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原名：随园小梅香）》狐酒

16、第十六章

　　“你是气我不让你去玩呢？还是气我让你伺候我了？或者是因为折腾了你一天？”

　　“……”不理你，就是不理你！

　　“娘子——相公我饿了，娘子不饿么？”

　　“……”饿！饿你个头！谁是你娘子！哼！

　　“娘子不理我，那为夫一个人用膳着实无趣哪——”明兰打横抱起她就要向外走。

　　“啊！——你干什么！”

　　“娘子既然还在生为夫的气，为表诚意，为夫这便抱着娘子去用膳啊——”

　　“你、你！放我下来，你不嫌丢人，我还要脸呢！把我放下来！”瑜若脸憋得通红，挣扎着想要下来。

　　哪知却被明兰抱得更紧，“娘子在生为夫的气，为夫只是略表诚意罢了，何来丢人呢？”

　　她张惶的向外看看，没有人，还好还好！

　　“嗯？”明兰的表情很无辜。

　　好吧，果然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武力决定高低，她是个很明白大势所趋的人，“咳——本姑娘只是有些不满罢了，哪里生气了——”

　　“果真没有生气？”水汪汪的眼睛，清澈透底，玉颜犹如出水清莲。

　　“……当然！当然！”祸害呀祸害！又色诱我！

　　明兰喜笑颜开，险些炫花了她的眼，“我就知道娘子怎么会生我的气，你我不妨漫步而行，今日里我吩咐他们在赏嫣亭摆膳，”放下她，替她整整衣衫，拉着她向外走去。

　　鱼戏莲叶，婀娜摇曳，这莲池颇为宽阔，圆形的池子以石栏围绕，直径约有十丈，所种皆为红白二色莲花，正应了池边大石上“十丈红尘”的题字。

　　夏日里，天黑的晚，此刻日色橙映，瑜若看着这一田沐浴在金光中的碧绿，听着蛙声，顿觉舒畅了许多，之前的不快虽还令人有些不豫，但与眼前的美景相比便不足为道了。

　　如同以往，骨汤是必上的，明兰细心替她夹菜，见有她爱吃的，便劝她多吃些。

　　待饭菜撤下，换上水果，瑜若有些不甘心的嘟着嘴，“我今儿这样伺候你只此一回——以后再不在你衙门里扮小厮了——”

　　拿起竹签叉起一块冰镇西瓜，喂到她嘴里，“好卿卿，想你罢了，整日在衙门里办公，只一早一晚才能见着你，便想着你来陪我，不过穿着女装在衙门实在是不便，”停了停，又道，“以后若是再去，你就在我后堂的小室歇息，不在前面露面也就是了。”

　　她按着额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按说你来此巡视，其实不必事事躬亲的，可我今天却看你忙成那个样子，怎么回事？”

　　他没有说话，握着她的手，两人起身沿着莲池漫步，渐渐走到僻静处，“呵——事事躬亲，方才显出我施政勤勉，将来才好报个政绩斐然呢——”

　　“是吗——”她明显不信，叹口气，“那也不必这样事无巨细都要过问吧？”

　　“……”

　　“你也知道我是做生意的，手底下也管着些铺子，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及时处理便要蒙受损失，赔钱不说，若是失了信誉，那真是要命的事，”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这淼城，莫非还有什么异动不成？”

　　“胡思乱想什么呢，真要有异动，我也不会让你过来了，”他笑着低头抚了抚袖口，“只是淼城初定，还有些不安定罢了，我不过是怕你私自出府，会遇上什么麻烦。”

　　他心里有事，她很确定。

　　招来侍从，伸手拿起果盘，换了话题，“你那字也着实该练练，软弱无力也就罢了，偏偏还写的不像样子，你底下的伙计也不知要笑成什么样子了。”

　　她一口咬下递来的水果，又示意他继续喂，“读书识字，只要看懂会写就行了嘛，我又不要成什么书法大家。”

　　“你呀——”正欲说什么，却见随侍的太监过来禀报说京里有旨意到，明兰急忙起身，正了正衣冠，对瑜若说道，“你先在此歇息，我接了旨意便来，”说罢，匆匆向前厅走去。

　　瑜若走回亭中，唤人拿来些炒瓜子，和丫鬟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等了好一会儿，上了灯，仍是不见明兰回来，决定回屋歇着，遂起身吩咐侍从，“去，告诉王爷一声，我回屋了。”

　　一种不安在心中泛开来，步伐越来越慢，还未到自己和明兰所居的院子，便停下了脚步，略思索了一会儿，转身低声吩咐瑞香和燕红，让两个人去前厅看看怎么回事，“若有人问起来，就说——我欲与王爷商量要事，特来请王爷移驾后园。去吧——”

　　瑞香和燕红去了好大一会儿，瑜若没等到她们，倒是先等来了明兰。

　　他的脸色很不好，瑜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心中有些忐忑，不知他怎么了，倒了杯水递给他，他两口喝下，接过手巾拭了拭唇，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眉头又紧皱起来。

　　他这样，瑜若也不多说什么，等了一会儿，看他没什么动静，便轻手轻脚的息了大半的油灯，又轻手轻脚的爬上床，窝在了他的身边。

　　一夜无语，到天快亮的时候，瑜若便听得身边人有动静，左翻右翻，就是不睡觉。

　　她面向床内侧，与他相背，“你要是实在睡不着，就起来吧，找点事做，”她眯着眼睛，极为困倦。

　　明兰听到这话，不再动了，一只手掌轻轻抚在她的腰上，略带歉意，“你睡吧，我不动了。”

　　又过了一会儿，明兰轻轻推她，又将她弄醒了，迟疑着说，“昨天的宣召……陛下又有不少赏赐，颇为丰厚。”

　　“唔，好事啊。”要和他说话，看来是睡不成了，瑜若索性翻个身，揉揉眼睛，看着他。

　　明兰却垂下了眼，不看她，“但是，跟赏赐一起到的还有太后送来了四个女子，懿旨上说，战事既定，也应有人帮着打理些生活起居，要她们来伺候我。”

　　瑜若眨了眨眼睛，开始转动大脑，略一想便明白了，便调侃他，“其实是送给你暖床的吧，盼着你最好是把她们都收在房里，嘻，太后娘娘对你不错啊——”

　　“你！你这女人真没心肝！”明兰恼了，他为她担心的睡不着，她却说这等闲话，气得将她搂在怀里使劲抱着，勒得她喘不过气来直讨饶。

　　“好、好啦，是我不对，饶了我吧，不开你的玩笑了，”瑜若看他神色，知他是真的恼了，便不再玩笑，埋首在他怀中，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好一会才放松下来，他叹口气，“那些女人也不能总搁着不去理会，又必须留在府中，好吃好喝养着，真是麻烦。”

　　瑜若笑笑，她可不信在权势中心浸淫这么多年的他会连这么点小事也不能搞定，不过还是忍不住给他建议，“无论治家还是治国，不过是‘外松内紧’罢了，旁人看着觉得你府里一塌糊涂也好，人丁繁冗也罢，你自己要心里有数，若有个能办事会办事，也有忠心的人给你管着，你便轻松了一大半了，也不必怕别人窥视。”

　　“经验之谈？”

　　“算是吧。”

　　“倒不如你替我管着？”他支起脑袋，话语里充满期待。

　　她一扭身坐了起来，撩起帐子，天色已是微明，低头笑嘻嘻地看着他，“才不，我是谁？你还是尽快娶几个老实又能干的妻妾吧！——”

　　他翻身按住她，“谁有你能干？怎么，想不负责？”说着便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