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唱罢我登场》橘戚

6、夜探柳河山庄

　　柳河是城郊一条常年不冻的河，月亮将落，何缙云四人便骑上快马向柳河山庄奔去。冬夜的风吹过柳河又向人的身上吹来，冻得何缙云打了个颤。郊外鲜有人烟，空旷到满耳只听得到哒哒的马蹄声，何缙云回头看了一眼自称是南平戏迷的公子李猫，和他那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随从，心中不免担心这次营救是否能够成功，可头向左转看到了与他并行的何萧，心中又不免踏实了许多，有这位皇叔在，别说不过是去小小的柳河山庄救人，就算进启国皇宫抢人，也照样容易得很。
　　“咱们就在这里下马吧，前面不远就是柳河山庄，骑着马目标太大。”何萧在一个破败的小竹亭前勒马说道。
　　几人随即下马，将马拴在竹亭旁的长栏上。从这竹亭向前望去，依稀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便是王北黄管人的柳河山庄，何萧已经暗地里派人监视起了这个山庄，大致确定了南平的位置，杨魇收到消息告诉他，柳河山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别院，可实际上暗哨不少，这次来除了帮何缙云把南平救出来，他还想亲自看看王琰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给。”何缙云从怀中掏出四块黑色的面纱，“虽然咱们是来救人的，但是毕竟不是光明正大的去，还是别被人认出来的好，日后也省些麻烦。”
　　何萧接过面纱，戴在了脸上，李猫却摆摆手笑着说：“我和竹子就省了这麻烦吧，在这京城里没什么人认识我。”
　　何缙云愣了一下，这二人装扮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宁国人，这一路上也没多问，到现在还不知这二人的来历，不过既然肯来和他们冒险来救人，应该不是坏人。
　　何缙云没多说也没多问，将脸用面纱蒙上之后，四人便朝不远处的柳河山庄赶去。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四人便可看清柳河山庄的全貌，山庄不小，看起来有些冷清，大门口四个把守昏昏欲睡，勉强靠手中落地的长矛撑住身体。可是根据杨魇探来的消息，柳河山庄家兵少说百八十，东西南北各大角的屋檐上，藏有暗哨，东南角有一个大仓，把手十分森严，每月月初会拉一车东西进去，拉一车东西出来，而这车里的东西，打南方来，到南方去，却一直很难摸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山庄的西南角是一排卧房，具推测，南平就关在其中一间。
　　山庄外围柳树环绕，后面便是柳河，而如今深冬，柳树早已光秃秃一片，根据杨魇踩点得到的情报，进入山庄最安全的办法，便是翻柳河这面柳树下面的墙，柳树长的又高又大，稍费点力气爬上去，再跳到下面的墙上。虽然柳条上光秃秃，但也可提供不错的遮挡。
　　四人在何萧的带领下，绕向对着柳河的那排柳树。既已到了山庄墙下，四人便不再多言，行动何萧在路上便已经提及，现在靠肢体语言便可完成基本交流，如果被巡逻的侍卫听到声音可就麻烦了。
　　何萧敏锐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在黑暗中闪出身来，还没等其他三人看清动作，便已在树上落了脚，一系列动作下来毫无声响。何缙云在下面看傻了眼，李猫却只是饶有兴趣的朝张大嘴巴的竹子笑了笑。
　　何萧在树上快速的侦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朝下方摆摆手，收到信号后李猫和竹子轻功一点，也麻利的爬上树来。
　　何缙云呆呆地站在树下抬头看着三人，何萧下巴一扬，示意他快点上来，何缙云咽了口口水，慢吞吞的将手伸向树干，长袍下的两条腿努力的向上蹦。何萧微微扶额，这个蠢侄子居然连爬树都不会。
　　何萧伸出左手，何缙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皇叔的意思，呲牙一笑，边将手递了上去，何萧另一只手拉着一根粗大的树干，跨坐在树杈上，硬生生的将何缙云拉了上来。何缙云手刚能摸到树杈，便不好意思的自己爬上来抱住树干。见何缙云也上来了，环视一圈墙内，见情况还算安全，李猫和竹子便纵身一跃翻了下去，在院内安全着地，只见一阵清风快速拂过，何萧也到了墙下院内，这次是何缙云一个人在树上。何萧抬头看向树上的何缙云，伸出手，示意他跳下来。何缙云脸一红，心想：“爬树不成，要是跳下来还要皇叔接着，那岂不是把脸都丢尽了。”何缙云摆摆手，示意何萧他自己可以下来，何萧收回手，转过头去观察四周。
　　何缙云跨坐在树上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这棵树比墙高出不少，距离墙又有半米的距离，这么跳下去怕不是要把腿摔断。
　　何缙云向下看去心中不免有些害怕，可眼下这些人都是帮他来救南平，自己不能非但不能领头，反而拖了后腿。何缙云一咬牙，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心一横，眼一闭，脑子中想象着他们跳下去的样子，奋力一跳，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何缙云闷哼一声，紧接着又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何缙云又闷哼一声。三人赶快回头朝墙下看去，只见何缙云一脸痛苦的躺在地上，原来何缙云这一跳先撞了墙，又从墙下滚下来，还没等何萧伸手将何缙云拽起来，只听哗啦一声巨响，墙头上落下来一堆瓦片砸向何缙云，何缙云这次没忍住惨叫一声。
　　“什么声音？”周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巡逻的侍卫听见声音朝这里跑来。
　　何萧一把拉起瓦片下的何缙云，何缙云也被吓回了魂。
　　“按照原计划分头行动，遇到危险放红信号弹，救出了人放黄信号弹。”何萧又叮嘱了一次。
　　四人在侍卫赶来之前快速的分散开来，朝四个方向跑去。
　　“墙头的瓦好端端的怎么掉下来了？”
　　“是不是年头太多了，前几天还下了场大雪，把瓦压下来了？”
　　“那场雪都多久的事了，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你们几个跟我来，都给我查仔细了。”
　　待侍卫走过，躲在假山后的何萧探出头来，黑暗中一名黑衣蒙面人走向他，二人没有多言，轻手轻脚的朝东南角的大仓摸去。
　　大仓依旧如杨魇之前所见，侍卫把守森严，而且不像门口见到的侍卫那样昏昏欲睡，一个个的都精神抖擞，时刻关注着周围的环境。
　　何萧打了个手势，幻影之间，杨魇和他同时轻功轻点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跑去。
　　“什么人！”眼尖的侍卫大喊了起来。
　　“追！”
　　把守的侍卫朝两个方向追去，大仓前只剩下四个侍卫把手。
　　大仓的另一个方向，何萧贴着墙站在阴影中，心想，让杨魇带着他们跑几圈暖暖身子好了。
　　何萧足尖一点，跃上了大仓的窗上，顺着窗向里望去。
　　说是大仓，但是里面的东西更像一个作坊，向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很大的浆池，旁边还有几大盆米浆，几张长桌上堆满了彩纸和纸筒，靠着墙有几个很高的架子，上面挂了一根根的线，线下面还有几滴水在月光下泛着白光。忽然何萧的目光被大仓角落的两口大箱子吸引了去，若不是眼神敏锐这两口大箱子还真难以被发现，箱子上盖了两大块黑色的布，并且用绳子捆的严严实实，和整个凌乱的大仓显得格格不入的是，这两口箱子周围干净得很，一点杂物都没有。
　　何萧正蹲在窗沿上，忽然听到一串细微的脚步朝他这个方向跑来，何萧瞬间警觉了起来，将身形隐在黑夜中，脚步声越来越近，也逐渐放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窗下，何萧探头轻轻一瞥，杨魇正在悄悄张望着。
　　“上来。”何萧现出身来。
　　杨魇微微发力，跃上窗来。
　　“走，下去看看，那两口箱子里放的是什么。”何萧边说边向下跳去，杨魇紧跟其后，刚一落地，何萧就皱了皱眉头，这大仓里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像个作坊一样。”杨魇拿起桌子上一个纸筒在手里摆弄着。
　　何萧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两口大箱子，杨魇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借着一点微弱的光，二人绕着这两口箱子观察起来。
　　何萧掏出一把银色的弯刀朝捆在黑布上划去，手指般粗细的绳子整齐的的断开，将黑布掀开，难闻的味道更浓烈，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杨魇将火折子往里伸去，想要照亮看个究竟。
　　“这是？”
　　“灭掉！”
　　何萧眼疾手快，快速的从杨魇手中抢过火折子吹灭。
　　“火药。”
　　“火药？这是...爆竹作坊？”杨魇诧异的问道。
　　何萧将黑布盖上，转过身来环视乱整个大仓，“没错，彩纸纸筒还有做引线用的绳子，这是王琰的地下爆竹坊。”
　　“京城近郊的地下私建爆竹坊，若是给朝廷知道了，不知道这王丞相还坐不坐的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