头紧锁，终于想起来，他的兄弟姐妹们经常跑去大祭司那边看望一枚巨大的人鱼蛋，还总是用脸贴着蛋身喊妈妈。
据说蛋里的是一只成年人鱼，就是因为他用自己的鲜血灌溉，他们才能成功破壳，在阿尔弥斯被抓走的时候，他也受了重伤，被带回来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又变回了一枚蛋，在他这些兄弟姐妹日复一日的浇灌下，蛋越长越大，却迟迟没有破壳的迹象。
裴悯变成蛋之后，蓝才破壳而出，他从未见过裴悯蛋形之外的模样，所以自然认不出来。
得知裴悯的身份，蓝莫名不悦，他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观风转头对裴悯说，“妈妈别理他，他就是一只没有感情的怪人鱼，大家都不喜欢他。”
闻言，裴悯微微抬头，看向站在门口高大的蓝尾人鱼。
在十几条小人鱼中，这条蓝尾人鱼明显是最为强壮的，但此刻他站在远离人群的门口的模样，却令裴悯无端感觉到他的孤立无助。
于是，漂亮的少年人鱼微微笑起来，“蓝是吗？能不能走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观风一怔，正担心蓝要是拒绝的话，妈妈伤心怎么办，没想到蓝竟然真的动了。
他控制鱼尾，慢慢来到裴悯面前，甚至还俯下脑袋，好让裴悯不用费劲仰头。
众人鱼惊呆了，蓝是不是被人调换了？怎么会突然变了一条鱼似的？
裴悯抬起手，摸了摸蓝扎成无数小辫的头发，和他柔软的发丝不同，蓝的头发又粗又硬，摸起来有些扎手，他忍着不适抚了一会儿，嘴里说道，“乖孩子。”
觉得差不多了，他想收回手时，却被蓝半途抓住了。
蓝将裴悯嫩白的掌心翻转过来，上面新添的几个红点很是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蓝紧盯着那几个小红点，心里不是不惊讶，光是抚摸几下自己的头发，就会受伤。他紧接着又说，“原来你是真的很弱。”
虽然对那个在蛋壳中沉睡的“妈妈”不感兴趣，但到底和那几个裴悯的“狂热粉”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偶尔也会听见他们讨论关于裴悯的事情。
在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中，“弱”这个字眼，是提及率最高的。
没有人喜欢被评价为弱小，更何况，还是在这群把他当做长辈的人鱼面前。
感觉有些丢面子，裴悯微微挣扎，想要收回手，却发现蓝握得很紧，根本抽不出来。
“蓝？”裴悯脆弱的眉眼微蹙，使得他说出的十分正常的话，也带上了些许祈求意味，“放开我的手好吗？你太用力了。”
蓝眼瞳微缩，却没有听从地放开，只是稍微松了力道，让他不至于难受，然后从包里掏出一盒药膏，慢慢涂抹在裴悯的手心。
原来他是想给自己涂药。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裴悯脸上微烫。
观风则是大惊出声，“蓝，这不是你最宝贝的药膏吗？平时可是吝啬得分一点给我都不愿意！”
听闻此言，裴悯顿时不安起来，“这是很珍贵的药膏吗？不用涂了，这点小伤没事的。”
感觉到手中的柔荑又开始挣扎，蓝微微加大力道，警告地捏了他一下，“别动。”
这才安静下来，乖乖让他上了药。
然后，裴悯看见蓝站起身来，走到厨房，从一枚空间戒指中放出一堆食物。
原来蓝是出去打猎了。
观风变脸如翻书，又立即化身蓝的小迷弟，“蓝，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找到这么多食物！”
这也就是所有人鱼都对蓝又敬又怕的原因，敬是因为他能找到最多的食物，并且分享出来，怕则是因为，蓝的拳头打人太疼了。
蓝没理他，他看向裴悯，“你先选，想吃什么？”
从前他没有偏爱的人鱼，找回来的食物全由大家一起分配，但现在他觉醒了某种成年人鱼的传承记忆，知道雄性人鱼的食物应该用在对的地方。
至少，得是裴悯选了自己想吃的之后，这些人鱼才可以吃。
这是他找回来的食物，他有权分配。
旁的人鱼只以为，蓝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冷漠，因为他竟然会主动照顾“妈妈”。
观风大大咧咧，“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心，不用你说我们也会把好吃的让给妈妈。”
蓝心里反驳，他才没把裴悯当成妈妈。
裴悯不想搞特殊，“不用这样的，你们像平时那样分配，如果还有剩下的，再给我就好了。”
如果没有，他就自己去抓，许久不用鱼尾，他还挺怀念那时候的感觉。
蓝充耳不闻，开始对一堆猎物挑挑拣拣，分出一小堆之后，说，“你的，我们的。”
裴悯看了看，蓝几乎是把最肥美口感最佳的猎物都挑了出来，甚至还挑了长相，比起剩下那些歪瓜裂枣，他挑出来的那一小堆鱼长得都蛮漂亮。
看蓝态度坚决，他没有再推辞，只是，“这么多，我也吃不完的。”
蓝表示这不是问题，“你剩下的，我吃。”
就这样，一堆猎物在蓝的主宰下分配完毕。
晚上，十几条人鱼又吵闹起来，他们在争和裴悯睡觉的资格。
听他们七嘴八舌地吵，裴悯头疼极了，只能求助一脸冷漠站在不远处的蓝，“蓝，你管管他们。”
比起他，蓝更加有“家长”的威严。
蓝先是冷冷扫视了他们一眼，被他看到的人鱼，都不自觉坐直了身子，不敢再赖在裴悯身上。
“回房间去，保持安静。”
蓝的话果然没人敢不听，他们只能念念不舍地告别裴悯，回了自己的房间。
裴悯这才终于能好好休息。
翌日一早，他醒来后没有急着走出卧室，而是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兴致。
那是两个男性人鱼，他们手牵着手，坐在远处的长凳上。
然后，裴悯看见他们接吻了！
裴悯惊讶之余，想起自己穿到过去和万聿恒发生过的事情。
若是有记忆的他，绝不会因为好奇而尝试和男人接吻，到后面总会被万聿恒欺负一整晚，除了没有做到最后，男人把他身上的每一寸都把玩彻底。
唉，裴悯捂住脸哀叹一声，因为他回想起来，竟然觉得和男人接吻，其实也还不错？
他变了……
“看什么？”
就当他思绪乱飞时，听见蓝标志性的简短问话。
虽然这些人鱼都已经成年，从外表看，甚至比裴悯还要成熟，但裴悯始终无法把他们当大人看待，所以无法说出他看见两个男性人鱼接吻的事情。
只能含糊过去，“刚才有只小鸟飞过去，羽毛很漂亮，多看了几眼？”
他伏在窗台上，抬眸望着蓝，“你呢？这么早出门要去哪儿？”
蓝简短答道：“寻找食物。”
“可是，你不是昨天才带回那么多食物吗？”裴悯有些不解。
蓝摇头，“我们食量都很大。不够。”
裴悯看了眼自己隐藏在衣衫下的鱼尾，问，“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蓝这次却拒绝了，“很危险，你不能去。”
危险？裴悯有些疑惑。
对于人类来说，充满异化兽的世界当然是危险的，但对于实力强横的人鱼来说，他们能压制大多数异化兽，而且他们还能食用异化动植物，在海中更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人鱼出行，能有什么危险呢？
他思索的时候，蓝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裴悯后知后觉意识到，昨晚蓝带回来的食物中，全都是没有异化的海洋生物。
想起系统说过的话，他终于意识到这三年发生了多少变化。
污染威力增强，异化动植物愈发强大，就连人鱼也无法与之对抗，甚至，人鱼已经不能再食用异化动植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失落人鱼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