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底妄

1、第 1 章

　　01.

　　“操，关你什么事啊？”

　　左耳和左肩夹缝里艰难的夹着个手机，顾承冲着话筒对面嚷，语气挺冲。

　　“你不爱看就滚一边去，我可没吃着你家大米。”

　　手里给猫搓澡的动作没停，小青年估计吼的有点来火，就着沐浴露在猫背上来回搓了几下，力度跟磨刀似的，再拎着喷头一冲，平时胖得看不见脖子的橘猫这会儿原形毕露。

　　被铲屎的在自己金贵的身躯上“磨刀”，猫大爷这会很不高兴，没等顾承伺候，趁他不注意自己一个健步从洗手池里蹦了出来。

　　顾承回头就瞅见自家大爷高贵冷艳的四爪一张，“飞降”落地，然后跟溜旱冰似的在地上前后爪纠缠着“咚”一声趴地上撒成了张猫饼，末了还若无其事的自个爬起来，对着顾承穿着长裤的腿一阵抖毛，水珠飞溅，猫爷淡定的一侧身，带着报复成功的得意，然后飞快的跑了。

　　顾承：……

　　连猫都敢欺负自己！这日子没法过了！！！

　　“喂？喂！顾承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每天混日子有什么用？”

　　手机另一头，男声不依不饶的继续喊。

　　“赶紧滚，老子爱咋滴咋滴，关你屁事。”顾承油盐不进。

　　电话那头，程青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压抑怒气，过了好一会，他才重新开了口，语气里是不再掩饰的冷漠：“那你就永远这样吧。”

　　没等顾承再回话，手机听筒里传来对方强制挂断的提示音。

　　“……”

　　顾承原本张了张嘴正想反驳回去，结果对方显然已经懒得再跟他纠缠，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嘴唇忍不住抿成一道紧绷的线，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

　　撇嘴发出一声嗤笑，顾承心想：又不是我愿意的。

　　眼里却是关了点失落。

　　刚刚跑了的猫大爷这会儿不知道又从哪个旮旯窝里钻了出来，像是感受到铲屎的不对劲，先是冷傲小娇花似的抬抓挠了两下顾承予脚踝，见他没反应又连抓带咬，甚至试图以下犯上的想顺着牛仔裤褶皱爬到铲屎的头顶上给他来一记醍醐灌顶。

　　顾承面无表情的低头弯腰，一巴掌拍在猫大爷屁股上，把胆敢谋害大王的小弟一把拎进了怀里，又开始在猫爷金贵的娇躯上“磨刀”，猫爷挣扎无果，只好自暴自弃，挺着一张生无可恋的猫脸任凭这双脚怪物揉搓自己。

　　啧，管他呢。

　　顾承不爽的想。

　　02.

　　一星期了，程青再没找过他，顾承心里已经默认他俩分手了。

　　【因为过于咸鱼，男朋友看不惯，导致分手，呼吁广大朋友谈恋爱前请先找准人生目标！】

　　顾承抱着猫坐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发了条朋友圈。

　　不知道程青有没有拉黑他，如果没有，那他看到这条朋友圈肯定得气的不轻。

　　悲剧小青年，失业一个月后惨遭男朋友抛弃，啧，男默女泪好吗！太可悲了！

　　叮——

　　微信提示音提醒他有一条新消息。

　　【明天晚上九点，城北郊区老地方见。】

　　顾承点开，看到程青两个字时挑挑眉，撸猫的手加重了力道。

　　“喵——！”

　　猫爷被撸的不舒服，龇着牙在他手背上留下两个牙印，趁机又补上几爪子，接着便毫不犹豫爪下开溜。

　　“嘶——”

　　顾承反射性缩手，另一只手下意识伸出来就要搓牙印和爪痕，手机掉在瓷砖地板上发出巨大声响，划破一室静谧，吓了正要回头再战的猫爷一跳，在一边四爪齐蹦好几下才咕噜噜滚进了黑暗角落里。

　　国产机质量坚强，顾承从地上捡起手机，连屏幕都没花一下，顺势又坐到地板上，背部靠在墙壁上，看着那行字发起了呆。

　　老地方？

　　去？还是不去？

　　03.

　　“到了吗？”

　　时隔一星期，程青再次给他打电话，开口是一如既往的简明扼要。

　　“快了，我现在在那个土坡上头了。”

　　顾承撇撇嘴，不是很爽：“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

　　电话里程青语调往上挑，听得出很惊讶：“我昨天就想问了，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

　　顾承：“……”

　　“你一星期都没给我电话，不就是看不惯我在家闲着不想管我了呗。”

　　“我只是想冷静一下，思考该怎么面对你。”

　　程青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你就站在那，等我三十秒。”

　　他说。

　　“喂，你到底搞什么？”

　　顾承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说没分手是什么意思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大晚上来这里，鸟不拉屎鸡不生……”

　　话音骤然停住，顾承睁大了眼睛，看着半空中突然升起的绚烂。

　　不同颜色的光芒在他脸上一一闪过，他茫茫然看着，良久，他突然想起一年前他和程青刚在一起的那天。

　　“你不高兴的时候想做什么啊？”

　　那时候两人坐在星空底下唠嗑，程青状似随意的问他。

　　于是顾承也随意的回答。

　　“我想看烟花啊，心情会好起来的吧。”

　　……

　　“宝贝儿，你开心吗？”

　　有人从身后拥住了他，熟悉的味道从四面八方将他裹紧。

　　“你什么意思……”

　　顾承放下手机，在程青怀里转身，程青比他高半个头，他只能抬头看他。

　　“对不起，那天是我冲动了。”

　　程青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半空中的烟火没有停，所有的光彩在他眼底炸开，最中心的小人影是顾承自己。

　　“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程青看着他，认真的，一字一句说。

　　顾承看着他的眼睛发愣，直到所有光亮骤然陨灭。

　　“真的假的，我怎么……”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他摸摸鼻尖，面对程青的深情不太好意思，只能假装不信，试图开玩笑蒙混过去。

　　“真的。”

　　程青毫不留情打断他，没给他不好意思的机会，下一秒两唇相贴。

　　这个吻温柔而缱绻，不似以往的激烈，却让顾承的心脏忍不住漏跳了两拍。

　　一吻毕，顾承靠在程青肩膀上轻轻喘气。

　　程青的双手从他背后环过，缓缓的，越来越紧。

　　“顾承。”

　　他说。

　　“嗯。”

　　“我是不是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

　　“嗯……”

　　“我现在也不会说的。”

　　程青语气里满是笑意，呼吸轻轻喷吐在顾承耳边，温暖，酥麻。

　　顾承：“……逗狗呢？”

　　“逗你。”

　　程青笑出声。

　　在顾承没反应过来之前，他贴近他耳边，吐字清晰，语气温柔：“顾承。”

　　“我特别，特别，特别，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