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恋歌》Elaine杨

18、哈喽，宿敌！（中） 艺人经纪公

　　艺人经纪公司主持召开媒体发布会，是新晋歌手出专辑或EP最典型的宣传造势手段。媒体能把新闻写得多还是少，好还是差，除了与经纪公司各取所需之外，还取决于艺人有多少本事。这本事并非歌唱的实力，而是别的东西。
　　葛絮飞瞧不上辛蕊拉，也暗自责怪歌迷浮躁、媒体肤浅，但她又不得不承认，浮躁和肤浅在风云变幻迅速的娱乐界，的确就是某些个艺人一夜爆红的强大助力。
　　这场发布会，成了笼罩在头顶一整天的乌云。她不能出席，却也无法旁观。
　　易羡如告诉她，此时公司不准她去旁观反而是好事，否则媒体看见她上来采访，只怕第二天的娱乐周刊某页的角落里，就是“未红先过气的女歌手葛絮飞”之类的标题。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一次她真的信了，信了辛蕊拉的综合素质着实高过她……那么一点点。这姑娘说话和唱歌，一口的欧美腔，发音跟鼻子被堵住似的，主持却说她声音特别性感。
　　那天，金曜华也在现场，说是给新人聚聚人气，却被某新人在媒体跟前抢了几句话。作为Vicky的当红一哥，他自然不屑和辛蕊拉争镜头，但辛蕊拉抢话之后，很快又乖乖地往后退了几步，借着她模特的身材和高跟鞋的优势，在金曜华肩膀后面，像只小猫一样探出四十五度侧脸，仿佛不经意的便和他一同被拍入了娱记的镜头里。
　　各种表演，都是模特式的，却偏偏恰到好处……被这样的对手击败，葛絮飞虽自认倒霉，却不甘心。
　　“金曜华当初红起来，难道是靠脸和跟媒体拉关系吗？”
　　她尽可能在易羡如面前表现自己的心情是平静的，可惜听在对方耳中就是跟谁急了。
　　“楚羽蝶是漂亮，还是这么多年来香城娱乐圈罕见的大美女，随便一个表情都沉鱼落雁，随便一个动作都翩若惊鸿的。可她被歌迷熟悉，不也是歌声和一般女歌手截然不同的唱法开始的吗？
　　“发布会一开，辛蕊拉立马接了部戏，还被邀请演女主角，这合理吗？连试镜都没有。听有的人说，她家底好，老爸是香城的富商，做歌手拼家底，这像话吗？要说起来这个，我也不差啊，只是家在穗州，离这里远了点……”
　　她知道易羡如不会怪她，一串串苦水吐完，只要对方点个头就能给她安慰。
　　易羡如见她终于肯歇会儿，打开手机翻盖，将屏幕对准她的眼睛。“《花季难了》剧组打了好几个电话，我调成静音没接，刚给人家回了个短信，说我才上完厕所。你要继续诉苦呢，我就跟他们说我拉肚子拉得厉害；如果诉苦诉完了，就跟我走一趟，听说聂俊廷等着和你对戏，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Jenkins？你怎么不早说？”葛絮飞鲤鱼打挺似地站了起来，披上外套就朝电梯奔去。

　　导演并没有给他们能聊上一句话的机会，她之前未曾料到，即使面对聂俊廷那张她从未见过的平静如水的脸，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会被剥夺了正常开口的权利。
　　“你高兴了？我这朵校花也有被男生拒绝的时候，看见我丢脸，看见我哭，你一定在心里暗爽，说了一百次‘活该’吧？”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说着这句戏里的台词时，自己的表情有多么到位，因为她就是想要发泄，想问问对面的男演员，上次为什么一言不发就走掉，把她孤零零地留在原地。两人眼神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停止了流动，然而，导演并不知道她心里真的难受，还真委屈得想哭。
　　“不，苏灵，幸亏看见你伤心的人是我，不是别人。想哭就哭吧，我不会把肩膀借给你，因为我知道，你不屑……哭完了以后，你仍然是那个美丽又骄傲的公主。”
　　一张傻兮兮的面容，一个毫无魅力的声音，却说出听来有点残忍实际又是安慰的语言，聂俊廷，他的内心，也如戏里的甄源一般，是如此想的么？
　　直到整场戏拍完，她心里的矛盾都没能消除，倒是导演对他们二人翘起大拇指，夸了句“perfect”。
　　接下来，是男女一号和其他演员的戏份，他们得以拥有共进晚餐的时间。工作人员几乎都忙着去给楚羽蝶等人打杂，餐厅里有点空荡。葛絮飞反觉得这是个极好的机会，让她终于可以拦下本想要离开的聂俊廷，二人于是对坐到餐桌前。
　　“Jenkins，我想说……”
　　“想说你并不是靠着金曜华的关系，才进了这剧组？”
　　“你……知道？那你跟我怄哪门子气呀？”
　　她只觉头顶一股滚烫的热气升起，险些拍桌子站起来骂人。可对方接下来的话，却顿时浇灭了她的怒火。
　　“成为了艺人的你，如果还是以一个粉丝的心态对待曾经的偶像，我怕你会迷失自我。”
　　他的目光中透射着担忧，让她忽然想起还在大学念书时，她被同学嘲讽时，他站出来替她数落同学的一幕。
　　“也许他会以前辈的身份提携你，但提携的同时，媒体会注意到你吗？他们永远都只会把镜头框定当红的那一个。好像今天他不在，你反而出彩，我们也是凭借着自己的演技得到导演夸奖的，你说是吗？”
　　原来，他没有变……她抿紧嘴唇，心中酸涩，他仍然是她的蓝颜知己，他只是以一种看上去有些极端的方式关心着她罢了。可是，就算没有金曜华或是楚羽蝶这种当红巨星的存在，她今后的路能走得多远，她又有多少把握呢？
　　“对不起，即使靠自己得到别人的肯定，我也没法确定，那些认可是不是会长久，还是说……只是短暂的一时片刻。”
　　“你，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麻烦？好吧，或许那确实是个麻烦。”她叹了口气，缓缓向好友道出关于辛蕊拉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