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受困 ...

  •   涡崖山是彊拓集团搁置了十年的度假区开发项目,十年中规划图改了又改,直到近期集团新上任的CEO丁擎亲自出马,制订了一份全新的规划蓝图,才终于通过了政府环境部门的许可。
      涡崖山位于临州西部,是一片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烟的原始森林。虽说是座山,海拔却只有500米左右,比一坐大楼高不了多少,听说A国的摩天大楼都盖到800米高了,那500米充其量只能算一个微微鼓起的土包而已。但是涡崖土包这个名字听起来实在有些丧气,怎么说它已经矗立在这片土地上几千年了,曾经也是一座名符其实的巍峨大山,不能只论高度来侮辱它的山格。
      每到秋天,山里的树木开始进入休眠前的落叶期,每一棵树看上去都五彩缤纷,分外炫目,这些树仿佛是为了与其他树争奇斗艳似的,把赤橙黄绿青蓝紫统统印在了叶片之上。
      站在山顶极目眺望,只见漫山遍野的明艳色彩,仿佛是油画中的世界,美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毫不夸张的说,秋季的涡崖山就是人间仙境。
      清晨,一层薄薄的云雾缭绕在森林上空,东方天际一片火红,在颜色最深的地方,太阳从那里缓缓升了起来。
      此刻林子下方的某一处,一个纤瘦的身影蜷缩在一堆厚厚的落叶中,睡的正香。
      “啪啪啪!”
      突然空中响起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紧接着一团粘糊糊的东西从高处落下,好巧不巧的落在那人的脸上,那蜷缩的如婴儿一般的身子缓缓动了动,随后伸出一只脏不拉机的手往脸上摸了摸。直到指尖传来又湿又粘的感觉,一直紧闭的双眼才倏的一下睁开了,那一双异常清澈明亮的眼睛带着惊讶的神情一眨不眨的盯着手上那团白中带绿的东西,犹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将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直到一股难闻的臭味吸入鼻间她才嫌恶的拧起了眉毛。
      “娘啊!这些该死的鸟,把屎都拉到我脸上来了,我今天非把它们统统带毛烤着吃了不可。”说话的语气虽然是恶狠狠的,但是那独特的磁性嗓音听着却让人犹如走进了初秋夜晚的森林,清冷醉人。
      这个大清早就被鸟屎袭击的倒霉人正是被季啸拽落悬崖李星拾,她将手指塞进树叶中用力蹭了蹭,直到剐蹭干净为止才拍拍手站起身,仰头看着上方浓密的树荫。
      一夜之间,只是在一夜之间而已,她遭遇了一件令她匪夷所思的事,她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在她坠落悬崖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她不但没死而且身上连一处皮肉伤都没有。后来她才发现没有受伤并非是值得庆幸的事,因为有一件事比受伤更让她难受,她迷失方向了。她爬上了一棵很高的树,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陌生森林,有着深秋时节独有的那种令人陶醉的绚丽色彩。北面有一座低矮的小山,一眼就望到了山顶,除了这些再没有其他。无论她心里怎样的殷切期望,那座她熟悉的高耸入云的涡崖山始终不曾现身,之后的三天,她就一直在这个森林里瞎转悠。
      第四天一早,她冷静的想了想,决定不再像无头苍蝇似的瞎转,于是割了一把叫不上名字的叶子特别长的绿草,每走一段距离便在树干上绑一根,这样要比用剑在树干上划记号省力多了,而且更节省时间,若是走了一段路又看见它就说明自己走错了路。这样只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她就不信走不出这片鬼林子。
      头两天,她的神经高度紧张,林子里有任何轻微的响动她都会害怕会有什么野兽突然蹿出,然而四天过后,除了几只松鼠她什么也没看见,夜晚除了偶尔的猫头鹰叫更是安静的出奇,她观察着这个林子,注意到这里的树于树之间的距离较远空间相对较大,所以林下的光线很充足,也根本不适合藏匿野兽。她那颗害怕遇见猛兽害怕惨死于荒野的紧张心渐渐松懈下来,到昨夜入睡时两只手终于不再警惕的攥着媲夜剑了。
      森林里有琳琅满目,数目繁多的野果,完全不用担心会没有食物维持生命,她甚至还能有所挑拣。只是连着吃了三天的果子,导致她一直不断的嗝气,嗓子里冒着一股子酸味,长到这么大,这辈子吃的果子的数量加起来都没有这三天多,她简直倒足了胃口。直到第四日,她才被逼无奈的动了点脑筋,用媲夜锋利的剑刃做了一副简陋的弓箭,打了几只呆蠢的小鸟,带毛烤了烤权当犒赏自己,那一顿她吃的那叫一个香啊!骨头渣子都嚼了三遍,嘴里到现在都还能砸巴出余味来。
      “我怎么又饿了!”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回想着平常在家里时每天奶妈都会做各种不同的糕饼给她吃,她还总是找借口不吃,现在报应来了,想吃却没的吃了。她无精打采的在旁边的一堆野果里拨愣来拨愣去,专挑那种表皮带绒毛的椭圆形绿果子。在她尝过的所有野果里,就那果子还有点像是人吃的,软软甜甜味道十分不错,她一次能吃十来个,刚好勉强填饱肚子。其他的要么太酸,要么太硬,还有的散发着古怪的味道,只有吃完了绿果子的时候她才会勉强吃几个来维持体力。
      地上这堆果子都是她昨天在赶路的时候顺便摘的,有的长在树上有的挂在藤上还有的隐藏在灌木丛里,为了摘这些果子,她身上穿的那件暗红色丝绸袍子已经被折腾的不成样子了,她平常是一个多么注重仪容仪表的人呀!可当时当“嘶”的一声荆棘勾破衣服时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因为跟活命比起来仪表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她拿起一个绿果,撩起肮脏不堪的外袍在里面那件相对比较干净的白色汗衫上擦了擦,随即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头顶树冠上有几只喜鹊不停的叽叽喳喳的叫着,好像在在同她打招呼似的,她两眼放光的看过去,回味着昨天的那顿烤小鸟,馋的口水差点流下来,不过她记得好像听李星伍说过喜鹊的肉像晒干的柴禾似的特别不好吃,所以她打消了想把它们打下来的念头。
      在一口气吃下了十个果子之后,肚子终于有点饱了,她将地上的一块布铺平,然后将剩余的果子全部放在布上绑在一起,布当然是从她的衣服上撕下来的,随后拿起地上的媲夜和那副简易的弓箭,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正午时分,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太阳把大地照的像暖炉一样,空气中一丝风都没有,李星拾心里纳闷重阳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里的天气怎么还像暑夏一般燥热,这不是临安府惯有的天气,她究竟是在哪里?她懒洋洋的趴在一棵树上,本想闭上眼睛眯一会儿,不经意间却瞥见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站着一只跟她一样热的无精打采的野鸡。她起先只是愣愣的看着它,两秒过后才喜出望外,轻手轻脚的爬下树拿起那张简易的弓,搭上一支削尖了头的细树枝当做箭,缓缓的拉开了弓,正当她准备射击时,突然天空中远远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哒哒哒…”
      野鸡倏的睁开眼睛,拍起翅膀一下子飞的无影无踪,眼见原本可以唾手可得的美味飞走了,李星拾懊恼的捶着树干,生气的瞪着那不知来源的噪音。
      可是那声音似乎并没有觉察到自己扫了别人的兴,它不但没有识相的离开反而离她越来越近,简直震耳欲聋,还引来了一股奇怪的大风,将她头顶上方的树叶搅的漫天飞舞,她捂着耳朵看着天空,只见一只白色的怪鸟掠过树林上方。
      ‘这是一只什么鸟?长相这么奇怪!’李星拾惊讶的从树干上站了起来,瞪着一双大眼睛,脖子伸的像一只鹅似的。
      那鸟真的长的十分古怪,个头奇大皮色鲜艳却没有羽毛,一对翅膀长在光溜溜的脊背上,也不像寻常鸟儿那样上下扇动,竟然是平行旋转的,这么笨重的身子和这么奇特的翅膀,要不是亲眼看见它在天上飞她怎么都无法相信那竟然也是一只鸟,怪鸟快速的从她眼前掠过向西北方向飞去。
      “把我的野鸡吓跑了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了?”说时迟那时快李星拾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她嘿嘿的笑了笑,举起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它毫不犹豫的射了出去,嘴里说道:“既然野鸡已经跑了那我就只好把你当目标了!虽然你的个头太大可能对我来说是个负担,但好在我有削铁如泥的媲夜在手,不用担心对付不了你。”想想那一大块的烤胸子肉咬进嘴里时的滋味,顿时勾起了一肚子的馋虫,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树枝箭嗖的一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打在怪鸟的身上,却并没有如她所期望的那样将怪鸟射落下来,只听远远的传来一声“咚!”的声音,怪鸟安然无恙的继续向前飞去。
      “没想到你皮这么硬!既然射身体不行那就射翅膀吧!我就不信你有一对铁翅膀不成,我看你怎么继续飞。哼!”她不死心的拿出第二支木箭,也是唯一仅剩的一支木箭,使出全力,差一点把这张破弓折断了。木箭又嗖的一声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哐当!”
      “哔哩啪啦”
      随着一阵奇怪响声,怪鸟的翅膀好像被卡住了停了下来,李星拾仔细一看,那分明不是鸟的翅膀,而是几片细长条的竹蜻蜓似的东西,她怀疑那怪物究竟是不是一只鸟?卡住的翅膀又重新开始旋转了起来,不过是勉强的转转停停,已经明显的支撑不住那笨重的身体了,它开始往下坠落,最后终于歪歪斜斜的掉入了树林之中,紧接着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掉下来了!”李星拾兴奋的大喊一声,猴子似的蹿下树,顾不上捡起地上的野果就向着怪鸟的方向跑去。
      十分钟之后她终于在一小片开阔地找到了它,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傻了眼,没有受了伤扑棱翅膀的鸟,只有一堆烧焦的残骸和满天的滚滚浓烟,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儿。她盯着那堆残骸,看到一截翘起的尾巴,那图案分明就是刚才那只鸟屁股上的,她确定它就是刚才打落下来的那只怪鸟无疑,原来她以为的鸟不是有血有肉的鸟。
      希望有多大失望也就有多大,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李星拾哭丧着一张脸,满心挂念的烤胸子肉就这么与她失之交臂了,怎能不叫她伤心欲绝,她两眼泪汪汪的绕着那堆残骸转来转去,心里久久无法平静。压抑了多日的情绪终于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来,而最最令她伤心的就是没有肉吃!没有肉吃!她索性屁股往地上一坐,哇哇大哭了起来。
      她什么时候能走出这片鬼林子?什么时候能回家?什么时候再能吃上一口肉?她真的好想哥哥们,还有父亲,还有奶妈…
      “父亲!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
      正当她悲痛欲绝痛哭流涕时,突然一个男人不耐烦的骂道:“吵死人了,谁在那里哭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