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之废》孟凡照

9、脸是捏的吧？

　　甚至彻底切断机房电源，游戏也依然没有停。
　　他们还惊恐地发现，在公司之外，玩家的个人电脑客户端上，游戏依然在正常运行，甚至能正常登录。
　　就仿佛这世界上除了他们，没有人知道这其实是一个服务器已经全面停机的游戏。
　　它看上去完好无损，各方面运转正常。
　　相形之下，是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不管是技术人员还是策划主管，每个人都汗毛倒竖，遍体生寒。
　　他们目瞪口呆，瞪着丝毫不受影响的游戏画面瑟瑟发抖。
　　这是个崇尚科技的时代，怪力乱神学说早已被摒弃得失去了生存的土壤。
　　可是——
　　现在他们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来的是：
　　见鬼了！
　　游戏公司的员工快被自己的游戏吓疯，但在赵正飞看来，技术原因尚且可以慢慢调查，现在的重点是自己的女儿。
　　应该怎么把女儿先从游戏里“拉”出来？
　　既然从技术层面无法解决，那就只能硬上实操了。
　　那还有什么人比公司的人更熟悉游戏操作？
　　电竞选手。
　　《远征》联赛举办了近二十年各类世界性赛事，人才储备不可谓不丰厚。
　　现役顶级高手作为第一梯队首先进入游戏，可是效果却未如大家期盼的那样达到预期。
　　运气好的，和游戏公司一样到达了地点但不得其门而入，最后只能无功而返，选择放弃退出。
　　运气差的，或是犟得非要暴力硬闯的，则遭遇险情，同样人在现实陷入昏迷，在游戏里不知所踪。
　　但由于赵家开出不惜一切的丰厚价码以及这次极具挑战性的营救行动，还是源源不断地吸引了后续第二第三第四梯队的队员。
　　然而在他们找到蒋云壹之前，除了绝大部分挑战者铩羽而归，已有五人被游戏“吞噬”。
　　三人失踪，两人宣告死亡。
　　为了一个赵雨甜，大半个电竞圈都搭了进去，然而结果却越来越糟。
　　死亡的队员家里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一直哭闹威胁要控告赵家和游戏公司，还要求立即关闭这个杀人游戏。
　　然而游戏公司面对愤怒和责难，唯有苦笑。
　　他们何尝不想关闭游戏？比起外人，他们更担心未来还会闹出更大更多的乱子。
　　但他们无能为力。
　　因为他们早已失去对《远征》全息版的掌控权。
　　而为了公司的股价以及安定人心，这些内情又被强压下来，公众毫不知情，游戏里的玩家依然每天勤快地登录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只有蒋云壹从登陆之初起就很明白，这已经是个很有可能随时就会完全失控的游戏。
　　更可能，是一段有去无回的征程。
　　“哎呀，既然好友都加了，就组个队吧。”
　　跟在他身旁的潜水艇还在叽叽喳喳喋喋不休。
　　蒋云壹最后烦不过，给他丢了个组队邀请。
　　“哈哈！”
　　潜水艇乐呵呵地一秒钟就加上了。
　　队伍成员信息出现在两人视野的左上角。连续生存记录和死亡记录都列列在目。
　　蒋云壹瞟了他的信息一眼。
　　死了十三回才活了五天。而好不容易活了五天，刚才打触手那一下，又死了一回。
　　看得他直叹气，头也不回说了声：
　　“你跟着我走位，我让你出手再出手。”
　　“嗯嗯。”
　　反正他有攻略嘛！潜水艇乐滋滋地觉得这下终于傍上了条心满意足的大腿。
　　组队后队员的地图也能共享。
　　如果有人把别人还没走过的地方已经都开了，那么队伍地图就以面积最大的为准。如果是互有补充，则系统自动把这些残图组合在一起，拼接出打开面积尽可能大的一幅，而这副拼接地图只在队伍中才可见。
　　潜水艇毕竟是上来时间长的，打开的地图自然也比蒋云壹的大得多。蒋云壹看了看他开出来的那些，很轻易地找到了石料场，就在沼泽的右边。不看不知道，他现在的方向倒还走反了。
　　他当即转向，向石料场进发。
　　走着走着，又下雨了。潮湿度上升，身上开始变冷，他刚才在沼泽损耗了太多生命值，这时候不能硬扛了。
　　“你有木材吗？生个火吧。”
　　他问潜水艇。
　　潜水艇“嗯嗯”点着头，当即拿出两块木材找了个地方生火。
　　两人顺便围着火堆一边等着潮湿度下去，一边烤熟食物补充血量。
　　《远征》虽然是画面很朋克，还带一点暗黑哥特风格的游戏，但对现实的模拟化很强。现实生活中的一些物理原理在这里都是通用的。比如潮湿会增加寒冷，影响精神力。又比如食物可以生吃可以熟吃，但最好还是吃熟的。
　　食物有四种状态：生、熟、半生、腐败。
　　刚打到的食物都是生的，如果直接吃只能加到熟食时的50%。而食物的熟化过程时需要时间的，如果熟化到一半就吃了，那效果也只有75%。
　　这又是个生存游戏，食物和其他资源一样在初期获取不易。所以显而易见，最经济的做法就是彻底做熟了吃，才是让食物起到百分之百效用的最好方式。
　　但煮熟的食物也有保存时间的问题。超过时间就会腐败，和现实里一样。腐食当然不能起到正常的效果。不仅不能，如果强行吃下去还会产生反效果，造成损害。
　　于是正常人肯定会问，既然这样，谁那食物一旦腐败了就直接扔了吧，你吃它干嘛？
　　不，腐食也有腐食的用处。在某些时候，你还不得不吃它。
　　所以这正是这个游戏的宗旨：生存是第一要义。
　　有时候为了能活下去，你就不得不去做很多看似与普通行为相背的事。
　　这正是人在极限生存状态下的模拟。
　　蒋云壹和潜水艇他们两个，把刚才打到鸡腿和肉都拿出来烤熟吃掉，血量很快上来了。
　　等精神值和血量都恢复到正常状态的80%，蒋云壹起身说了句：“走。”
　　潜水艇也不废话，立即跳起来跟在他后面。
　　在走向石料场的途中，他们见什么打什么，两个人效率确实比一个人要高。蒋云壹也更顺便利用一切机会继续练着他的走位。
　　直到有人忽然拦在他面前。
　　“哎，打扰一下。”那是个虎背熊腰的男生，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你这脸是捏的吧？参数能不能分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