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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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青烟袅袅，画廊深深。
如香亭里
美丽的少女偎在藤椅中，十五六岁的年纪，乌黑的长发编成了一条粗粗的辫子自脑后绕过左肩垂于右腰，珍珠织就的抹额垂在眉间，更显得眉目精致，温柔的唇透出一丝苍白，金线绣波纹滚边的长裙外罩以浅黄的敞襟宽袍，金绿二色精绣出缠枝花叶垂于前襟，富贵又出尘。全身上下透出了一股冷意和空蒙，仿佛这个人并不在这个世界之中，而是俯视这个世界，却也仅仅是俯视而已——
远远的，九曲桥上有一抹大红褶纱裙的倩影迤逦而来，袅袅婷婷，千娇百媚，走近了，垂目恭敬的向亭中女子福了福身，将手上捧着的厚厚的一叠文书放下，“姑娘，户籍文书已办好了，舅老爷说地契放在姑娘这里保存较为妥当，还请姑娘览阅。”
“绣因，辛苦了，坐，”那声音竟是说不出的柔软好听，带着微微的暗哑，咳了两声，“你办事我一百个放心呢，舅老爷还说什么了？”
那叫绣因的女子执起紫砂嵌玉方耳壶为少女续了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舅老爷说，这事还需得更小心些，也要快些了……孙家已经定下将那边的二小姐续弦给兵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如今咱们夫人的三年孝期也快过了，孙府那边最近三番两次过来，想来是着急了。”
“续弦？呵，真是好打算呢，什么时候下聘？”
“下月初五是好日子。”
“准备准备吧，月底就把咱们的事办了，那边的宅子也整理的差不多了，往后咱们也过过清净日子，……可要仔细些，千万不要留下破绽。”
“姑娘放心吧，孙府那边无论如何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怎么样，月底……不如姑娘这三四天搬到新宅里去？余下的时间容婢子把这园子好好布置布置，管教别人无从查起。”
少女站起身来，走向亭边的古琴，望着眼前的残荷败叶，“……就这么办吧，你明天傍晚跟我一起过去吧，”指端划过绷紧的琴弦，震颤出抑郁而缠绵的音色。
十几日之后的一天夜里，一场大火悄无声息的燃烧起来，当人们被呼救声惊醒赶到火场时才发现，碧府随园已在火光中逐渐面目全非了。
从此孙家无袖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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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瑞鸣五年。御京。
瑞雪兆丰年，好大的一场雪，洋洋洒洒的下了两天，地上的积雪足有半尺厚，虽然寒冷，却也挡不住人们对于来年的期盼，只盼望干戈殆尽之后迎来的不仅是平安，更有上天的仁慈。
时近年关，京府衙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毕竟天子脚下，治安维护上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就等着告罪吧。
因此，城中的武卫警戒反而要比平日里更加严密，时常能看到身着皂衣的捕快临街抽查往来人口，须知这御京地界上的衙役们，练得便是双利眼，有事或没事，常常眼睛一搭便能估计个大概。
年关将近，各集各市，茶楼饭馆，买卖也颇为兴隆，商客来往，彰显出天子脚下的一派熙和景象。
城东星华楼是御京小吃的老字号，以物美价廉、独具特色而享誉京师，前些日子翻修重新开张后，更是以其菜色新颖和服务周到而引来众多的食客，不乏多年的老主顾和猎奇的品评者。
“赵兄，这星华楼的确有些本事啊，这道薯香圆子倒的确是有些株州风味，”一白一蓝两个身着儒服的男子面前摆了些许点心茶水。
“可不，”那个被换作赵兄的应道，“我也只是听人说这星华楼请了南方的厨子来，做得一手好点心，便来尝尝了，不想竟是家乡的口味……”顿了顿，长叹一声，“愚兄已是六七年没有回去过了……”
“……”那白衫的男子见状，也叹了口气，抬手为对方斟满了茶水，“赵兄，你我身处官场由不得自己，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虽天下承平，到底因着前事元气大伤，便是似我等这般编纂书籍的小小翰林也是谨慎度日呢，赵兄在京畿衙门岂不更是难做？”
“贤弟说的是啊，愚兄也曾想将老父老母接来同住，却怕他们不适应北地寒冷，想为他们另造暖屋，无奈家中简陋，实在没有空处可以另辟新园，你也知道这京都的地皮是一等一的贵，唉……如今我这些话也是跟你聊聊，聊慰心忧而已。”
那白衫男子抿了口茶，“……我这儿倒是有个消息，或许能解兄长之忧。”
“请说。”
“赵兄可还记得前年的一桩案子？礼部孙侍郎家起了大火，疑犯抓了一个又一个，后来又撤诉，结果不了了之的那桩。”
“是有那么一回事，孙家大小姐死于火中，案子没有进展，孙府却突然撤诉了，后来才知道他家要把三女儿送到齐王府上作侧妃，怕案子闹大了，齐王面上不好看。”
“那家的大小姐与孙侍郎并不同住在一个园子里，而是隔街相望，那被烧毁的园子原是孙府大夫人的陪嫁，大夫人早亡，如今大小姐也没了。那园子有名的很，听说大火只烧掉了绣楼和一些厢房，后来又无人打理，所以荒芜了些，最近皇上不是着令各级官员归还欠银么，孙府有意出让那园子，想来价格也是不会太高，若不怕忌讳的话，不妨贴些银子盘来，建设一新，足够二老颐养天年的了。”
“……嗯，甚好！”蓝衫男子轻击掌心，神情甚是愉悦，“我回去便着人去办，若谈成了，开春便可动工了，呵，贤弟可是带来了好消息啊！”今天不过是想要和同乡吐吐苦水，谁料竟有意外收获。
二人坐了一会便互相辞别了，想来这位姓赵的官员确是心急如焚。
与二人一墙之隔的另一间雅室，响起了低低的笑声，一个年轻的声音有些调皮地说道，“从前就听说这孙家沽名钓誉，贪财又极好面子，如今竟要卖房产来抵债。”
“明弟知道那孙家？”这个声音有些不羁有些随意。
“京中有句话‘随园小梅香，碧府俏婢郎’，说的便是那随园，常以碧纱为帘，所以又被人称为‘碧府’，我曾让人将那园子画下来，园子不大，却建的甚为精致，啧——本来想着趁他家大小姐出嫁了，我去把那园子盘下来，谁想被火烧了，惨不忍睹啊惨不忍睹！”
对方轻笑，言语中显是十分宠溺，“明弟不要伤心，回去哥哥遣人为你造个更好的就是了。”
“还是哥哥疼我～”目的达成，那人终于眉开眼笑，声音也欢快了起来。
“这样的天气，宫里的梅坞你不愿意待，难道又寻到了什么好去处？”
“梅坞虽巧夺天工，但总看也腻了，前儿我在城西的焦庄寻了个好去处，哼！就是那家人忒小气，玩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就不让看了，他家的鹤是极好的，本想买来送给哥哥，却被赶了出来！哥哥可要帮我讨回公道！”
“他家不愿卖，你还能怎的？我看又是你泼皮耍赖，把人家惹恼了才赶你出来。”
“我给的价钱都够他在城里买套宅子了。”
“那人不愿意卖就算了，你如此喜欢，不妨去看看。”
一炷香后，星华楼下，两个年轻的男子在随从的簇拥下骑马向西而去。
-------------------------行路不提---------------------------
焦庄本是城西童山脚下的一个普通村庄，庄上的农户以种植为生，偶尔去山上打些野味，只要定期交上租子，日子倒也不算艰难。
前年村里搬来一户人家，买了赵大户的宅子，大兴土木，将原来的宅子推倒重建，整整建了半年多，才见人搬来入住，府门前灯笼上的“王”字，众人才知道这户人家姓王。
因距离童山较近，所以也常有富户或达官贵人在山脚下兴建别院，但常常是独门独院，从没有像这样和农户比邻而居的，所以这宅子从一开始便引起了村里好些人家的注意，私下向村长询问，说是东家的亲戚来这儿养病，盖的新宅，并勒令不许随意打扰，当心惊了贵人，众人自是诺诺应承。
“这王家打从去年开始入住，就和这村里相处的很是融洽，难得的好人家，祠堂那儿的学堂就是他家出钱办的义学，虽没见过他家主子，但从王家的上下仆婢来看，显是极有规矩的。钱家二栓去过那家打短工，说那宅子里也就二十多个人，和附近大宅子里动辄几十人的派头是不能比的，不过有几样东西倒是稀罕的紧，说是花草多啊，满院的花树，还专门盖了暖房，那暖房的顶竟是琉璃做的！算算得多少银子啊！他家还圈了园子挖了池塘来养鹤，啧！我还听说那宅子各屋里都有能自己淌水的管子，让它淌水就淌水，让它停就停，冬天还有热水哩！”
老者将烟斗向下在门框上磕了磕，重新装了把烟丝，点着，继续说道，“我们这地方偏僻，偶尔有游山的路过，总要多看两眼，我看二位少爷若有意就再等等，不嫌弃就在老汉家中吃顿便饭，过了晌午再去看看，他家的梅树开花了，着实好看的紧，便是从后山也能看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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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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