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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受不了你,大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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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絮飞眼见这台从天而降的“神车”,就这样载着自己穿过大街小巷,终于在城郊相接的一条小美食街边停住。
“肚子都扁啦!”男人翻身下车,大步走到美食街头的一家香城特色小吃店前,坐在边角已经掉了漆的木凳上。“老板,来两份叉烧肠,两碗瑶柱粥!再来个大份的干炒牛河,对了,咖喱鱼蛋也来一份,要手工现做的!”
Oh,my God!葛絮飞差点晕掉,这人一顿能吃这么多,上辈子是饿死的吗?
而也是在对方点餐时,她才看清了他的模样,不,准确来说是他的“外在包装”。
叫他大叔应该没错吧?她悄悄打量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他脸上脏兮兮的,糊着三四块褐色的泥土,戴着一副又大又圆的深蓝色墨镜,全然看不见镜片下掩藏着一双长得如何的眼睛。鼻唇之间,一撮卓别林式小胡子,大概是她初步判断他年龄的第一个筹码。可如此的面部装扮,偏配着一身差不多是个男人都能有一件的“斑马”横条T恤,加上大裤管的灰色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身上套了个重装卡车的轮胎,让她忍不住想鄙视一百遍。
“穗州来的小妹妹,趁热吃,免得一会儿冷掉,叉烧的口感就差了。”男人把服务员刚端上桌的肠粉递到她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是穗州来的?”她惊奇。
“我老妈就是穗州人,你说话那个腔调跟她一模一样。”他抽双筷子,吃起刚上桌的河粉。
不是吧,大叔,我几时变成跟你妈一样了?葛絮飞哭笑不得,硬是把心里刚生起的一小团怒火给咽回去。
“谢谢你救了我,还请我吃饭……”她怯生生地低着头,拿筷子夹起一块裹着叉烧薄片和韭黄、香菇丝的肠粉,慢吞吞送到嘴里。
“千万别谢我啊,我又不是专程来拯救你的活菩萨,只是正好路过。虽然我算不得英雄,你也算不得美女,但我还不至于冷血到眼看着一个无辜的小妹妹遭遇‘面目全非脚’,要知道现实里可没有‘还我漂漂拳’存在哎。”
大叔,你一定还是单身吧?她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你也算不得美女”这种句子,只怕换了别的女生听见,早把他一脚踢飞到外太空。
“怎么样?这家店的叉烧肠很美味吧?”他笑了,露出一排胜似非洲人的整齐大白牙。“听说这里的老板烤叉烧有秘诀,我曾经好多次想来偷师都没成功。话说回来,肠粉配粥最好吃了,饱肚子又刚好够份量。”
“那为什么你还要吃河粉和鱼蛋?不会撑死?”她望着墨镜上黄白色的反光,直想擦汗。
男人得意地甩了个响指,“说对了,享受美食就是要吃到撑死才够爽。你知道吃自助餐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扶着墙进去,再扶着墙出来。你看那个女歌星楚羽蝶多可怜,听说每一顿都吃不饱,才瘦得跟照片似的。你,啧啧,比她还瘦,跟包奶糖的糯米纸差不多。真搞不懂你们女人,究竟在饭桌上是真斯文,还是装秀气。”
“OK,再次谢谢你的招待,我吃饱了得走了,我同学可能还在到处找我呢,拜拜!”她吞下一口粥,赶紧起身朝城区方向小跑过去。
“喂!小妹妹,你连一半的东西都还没吃完,确定饱啦?行,行,有缘再见,饭后别跑得太快太急,小心得阑尾炎!喂,你腿还疼不疼?别摔着!”
受不了了!要疯掉了!
葛絮飞拖着受伤的左腿,一瘸一拐地竭力小跑,终于没再看到那墨镜大叔的影子,方停下来松了口气。
还有缘再见?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二货”。不过,她恐怕也永远忘不了之前的一幕,因为王子救公主的美丽童话,已在她脑中完全崩坏。果然,童话永远都是只能骗小孩的……
回到学校时,夜幕已垂,葛絮飞拿着歌唱比赛的号码牌,在食堂里见到了刚吃完一碗珍珠汤圆的聂俊廷。他笑嘻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头,从口袋中掏出相同的号码牌。
葛絮飞只撇起嘴抱怨一声“居然不在报名点等我”,随后就点了份香芋卷,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
“顾及点形象,葛姑娘,”聂俊廷一边摇头一边冲她做鬼脸。
“聂公子,换做是你肚皮贴背脊了,能讲形象?”她嘴里的芋卷还没吞下去,便开始给他讲起白天在恒星体育馆前发生的事,以及如何被神秘大叔相救等等。
聂俊廷听得津津有味,和她同欢笑,同吃食,同捶桌。
是啊,从入学以来,他就是她能与之分享所有喜怒哀乐的蓝颜知己,今天这事自然也要与知己共享。
香城大学声乐系,是全校“阴盛阳衰”现象最严重的,不管是在教学楼、专属食堂、宿舍楼,都随处可见各种美女,包括天然型和妆扮型。可葛絮飞既没有天生的好皮肤,也不太会化妆,只有一米六八的身高和稍微接近S形的曲线还算比较傲人。然而,她压根儿不爱和女生待在一起,即便住在只有四个人的女生宿舍,也懒得和室友聊八卦。
准确地说,她有点害怕和女生相处。全因从小学到高中,班上都有女生嫉妒她的成绩,她的家境,甚至嫉妒她“挺”起来的胸。于是,参考书被撕、钱包被偷、体育课后换衣服发现文胸带被剪断的事时有发生,上大学后,她有意识地穿了很紧的运动文胸,罩上宽松的外套,装作不起眼。但骨子里那与生俱来的傲气却藏不住,反映在肢体语言上,就是聂俊廷常对她说的一句话:“骄傲公主的下巴只会往上扬,永远学不会往下收。”
从前吃着夜宵,她总是感叹:“还是和男生交朋友更好,女人一旦聚成团,就是集宫斗、家斗、惊悚、谍战元素于一体的大片上映,时时得提防,否则灰飞烟灭都还不明白自己惹了谁,下场为何如此凄惨。”
“那现在呢?是不是突然觉得男人中也有不可理喻的单细胞生物存在了?”他问。
“何止单细胞?我看那大叔就是非生命体……不过,我那会儿倒忘了问他究竟是谁的歌迷,如果跟我是同一物种,那我还真为曜华有这么没品的歌迷感到心碎。”她歪着头翻起白眼。
“可他并没参与斗殴不是吗?”聂俊廷呷了口甜汤。“真正没品的还是那些为了偶像打得不可开交的家伙,不明白他们那样闹到蹲拘留所的地步到底值不值。听说楚羽蝶的车被砸了,人也被困在体育馆里,要不是最后动用警力,她恐怕连家都回不去。”
“哎,作为铁杆歌迷,虽然为曜华的歌今年没能拿到金曲奖感到遗憾,但也不至于疯狂到想让得奖的楚羽蝶翘辫子吧。”葛絮飞左手支起腮帮子,“Jenkins,你说曜华跟楚羽蝶他们私底下关系究竟怎么样?也像传闻一样水火不容吗?”
“小姐,连你这个铁杆歌迷都不清楚内幕,我怎么可能知道?与其说这些无聊的事,倒不如好好准备参赛曲目,免得又被亮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