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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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上一层薄薄的冰，并没有彻底的冰封，河中间的水缓慢的流动着，河的两边皆是平坦的土地，没有丝毫的藏身之地，河中的水，之华不试也知道是怎样的冰冷，追兵已经赶了上来。
下水还是不下，她似乎已没有了选择。
噗通一声，河面上那一层薄薄的冰碎裂，刺骨的冷朝她袭来，之华的四肢都要僵硬了。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契丹人长期生活在草原上，个个都是旱鸭子，只能顺着河岸对她强追不舍，不时的朝河里射箭。
就在前面，一大片望不到头的芦苇丛，之华咬牙强撑着，快到了，躲进芦苇丛里，那些人就不好找她了。
他们显然看出了之华的念头，奈何只能干瞪眼的瞧着之华往芦苇丛里面游。
一个人叽里呱啦的说着契丹语，“射箭，不能让他跑了。”
铺天盖地的箭雨朝之华袭来，之华深吸一口气，潜进水底，水面再次变的平静，只有一支支利箭刺破水面，下沉下去。
此时的之华已经游到了芦苇丛里，一上岸，就冷的直打哆嗦。
真是太冷了，一阵北风吹来，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变的僵硬，冰凌帽子一样扣在头上，身上的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也被冻得硬邦邦的。
之华的眼睛很红，冻的直流眼泪，脸色惨白的如同从水里面出来的水鬼，白的吓人，嘴唇开始发紫。
现在不用追兵动手，她就要冻死了。
她身上结了冰，脑子却没有结冰，开始思索，契丹的那些追兵是怎么认出她和迟子明的，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引来了追兵。
缕缕炊烟从一个小村庄里升起，之华吸一下鼻子，还是尽快找一身可以换洗的衣服吧。
快步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赶到了村庄里。
村庄很破败，矮矮的茅屋四散飘零，有的甚至没有围墙，只用芦苇挡了一圈，之华走进去一所民宅。
“有人在家吗？”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棍子，从屋子里慢慢的走出来，她抬起头，看着之华，眼睛因为上了岁数，有些发黄，浑浊，“你找谁啊。”她的声音同样苍老，沙哑。
之华弯腰行礼，“大娘，可以让我在您家借宿一宿吗？”
老妇人点点头，“进来吧。”
她浑浊的双眼看到了之华冻的硬邦邦的衣服，先给之华端来一大碗热水，泥土颜色的土瓷碗，裂了一道缝，边上还磕破了一角，里面的水冒着白色的热气，在她那枯树枝一样的手里面颤抖。
“喝口热水。”
之华接过来，双手捧碗，“多谢大娘。”
热水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暖了五脏六腑。
“公子换身衣服吧，”她也不问之华怎么成了这般模样，又拄着拐杖走到里屋里，从柜底抽出来一件棉衣，藏蓝色的棉长袍，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点怀念，一点伤感。
将手中的衣服交给之华，“快换上吧。”
之华觉得心里面胀胀的，满是感动，只能再次弯腰道谢。
当她穿好衣服从里屋里出来的时候，老妇人的眼里泪花点点，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她的儿子也是像之华这般年纪的时候，穿过这身衣服，伤心事被勾起来，她扭过身子，干枯的手抹掉眼泪，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唉！ ”
之华看到背对着她的大娘抬起胳膊，知道是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勾起了老人家的伤心事。
“大娘，您没事吧？”之华担心的问。
大娘扭过身，含着泪的眼，弯曾月牙儿，强颜欢笑的说：“没事，就是看到衣服想起了一些事，没事的。”她摆摆手。
老妇人端上来一碗稀粥，粥的上面一层清汤，下面的米粒少的可以数的清，不是她不愿意给之华吃稠一些的，而是家中实在是没有米下锅了，就这还是她省下来的，老人家平常就吃一些野菜团子，榆树面，什么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往肚子里放。
战，最苦的还是他们这些最底层的百姓。
之华知道这是老人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食物，推脱着不肯吃。拿起老人家面前的野菜团子，说：“我最喜欢吃菜团子，不喜欢喝米粥。”
吃过饭后，黄昏降临，夕阳下，老妇人颤巍巍的身子是那样的孤单。
“大娘，天冷了，回屋吧。”
“哎。”
她与之华说起了自己的儿子，“我有一个儿子，参军了，走的时候就与你一般大，一晃就七八年过去了，也没个音信，去年的时候，我当家的也去了，这个家中就只剩我一个孤老婆子了，公子一看就是好人家的，能歇在我这茅草屋里，是我的福分。”
之华赶紧说：“大娘真是折煞之华了，之华落难到此处，能碰到大娘这样的好人，是之华前世修来的福气。”
“实不相瞒，之华也是当兵的。”
之华看到老人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枯树枝一样的手，紧紧的拉住之华的手，激动的说：“我儿叫江从安，公子可见过他？”
幽谷一战，死了五万战士，那厚厚的一册性命薄，她不知翻看了多少遍，上面每个人的名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从安也在上面，只是望着老人家那希冀的目光，之华摇摇头，“我没有见过，应该不是一个营里面的。”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她还可以有个盼头，人有了盼头才能活的下去。
老妇人眼里的亮光快速的消失，她有些难过，垂下头，“我当家的去年冬天过世了，临死时还想着能再看儿子一眼，我们就这么一个独子。”老妇人不知道的是她老伴去世之前，就收到了儿子战死的消息，极力的隐瞒着儿子去世的消息，怕她承受不住，不想自己却早早的离世。
他死的时候是故意说那样的一番话，想给活着的她一个盼头。
之华的心有些酸涩，每个士兵的死都会给他们的家带来巨大的痛苦，让一个家庭支离破碎，有时候战争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她放轻了语调，“等不在打仗了，您儿子会回来的。”
老妇人点点头，“但愿啊。”
夜幕降临，老人家穷的连灯油都买不起，天一黑就睡觉。
之华又做梦了。
梦中的她恐惧着，呼喊着，绝望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满头大汗的醒过来，天还没有亮，她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将自己口袋里的碎银子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悄无声息的的离去。
赶到十里坡的时候，没有等来迟子明，倒是遇见了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