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相思》邪人

40、第 40 章

　　从我醒来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忘尽红尘的人，前尘往事在我的记忆中，居然没有任何印象。可是我不在乎，当我看清眼前我所跪之人，衣袂翻飞，银发如缎，倾天倾地的容颜，刺痛我眼睛的时候，我知道，他注定是我这辈子的神，无论沧海桑田，我都至死追随。
　　他是王，高贵而霸气的王，在他面前我永远都卑微的不敢拿正眼认真看他，哪怕一眼，而我也永远不会奢求他对我如对出尘姑娘一样，千种温存，万般柔情。我是他最贴身的伺女，却也是最不可能再往前跨出一步的人。
　　“落凡。”每一次出尘在他面前，都会柔软的喊这个名字，而我，就在心底默念无数遍，每念一回，心里的痛似乎疯长一回，“敏儿好象又在走神？”王习惯用似笑非笑的神情瞧着我，我心底一颤，感觉遥远却熟悉。“是，敏儿知错了。”他从不允许我自称奴婢，我垂眸，他低沉邪魅的声音扫过我耳边：“在想什么呢？”“没，没什么。”耳朵火烧火燎，额前的发丝遮住了我慌乱的眼，他伸手很自然的将我的头发别向耳边，指腹有意无意擦过我的肌肤，滚烫滚烫。他曾经替我绾过头发，边绾边说他喜欢我头发披散的样子，妖娆而妩媚，我在镜中看见自己紫色的瞳眸潋滟流转。“今天本王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走走。”他起身，我赶忙拿起那件雪狐毛皮的斗篷替他披上，已是数九寒冬，外面该是寒风彻骨。“敏儿不问问本王带你去哪里？”“王说的地方，想来是很美的。”“很美，哈哈，是很美，那可是个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
　　大殿的门吱呀一声，沉重有力，严冬的风立刻呼啸着卷进来，我猛的一哆嗦，直后悔怎么不多加件衣服，刚转念，便被裹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那奇异的香味窜入鼻间，让人脸红心跳。“王。”我惊慌失措，他顿了顿身子，“闭上眼，很快我们就可以到那个地方了。”我感觉整个人都腾空而起，生生将那声呼叫压下去，人不自觉往那个怀里紧了紧，那个身子一僵，只听见沉闷有力的心跳声在不断加快。不知过了多久，听见王喊“到了。”脚便落了地，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放眼四处，楼台阁谢，曲曲回廊，小桥流水，说不出的典雅别致。外面虽是万物凋零的寒冬，园内却是万紫千红，氤氲着阵阵香气，完全的阳春三月美景。“敏儿觉得这里可好？”我呆立良久，只觉心底隐隐酸涩，恍惚看见一身形和我相似的少女，盈盈穿梭在百花丛中，“似曾相识。”我幽幽叹息，“那看来是再好不过了。”王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犹自沿着回廊踱步前行，我低眸亦步亦趋在他身后，偶尔疑惑的望向四周，眼前的一景一物，说不出的亲切。
　　眼见着王推开一扇雕琢着凤凰展翅的门，室内的熏香袅袅漂浮，葱绿的轻纱被人挽起又放下，很快到了内室，淡蓝的纯毛地毯直铺床脚，宽大的青木床，坠满五彩的软罗烟轻纱，床上铺就一袭粉蓝锦被，绣着大朵大朵绽放的牡丹，说不出的柔美和富贵，这分明是一间女子的闺房，我眼皮微动，王已经坐在青木床上，指尖来回摩挲着锦被，满头银发垂落，闪着绸缎般光泽，口中喃喃自语：“竟是再也回不去了么，要我如今这样守着你。”言语间凄苦凌厉，飘荡在室内化作一把无形的利剑，剑气擦过我的心尖，还未觉察到痛，就已经窒息。
　　良久，“你喜欢这里吗？”王神色复杂望向我，我大惊：“敏儿只愿日日跟随在王左右。”“抬头看着我。”他的口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缓缓抬眸，王兰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我像是受了这眸子的蛊惑，一步一摇竟坐在了他身边，他眸底的幽深更浓：“敏儿，叫我落凡，来，叫落凡。”“落凡。”我以为这一生，那个名字只能在我心底默念，可是一张口，居然这样自然的喊出了声，好似这一切，原本于我，再平常不过。“敏儿今天是否很高兴？”我用力点点头，是的，来到这个地方，我说不出的欢喜。王一抬手，束在我发间的梅花簪落下，我的头发散落一肩，落凡魅惑的眸紧紧胶住我的眸子，纠缠成一个痴迷的自己，有冰凉的吻落下，渐渐滚烫，昏天暗地，睡过去前，隐隐听见粗重的喘息伴着哀哀叹息：“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这一夜，我睡得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然。