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东风回首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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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我捧着一百遍手抄版的《女诫》来到太后的寝宫。心里祈祷着太后不要太为难我。我推门进入，长舒一口气，发现太后的寝宫中只有太后和宫女，那些皇宫中的后妃皇子们都不在。如此一来，就算太后为难我，我也不会太丢人的。我恭敬的把一百遍《女诫》呈给太后，然后沉默地立在一边等着她老人家的裁决。太后简单地翻了翻，然后就把那《女诫》放到了一边，然后看着我说道：“然儿，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只是，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那日对你说的话，你可有什么想法？”太后真的是一只老狐狸啊，聪明人和聪明人的对话向来不拐弯抹角。于是我开口对太后说道：“回太后，玥然有一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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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什么请求？”太后问道。
“回太后，玥然自从进宫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玥然进宫时还是草长莺飞的春天，而现在已经是春末夏初了。玥然听闻母亲的身体近日也不太爽利，而姐姐一人是照顾不来母亲的。而且，玥然对父亲和母亲也很是思念，所以玥然想请求太后让玥然回家。”我尽量把话说得婉转些，把理由说得充分些好让太后能够允许我的请求。
“呵呵，想家了啊，毕竟还是孩子啊。不过，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尤其是女子，长大了就再也不能呆在父母的身边了。”太后的回答十分的隐晦，让我猜不出她到底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
“太后殿下，玥然在家中是幺女，父亲和母亲对玥然最是疼爱，哥哥和姐姐也对玥然溺爱有加。而且玥然也很爱他们。”我回答道。
“是啊，然儿，你知道人的眼睛为什么是长在前面吗？”太后忽然漫不经心地问道。
“玥然不知，不过玥然猜想，人的眼睛之所以长在前面，是为了让人凡事都向前看，不沉溺于过去。”我小心谨慎地回答道。
“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透啊。然儿，云家的命运就系在你们这三个云家子女的身上。你父亲虽然贵为左相，那是他的荣华并不是云家永远的荣华。你哥哥明年就要参加科举，到时定会入朝为官。你姐姐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到时也会是嫁个有权有势的人家。唯独你，是云家的变数啊。然儿，你的决定关系到云家的荣辱，放弃了的东西，是不能再找回来的。因此在做选择时一定要慎重啊。”太后终于点明了她的意图，她是在告诉我，如果我现在选择回云家，那么就等于放弃了后宫东宫的位置，不论最后的皇帝是谁，我都没有机会入主中宫了。可是，以后的事情不是现在就能下定论的，人都是往前看的嘛。
“回太后，有的东西向来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玥然向来不在这种东西上过多计较。而且太后您说过，人都是向前看的，未来的事情，玥然认为很难下定论。”我回答道。
“然儿，你真的只有十四岁吗。有时候哀家常常在左右为难，你似乎是只有接触久了才会露出真的性情啊。不瞒你说，然儿，有时候你真的很让哀家头疼啊。”这就是太后，每次说话都说一半，留下另一半让我猜。
她是对我左右为难吧，一方面她认为我是现在京城未出阁的官家小姐中最适合坐上后位的人，她认为我定能借助云家的力量辅佐明君，可是另一方面她中意的李行风对我动情，如果最后真的是李行风登基，那么她怕天泽国再出一个椒房独宠的“华贵妃”，使得六宫粉黛无颜色。一个盛世明君最忌讳的就是对一个妃子的专宠啊，所以人们都说“帝王之爱，最是无情”啊。
“回太后，这不过是玥然的生存态度而已，古人言‘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玥然只是对‘笃行之’贯彻的比较彻底。尤其在皇宫中，玥然更是‘慎思’又‘笃行’。”我真的很想快点结束和太后的对话，不得不承认和太后这种老狐狸的对话，真的很累人。
“好个‘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要是宫中人有你的一半这么通透，我就不会象现在这么头疼了。罢了，既然你想回家，就回吧。不过以后要时常回来陪陪哀家，哀家很喜欢和你说话呢。”太后终于同意我回家了。经常进宫来陪她说话？呵呵，除非是我闲日子太平静了没事找刺激才会这么做。
“玥然谢太后，以后太后如果想玥然了，可以随时传玥然进宫。”我立刻下跪谢恩道。
我回到偏殿收拾东西，虽然在这里住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我发现我真的没有可收拾的东西。只是我离开皇宫后，就没有机会可以天天见到李行风了。于是我提笔在宣纸上写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李行风，从此以后，一道宫墙将你我隔开，只是我的思念不会因此而阻断，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写完后，我将宣纸折好，放入了信封。然后托门外的宫女把信送到了李行风的吟风殿。
我坐上回云府的马车，想着几个月前自己是如何怀着兴奋而又忐忑的心情第一次来到皇宫的，那时候的自己对这座宫殿是十分的向往，可是真的住进来，却发现，这里并不似自己的归宿。皇宫就像是钱钟书的《围城》，在外面的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要进去，而在里面的人却千方百计地想要出去。
今天的我可以自由出入这座“围城”，而里面的人却要住一辈子，人无法改变现实，那么只有改变自己去适应现实。这也就是为什么皇宫中的人各个都活的如此幸苦而又如此虚假。
撩开马车的帘子，我发现母亲和姐姐已经迎在门口了，我几步跳下马车，快速走到母亲跟前，伸出双手抱住母亲，并对她说：“然儿让母亲担心了。”
“傻孩子，回来就好了，外面风大，快进屋去。”母亲拍着我的背对我说道。
“妹妹，好久不见，你清减了许多。辛苦你了。”姐姐也关心地说道。
“姐姐，然儿没有吃苦，就是因为想家才会这样的。”我笑着说道。
随母亲和姐姐来到前厅，发现父亲和哥哥已经等在那里了，我走上前，对父亲一拜。然后说道：“然儿在宫中任性的行为让父亲担忧了，请父亲责罚。”
“然儿，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与云家的荣辱相比，我更关心的是你们的幸福啊。”父亲叹了口气说道。
“妹妹，淡禹是我从小的至交，他的为人我最了解。我真的很可惜你们不能在一起啊。”哥哥云汝晨也说道。
“汝晨，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然儿她累了，让她先回房休息吧。”父亲的语气中似有一丝不快。
“哥哥，卢杨公子是位好人，可是然儿仅仅只是仰慕他的才华而已。能有幸结识卢杨公子，是然儿之幸。然儿承蒙卢杨公子抬爱，成为其朋友，更是然儿连想都不曾敢想的，然儿又怎么能会奢望嫁给他呢。”我对云汝晨说道。
“好了，然儿，你也累了。我让丫鬟给你准备好香汤了，你去准备沐浴吧。洗完之后我再让丫鬟把饭端到你的云起阁。”母亲对我说道。
我 回到自己的云起阁，推开门，发现桃溪和玉梭都在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