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芮传》暂无笔名ing

10、第0010章 紫玥比试

　　三日之期，光阴如箭。

　　明天，将是楚芮这五年里，头一遭踏出崆峒教。

　　以往一则是怕被四国朝廷的人盯上，另一方面也是被国破家亡打击得哀默心死，复仇的心思撑着，才能勉强坚持下去，根本无心与外界联络。

　　楚芮在雅轩门前的枯树上挂了个红穗子，用以祈求新福的那种，是她和郭珩联络的暗号。

　　“少主。”

　　郭珩在人前称呼她洛书遗，在人后只尊称她为少主。

　　楚芮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不过按郭珩的说法，他们在南夏未亡国时忠于昭武帝本尊，而非整个南夏朝廷、楚氏皇族，所以现在，他们自然而然地会将对主子的忠心转移到小少主身上。

　　“郭珩，现在你还能联系上我朝其他的族人吗？”

　　“少主，那日属下混进崆峒教，就是杜蘅帮属下破解的阵法，昔年铁甲护卫，如今尚存三百一十五人，全部都隐姓埋名，化整为零隐藏于市井之中。”

　　楚芮陷入了神思，“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崆峒教的？”

　　“属下碰到了玄师大人。”

　　楚芮一愣，凤眸中的眼神变得悠远，玄师，在南夏国，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所在。

　　帝王礼遇，亲自派人为他打造观星塔楼，供他占卜所用。

　　而玄师此人，高深莫测、神秘怪异，在楚芮满周岁时，他看过楚芮的手相，曾言道：

　　“此女命犯桃花，成也男子，败也男子，有凤霸天下之相，但功败垂成，不得善终。”

　　按说，妄言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不说诛九族，也得是掉脑袋的事。

　　可昭武帝竟笑呵呵的，也不追究。玄师继续放荡形骸，时不时地闹一把失踪，也无人问津。

　　若是郭珩遇到了玄师，玄师能算出楚芮的去处，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想办法给外头咱们的人通个气，三天之后，我要见他们。”

　　“诺。”郭珩敛下的眼眸之中满是热血沸腾，因为，他们铁甲护卫的少主，如今正如即将出鞘的利剑，带着破空而出的锐利。

　　郭珩隐隐感觉到，自家少主很快……就要开始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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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她的白虎九剑练到第六重了？”

　　晚间，洛晏之对月独酌的时候，听到莫离的话，杯中的桂花酿都晃洒了几滴。

　　“是，教主，属下亲眼所见，书遗姑娘的剑法，威力大有不同。”

　　洛晏之仰头将醇香的桂花酿一饮而尽，“怕是脚不沾地的练习吧。”

　　“教主，您不是说，如果她三天练不到第六重，就不必跟着您出门了吗？”

　　洛晏之斜他一眼，“那本教主现在说，如果你在本教主手下走不出三招，本教主就摘了你的脑袋。”

　　莫离：“……”

　　果然，莫影那小子说的没错，一切和洛书遗那丫头有关的事，教主的反应，都不能用常理来形容。

　　洛晏之没理会莫离的腹诽，他虽然下了死命令让楚芮三天之内把白虎九剑从第五重提升到第六重，但那不过是逼她努力。

　　他从来没有觉得，真的有人能仅仅三天便轻易突破。

　　饶是洛晏之当年学白虎九剑的时候，这个突破也用了足足半个月。

　　洛晏之活了三十余岁，还是头一次遇到此等奇才。

　　“之前本教主让你查洛书遗的过往，查到什么了？”

　　“教主，书遗姑娘……她，她的过往像是被人抹去了一般，完全查不到，不过，她身边的那个阿珩，穿着的那一身黑色轻甲，出自南夏国。”

　　像是郭珩、杜蘅他们，即便大隐隐于市，那黑色轻甲是他们坚守的信仰、荣誉的象征，更是抵挡刀剑的保命装备，所以他们没扔。

　　“南夏？”月光映衬着洛晏之墨玉般不见底的深眸，洛晏之微微失神。

　　五年前，他还特地赶赴过南夏皇城，只可惜……楚明洵，也就是南夏前朝的昭武皇帝，他终究是没救下来。

　　“是，不过……具体是哪一支军队的铠甲，我们还在探查之中。”

　　“不必查了，立刻撤手。”

　　洛晏之的命令，莫离自然不会随意置喙，纵然心里有千万个不解，还是恭恭敬敬地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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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紫玥山庄。

　　三十出头的男子铁躯昂藏，五官深邃俊朗，经历岁月的雕刻，他散发着成熟内敛的韵味。

　　洛晏之一改往日的深色劲装，今日的他，倒是难得换下了暗色的衣裳，穿了件月白色锦袍，俊容寒凉无温。

　　这次洛晏之出来，除了身边的莫家四兄弟，就只带了楚芮。

　　紫玥山庄所在的锦州城，是朔月国的富庶城池、军事重地。

　　朔月国……思及此，楚芮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却转瞬即逝。

　　南夏昔年灭亡的惨状令她痛彻心扉，但这些年楚芮在崆峒教历练所得，可不止有精湛的武艺。

　　无论何时何地，管好自己的表情与眼神，就是她学的第一课。

　　“师父，那属下先去练剑了？”楚芮拿起了八仙桌旁边搁着的四灵剑。

　　“闲来无事，不如本教主与你过上几招？”

　　洛晏之喝个茶，愣是喝出了君临天下的感觉。

　　楚芮听到这话，险些没被起身时身边的凳子绊倒。

　　和洛晏之……过招？嗯，很好，论最快捷直接的找死方式，这应该是头筹。

　　“师父，要不还是等回去之后，弟子让怀瑾兄陪您练手？”

　　出门在外，再加上这几日与洛晏之接触得多些，楚芮也不似在崆峒教那般敬畏这个师父，不时也小小地违逆一下他的意思，当然，都是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

　　这种事，楚芮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出卖”南宫怀瑾。

　　因为南宫萌萌的缘故，楚芮和南宫怀瑾倒是也有三分交情。

　　“你和本教主手下那几个长老，相处得倒是挺不错。”洛晏之这话不知是褒是贬。

　　“师父……”楚芮还是小小地怂了一下，“属下现在，还不想死。”楚芮把手横在颈间，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本教主下手有分寸。”洛晏之有些无奈，他自问从来没有在楚芮面前展露过任何真正的实力，平时教她剑法，也完全是招数，他根本没有动用过半点内力，怎的她就这么惧怕他？

　　“属下怕您打过瘾了收不住。”

　　楚芮的话，让莫影几人心惊肉跳。

　　一向奉行“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的莫离立刻压低声音劝诫：“书遗姑娘，可不得如此言语放肆。”

　　“莫离。”洛晏之波澜不惊地唤了声，墨眸中盛满着“与你何干”的眼神，让莫离顿时闭了嘴。

　　“你过来。”洛晏之看向楚芮，楚芮走上前去，就听到他问了句：“怕我？”

　　“洛书遗无惧生死之事，只是，师父待弟子这份情，真切得让人恍惚。”

　　天底下，从来没有白送的午餐。像是洛晏之这一类的人，更是不可能轻易对任何人解开心防。

　　楚芮成为他的弟子，不过月余，关系拉近得速度之快，令人心惊。

　　洛晏之看着恬淡娴雅的楚芮，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他心中咀嚼着那个名字，那个与楚芮十足相似的女子……

　　幽暗的眸子里，浮现出萧索的凉薄。

　　“莫离，把剑给本教主。”洛晏之眼底似笑非笑的神情陡然消弭，神色陡然狠戾。

　　他没有带随身用了数十年的天罡剑，因为江湖中人，无人不识天罡剑，带着那把剑，相当于把洛晏之三个字写在脸上。

　　莫离立刻双手奉上自己的佩剑，岂料洛晏之连剑鞘都未接起，直接握住剑柄，抽剑出鞘。

　　剑尖遥指，他道：“无惧生死？那本教主便试试，你到底有没有你自己说得那么淡然。”

　　庭院。

　　虽然楚芮对于洛晏之态度的骤变不明所以，不过，她是个很识时务的人。

　　楚芮握紧了四灵剑的剑柄，你要战，那她自然奉陪到底。

　　不像昔日选拔赛中与丁一二、灵邪之流对战时，开场还要简单地试探几招，彼时，楚芮直接祭出白虎九剑。

　　她知道，对付洛晏之这样的绝世高手，不用白虎九剑，无异于找死。

　　白虎九剑之所以作为四灵剑法之首，皆因其对内力与轻功的提升显著。

　　楚芮腾空而起，几个飞跃，如鹰击长空般，俯冲而下，剑尖冲着洛晏之的眉心而去。

　　前一刻的温凉师徒，如今仿佛化身仇人般。

　　洛晏之久久地矗立不动如山，剑尖距离他眉心还有一寸时，他陡然侧身，手腕翻转，以剑身挡住了楚芮的四灵剑。

　　那一招，莫家四兄弟中莫影实力最强，看得最为清楚。

　　洛晏之分明在佩剑中灌注了至少两成的内力，否则，以四灵剑那百年寒铁的坚韧程度，加之楚芮俯冲而下的惯性与内功，佩剑不折也残。

　　旋即，佩剑在洛晏之手中打了个转，直接将楚芮那一击的劲道给化解掉。

　　楚芮卸力，右腕一抖，以四灵剑法直取洛晏之身上各处大穴。

　　她的剑法刚柔并济，变化莫测，明明有着四灵剑法的影子，却不似白虎九剑般以守为主、攻为辅，反而多了些杀伐之气。

　　这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就在青砖铺就的庭院里，展开真正的较量。

　　越进攻，楚芮却越觉得心惊。仿佛她是一只不知倦的鹦哥，不断祭出的招数，却仿佛扔到了汪洋大海中的石子，被悄无声息地吞噬掉，却经不起半分的波澜。

　　因为，洛晏之从未真正出手，楚芮能感觉到，他虽然被自己挑起怒气，可洛晏之防守之严密，很多时候明明已经找到了她太多的破绽，可他都似视若无睹般，收势后撤，令人看不出深浅。

　　可楚芮却是被他激起了战意，五年以来，她一向都只是自己苦练剑法，即便与人打斗，亦不过是点到为止，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她拼尽全力的感觉。

　　洛晏之敏锐地感觉到，楚芮的招式，愈发凌厉起来。他眉头一蹙，本着试探她武功深浅的心态，转守为攻。

　　楚芮压力骤增，额头浮起细密的冷汗，应对吃力，步履凌乱起来。

　　拆了十招之后，洛晏之的剑，终于横在了她的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