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原名：随园小梅香）》狐酒

19、第十九章（修改）

　　明兰抚着她颈间优美的曲线，叹了口气，托着下颌抬起她的头来，“你说的对，是该整治整治了，这一团乱，我又如何能安心把你放在家里。”

　　“明兰……”

　　“今日里，她们纵容人将府里的侍婢打成重伤，便是给本王的警钟，可偏偏现在还不能治她们的罪！哼！”

　　明兰双眉紧皱，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逐渐阴沉，嘴唇紧紧抿着，手中的茶杯“啪！”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散发出来的怒气令瑜若感到有些无措，他在她面前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心下思量着该怎样让他消消气，明兰说了什么也她便小心地应和着，直到新做的饭菜一道道端上来。瑜若举着筷子为他夹菜，试着找些轻松的话题，明兰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便放下心事，温言以对。

　　后来说到今天出门的情形，瑜若想起小如意，便将今天的事细细的讲给明兰。

　　“我想，既然这孩子和我遇上，也算是有缘，就先养着，等流民都安排回乡了，渐渐太平下来，再帮他找他的父母。”瑜若想起同样离开了父母来到异世的自己，心下有些凄然。

　　这府中多一口两口人对明兰来说是无所谓的，又见瑜若的神情，便知她定了心意，“既然已经接回来了，就先安排下吧，回头把这孩子的籍贯和父母姓氏给我，我让人去查查吧。”

　　看他如此体贴，瑜若心里舒畅不少，“嗯，我把他安排到旁边的抱石轩了，也好就近照顾。”

　　“你看着办吧——唔，这鹌鹑不错，你尝尝，”明兰给瑜若夹了块鹌鹑肉，顿了顿，“我刚才说的要整治的话，不是闹着玩的，今天这情形你也看到了，我这王爷做的着实窝囊！”

　　瑜若咬着鹌鹑肉，垂下眼睛，思索他的话，皇家的庶子，却受到其皇兄的喜爱，不知要有多少人盯着，更有多少人打他的主意。

　　“那四个宫女看气度不像是平民出身的，倒像是官家小姐。”

　　明兰冷笑一声，“她们的父亲俱是朝中三品以上的要员，两个是清流一派的，还有两个是陈松知一党的，最近这两边因为河道的事正闹得厉害，太后他老人家就把我推出来了——”

　　“清流？陈松知？”对于朝堂的事情，瑜若并不感兴趣，但是事关明兰，她就定要明白为什么让他如此为难。

　　饭后上了甜点，明兰摈退众人，亭中只剩自己和瑜若，才解释道，“如今朝廷局势较前几年已稳定了许多，右相陈松知一党自先帝时便受到重用，此人虽然颇具才华，然权利欲过重，拉帮结派，趁着先帝驾崩除掉了他最大的政敌左相白川。太后和皇兄为了稳定朝中局势，便启用了清流一党的李顾凌和方魏等人，这李顾凌和方魏本都是左相白川的门生旧故，自然是要与陈党势不两立的。他们争来斗去本是常事，但是今年出了件棘手的事，河道总督冯长盛在三月初时暴毙于家中，本来这修河道便是极费银子的，几百万两扔进去都不一定能听个响儿，两边为这件事一直就有争议，如今河道总督死了，一时又找不出个合适的人来继任，真快要吵翻了天。”

　　瑜若听到这里，又前后想了想，“……陛下难道有其他的打算？”如果皇帝推举任何一派的人担任河道总督，都有可能打破目前的平衡，因为河道总督这官儿虽然是肥差之中的肥差，但却是高风险的职位，常常会被言官弹劾，甚至成为政治动乱的风暴眼，所以无论是哪一方，都会慎重选择适合这个职位的官员，显然，关于这件事，两派之间的僵持阶段已经过去，正在有所改变，却还没有达到各方满意的程度，也因此，才会有这四位官家千金以宫女的身份进入惠亲王府——让两边都尝些甜头，得些保障。可这个计划在惠亲王这里进行的不算太顺利，不过相信这四个女子既然已经进了惠亲王府，她们身后的势力应该是还算满意的，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

　　明兰沉默了一会，懒懒的靠着椅背，拿起小勺沿着果盘的边沿来回划着，“皇兄的计划我不得而知，但是大致的方向不过是两条，要么找个和清流与陈派俱不相关的人，但这样的人既要熟悉河务，还要获得两边的认可，这可不容易，要么就是这河务上既有清流的人，又有陈派的人，但是这样就更为复杂了，盘根错节的，将来不好收拾啊。”

　　瑜若站起来，在亭中来回走了几步，笃定的转身面向明兰，“陛下是不会让他们任何一方坐大的，也不会让他们联合起来，所以更有可能会是你所说的前者，牵扯出第三方，但是这个第三方不能太弱，要有一定的势力，平日里和清流与陈派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能力被皇帝肯定，却又不会被皇帝所忌惮，我认为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是陛下满意的。”

　　明兰一边听一边点头，他知道瑜若的产业很大，其能力必有过人之处，却不料她对于政事也看得透彻。

　　“这样的人，其实并不会太难找，陛下可能会在宗室中寻找这样的可用之才，另外武将之中或许也有陛下曾经考虑过的，”宗室的利益决定于皇帝，不在朝中任职的话，是不会与朝官有什么牵扯的，而武将与文官之间并不是隶属关系，乃是直接听命于皇帝和大将军，并不受文官的辖制。

　　“的确是，何况在宗室中提拔上来的人可能比武将更令陛下放心，但是如今我远离御京，很多消息不能及时到达我这里，常常很被动。”

　　瑜若听了，坐在明兰身边很久没有言语，池塘里的蛙声越来越响，“明兰，你知道你这府中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么？陛下、太后、朝廷要员甚至宗室都可能在你的府中安插了眼线，你每天的衣食住行、言谈举止都会被他们报给他们的主子。”

　　说罢，就见明兰的面容浮上些许无奈，又带着些疲惫，“这是当然的，只是我之前从未打算正式从政，所以对这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事。可如今看来皇兄有让我入朝的打算，若不是这次平叛顺利，我又何必会有这些麻烦！府里确实需要整顿一番，但是却没有合适的人选去做这些事情，毕竟御京那边还需要有人照看着。”

　　瑜若看着心中一紧，着实有些心疼他，欲说什么，却又被他打断了。

　　“卿卿，我也曾想过请你帮我捋顺这些事情，可是这是一塘浑水，实在不该把你扯进来的。现在身在淼城，倒也算是方便了很多，我在这里，无论做了什么，只要掩饰的好，便不易被人发现，你之前说过的‘外松内紧’确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